《海蔷薇（APH主好茶）》古月凝弦

37、第三十七章

　　“呜呼！柯克兰船长万岁！”
　　还没等躲在另一头的人们赶来臣服，生面孔们已经开始高呼着将剩下的几个约克逊党押到了船长的脚边。
　　亚瑟细细看了这群人，脑海中再三回忆着当初起航时人们的面孔，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这一帮人的印象。
　　“接受他们，他们是你的新船员。给他们一个展示自己忠心的机会，你会喜欢的。”站在身后的王耀扯了扯他的袖口，他的身形恰好把王耀的存在遮得严严实实。
　　“万岁？要我怎么相信你们？”亚瑟半是戏谑半是嘲讽的望着眼前的一伙陌生人。无论如何面子还是很重要的，尽管自己刚刚遭遇了一场叛乱，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脚下这群叛徒剁了喂鱼。
　　“是的，船长！”
　　话音未落，这帮家伙都将自己的领口扯到了锁骨以下——血蔷薇！每个人左边的锁骨下都纹刺了一朵猩红的蔷薇印记，和头顶桅杆上的旗帜里那朵一模一样。
　　“这意味着如果逃走或叛变都是不可能的，他们属于血蔷薇的身份都一目了然。”王耀倚在他身后轻声解释道。
　　“但愿如此。”亚瑟凌厉的目光再一次扫过这群新面孔以及他们锁骨下的标记，勾了勾唇角，不知究竟在对谁说。
　　鬼哭狼嚎的叛徒们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在船舷上，传来一声声掩盖在大海涛声中的落水声。亚瑟一手叉着腰站在船头，睥睨清除的过程，那看似严肃一本正经的表情下散发出一种如传说中的魔鬼一般邪恶的愉悦感，似笑非笑仿佛在说——真开心有人用“背叛”来提供我满足私人兴趣的理由。
　　房间里，亚瑟呆呆的盯着王耀的眉心出神，王耀对着桌面上摇曳的烛光出走神。桌面下两人的腿脚很近，心却比初次见面时还远。
　　亚瑟心中没有丝毫原本的喜悦——相反，更加的忧虑烦心甚至已经上升成为他胸中的一种无法忽视的焦虑和恐惧。
　　他安排好一切；他早就知道；他什么都比我清楚；他非常聪明却装得很平庸；他平时总不跟我亲近；他善于伪装隐忍；今天他没有出手；他才不为我着急；他眼里只有贺瑞斯；他主动吻我的时候很凉很潦草；他其实早就厌倦了；他有事瞒着我；他不信任我；他可能对琼斯有好感；他……
　　亚瑟的心越想越冷，越冷越空，越空越痛，五味瓶里除了甜之外什么都有，难受得他直想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这些都意味着他有很大几率会失去对蔷薇号的绝对控制权，而且他的下一个对手很有可能就是王耀。
　　他心里没有我。
　　王耀可以很轻易的明白亚瑟心中的担忧，只不过如今的他并不是一个局外人，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直截了当的给亚瑟灌输些什么，因为现在的亚瑟什么都不会相信。
　　现在他能做的，只能静静地坐等亚瑟的对此的反应，再作打算。
　　两人的沉默最终被打破，原因是亚瑟没能克制住的咳嗽声。
　　喉咙干涩嘶哑的咳嗽导致了伤口剧烈疼痛，令原本就消极郁闷着的亚瑟感到分外难过。心里越难受越咳，越咳越痛，越痛越难受……一连恶性循环好几圈都停不下来，后来竟咳嗽到了想要呕吐的境地。
　　听亚瑟咳嗽感觉势头不对，王耀立刻起身绕过桌子去到亚瑟身边，伸手摸了摸亚瑟涨成酱红色的脖颈。
　　“放松别急……乖，放松点儿，先喘口气……”王耀蹙眉，一手拍打按摩亚瑟的背部，另一手试探亚瑟的额头和前胸的冷热。
　　“不、你咳咳……”咳嗽的直不起腰来，亚瑟摸上自己胸前一把攥住王耀的胳膊，力气大到拧得王耀直咧嘴。
　　“别急别急，你冷静一下……再这样就咳出血了！”王耀的音量不知不觉中提高了两个度，凉冰冰的手找到了亚瑟锁骨之间与喉管的空隙用，拇指一压。
　　“咳唔……”“呼吸、呼吸放松……对对，别老想着咳嗽。”放开拇指，王耀依旧不敢放松，马上在亚瑟的脊梁上顺摸了几下。
　　等亚瑟喘过气来，王耀检查过伤口之后又半哄半劝的看着他将信将疑似乎又有点赌气的喝完了一杯加药粉的水，才稍稍安心了一点。
　　安静下来，两人又坐了一会儿。
　　“你不走吗？”也许是因为草药中含有镇静的成分，亚瑟感觉有些疲乏，起身来到床边一仰，斜斜的靠在床头上。
　　按照以往，根本不用他说什么，王耀总是会在他希望他走之前离开，而且理由总是——“不早了，休息吧。”之类的话。
　　王耀望了他一眼，抿了抿唇。
　　“你要是继续在这里，恐怕就要看见一个令你不爽的男人在四仰八叉的呼呼大睡了。”亚瑟漫不经心的一耸肩，歪嘴笑笑。
　　“睡吧。”
　　“你不走吗？”
　　“是的。”
　　亚瑟对这个答案有点惊讶，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一时恍惚听错了。
　　“你今晚真的不走了？”亚瑟连忙又问了一遍。
　　“你这几晚可能会发烧。”王耀摆弄了一下桌上的蜡烛，把灯罩里过长的蜡烛芯剪短，跳跃摇摆的烛光一下子微弱安静了下来。“睡吧，别管我，我不会吵到你的。”
　　“你坐的那么远，怎么知道我烧不烧？”亚瑟欠身坐起来。“我的意思……哎呀！你过来嘛！”
　　在亚瑟眼里看来，王耀那端着烛台过来的动作慢得简直就是在那里磨磨蹭蹭。
　　王耀刚刚将烛盏放在床头固定好，踢掉靴子的亚瑟便伸出一条胳膊往他腰间一箍，拉他坐到床上。
　　“这样就算你睡着了，也能知道我有没有发烧。”
　　王耀刚一看过去，亚瑟就开始解释。
　　“而且……而且有你挡着我就不会半夜滚下床了。”
　　亚瑟继续罗列理由。
　　看着对方一边试探腼腆口是心非，一边又手脚不老实的样子，王耀算是看明白了亚瑟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