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情记》何从

29、海岛婚礼上

　　飞机穿过云层逐渐下降，南太平洋蔚蓝海水包围的椰林海岛就在不远。
　　为婚礼，安家包了整座岛。
　　她走出机场时见外面一排魅影停在明媚的阳光下，迎接的人带她走向其中一辆车，司机打开车门迎候着。
　　清华了解姚沁，如果真爱一个人，形式对她来说不重要，和喜欢的人牛仔裤T恤衫一起去吃一顿饭喝杯酒就是最好的婚礼。现在这样的排场，也许是为了一口气。
　　她坐上车到了下榻的酒店，放好行李换了衣服，有酒店员工带她去往海上木屋。
　　木屋在浅蓝碧清的海水上，姚沁靠在窗口望着岸上。沙滩被日光照得一片柔白，她看到清华踩着软沙从枝繁叶茂的柠檬树下走过，淡漠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她朝她招手。
　　清华走进木屋看到薇薇安在调改人台上的婚纱，姚沁穿着裸肩珠光白镶钻薄绸长裙，赤脚走来，见到清华马上过去抱住她。薇薇安笑：“她一直在等你来呢，说参加婚礼的人对她来说都是无关重要的人，只有你才是她真正的宾客。”
　　清华也笑：“她这是在等我给她的礼物。”
　　姚沁转头看薇薇安又看清华：“她说你们很早就认识，我还不相信呢。”
　　“大学的时候我在薇薇安的店里打工，你还记得吗我写信告诉过你。”
　　“好像是有说过，我年纪大了不太记得了。”姚沁伸个懒腰，“从前好多事都不太记得了。”
　　清华把礼物递向她，她打开缎带揭开盒子里面是好多张黑胶唱片，她两道嘴角扬得高高的，开心地像个少女，拿起一张唱片放进留声机，很快葛兰风情浪荡地声音响起。姚沁跟着轻哼：我要我要……你的我要你的，我要你的爱，你为什么不走过来……一边朝清华扬起手，清华过去两人跳起舞，像时光倒回她们的少女时代。海水的波光反射在屋里，周围光晕恍惚——已经的成年多年的两人又变回了当初的小女孩。
　　薇薇安笑：“没想到安太太，口味这样复古。”
　　“我是老年人嘛。”她和薇薇安说话，稍不留神踩到清华月白曳地长裙，细带从肩上一侧垂落，她看着清华掩嘴笑：“你这肩带微垂也太有风情了，可惜石恩东不在这里。”
　　她这一说，薇薇安也抿嘴笑：“这条裙子好看，石恩东跟她一样也喜欢这种极简款。”
　　“是么！”姚沁笑倒椅子上。
　　“就爱开这种玩笑。”清华看着她俩。姚沁递上一杯香槟，她接过坐到窗台，外面碧海蓝天，熏风阵阵，再回头看姚沁一袭白裙坐在扶椅里和薇薇安笑谈……手中酒杯轻轻晃动，她有些分神。
　　“好了。”薇薇安的声音引回她思绪，她看向调好的婚纱听薇薇安说：“等下你试试，再不好就让你老友替你改吧。我先走，不打扰你们叙旧。”
　　姚沁跟她挥挥手，顺带着起身换了张唱片。白光慵懒糜糜的声音如魂牵梦系般飘来，她低头听了会儿目光望向清华，眼睛里似有泪光。或许是她从来很少哭的缘故，她的眼睛一向这样水亮，难免让人误会。
　　清华很难从她眼里看出她在想什么，于是说：“我见过新郎了，相貌堂堂，你们挺般配，祝福你。”
　　“他比我大那么多，再相貌堂堂脱了衣服也是个老人家。再说我也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
　　她丈夫并没有很老，她丈夫五十多岁保养得甚好不论身材样貌都显得比实际年轻很多。
　　“你这不用心记人的毛病是跟……对不起。”清华想说：你这不用心记人的毛病是跟蓝家易学得么，但话一出口便觉不妥，她没有再说下去。
　　“没关系，我这毛病的确是跟他学的。这很有用，对自己不喜欢的不想看的统统不记，日子别提多愉快了。”
　　清华不语。
　　她笑笑喝完酒又给自己续上：“他是昨天到的。我以为蓝苏萍不会让他来参加我的婚礼，没想到……她骂我骂得很难听吧？”
　　清华没想到蓝家易会来，而且昨天他就到了。
　　“你没有看到他那时候在医院的样子，一个母亲难免要为自己儿子打抱不平的，她说什么你没听到，我也忘了，就当她什么也没说吧。”
　　“谢谢你，清华。”
　　“谢我什么？我并没有做什么。”
　　“既要袒护我这种坏人，又要顾及到我的心。也不知道我哪修来的福气，有你这个朋友。”姚沁说着摇头苦笑，“算了，不说这些了。”
　　“说说婚礼也行。”
　　“不，说你。我们是朋友，我亦关心你所以别怪我多事。”
　　“为我好的，我当然愿意听。”
　　“那么多年……石恩东算是难能可贵了。如果没有别的让你心动的人，那别错过他。”
　　清华笑：“我听他说过在英国遇到你们的事，是他让你这样和我说么？”
　　姚沁想了想不禁一笑：“你挺了解石恩东的。不过你也知道我的，他不好我也不会替他说这样的话。”
　　“我知道他很好，只是、我不爱他。”
　　“我们以前讨论过关于感情的问题，你说你不懂感情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就会爱上另一个人，爱是什么？你现在说不爱石恩东，是你明确了自己的感情不爱他呢还是说你无法确认自己对他到底有没有感情，因为无法确定所以认为没有？”
　　“我还是不太明白爱。从我的角度来说，我并没有想要和他在一起。没有他我的生活依旧我觉得很好，反而他来到我的生活，我的生活就会变乱还是没有的好。这种不会是爱对不对，当年蓝家易要出国的时候你说你不想失去他你会怕失去他，但我对石恩东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我和阿易的事……没能让你看到我和他一路走下去，让你对感情失望了吧。”
　　“不是因为你，我想是我自己的问题。”
　　姚沁点点头：“你和石恩东有缘份，不过这种事只能靠你自己想明白。我希望你能找到你想要的，你爱的人。”她拉起清华往外走，“这种时候我就想去游个泳，然后不计卡路里胡吃海塞一顿。走吧，陪我增肥去。”
　　说着她没有换衣服，直接下了水，耀眼的阳光照在她湿漉漉的身上，熠熠生辉，她像一尾人鱼游远而去。清华望向岸边，岸边静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