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情记》何从

27、不是来告别

　　蓝家易住院的事纸包不住火，很快该知道的人不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杜清华替姚沁买了束花前往医院探望，在住院部楼外石倩丽看到她，她没有认出倩丽直走向病房在门口不远听到里面蓝苏萍怨声载道的对儿子数落着姚沁的种种不是。多少年了她也没有忘记或者说再过多少年她都不会忘记——是她蓝家对姚沁有恩而这个女的不知羞耻、忘恩负义。
　　清华想如果反过来是她的儿子甩了姚沁，她决不会如此愤愤不平。
　　没有避开蓝母的意思，她敲门以朋友身份进去探望了家易。蓝家易因为不能进食，面色很是憔悴暗淡，人比以往都瘦。她虽然不觉得姚沁的选择有错，但看到蓝家易这样她还是替朋友感到歉意。
　　家易一开始没有认出清华，待听到声音才想起来这是姚沁的好友。很久很久以前他们见过面的，只是他不记人脸，见人就忘。不论美丑那一张张面孔在他看来都很模糊，他也并不在意不记得就不记得，反正有姚沁在，她会替他记着。到是对姚沁，很奇怪，第一次见到她就记住她那双很凶的眼睛，觉得这个女孩子凶巴巴的。想到这，他不禁低头一笑。蓝苏萍看在眼里转向清华一阵打量，又客套了几句话离开了。
　　蓝家易勉强地笑了笑，“谢谢你来看我。”
　　“什么时候能吃东西？”
　　“还要一个礼拜吧。”他说完，想了想又说：“是她让你来看我的吗？”
　　清华记得他以前说话也是这样轻声慢语，语音平和。只是现在这轻声慢语里带着无力的虚弱。
　　“不是，她并不知道。” 清华答应姚沁不多说。
　　蓝家易没有多想，他以为是石恩东告诉清华自己住院的事。
　　“我在你也不能好好休息，我先走了，你好好养病。”
　　他点点头，又道了一声谢。
　　清华走出病院，没走几步就看到石恩东迎面走来。她诧异这么会那么巧，她不知道石倩丽见到了她。
　　躲不过，她迎面而上。
　　石恩东站在她面前，抬头看看太阳说：“太巧了。今天太阳不错，我们一起散会儿步好么？”
　　“这样都碰上，我还能说什么。”清华和他一起走出医院，一起走在梧桐青翠的马路上。他们走过一段人流较多的大路，人渐渐变少，前路的梧桐绿荫成拱，光影交错，巴掌大的叶影斑驳地投在柏油路面，叶影也罩了两人一身。
　　清华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两个人像电影中一对熟悉的陌生人。
　　“清华。”他忽然叫她。
　　不知怎么她想起那个梦。
　　“是姚沁让你来看家易？”
　　“为什么你觉得是姚沁让我来？”
　　“在英国的时候我们一起喝过咖啡，看得出当时他们很恩爱。即便现在他们分手，不是恋人也是朋友，她人不在本地让你替她来探望也很正常。”
　　石恩东的聪敏叫她沉默，的确是姚沁告诉她蓝家易住院的事，是姚沁让她代往探望。
　　“怎么不说话？担心我告诉阿易？放心，现阶段我不会说。如果将来他们还有可能的话，我会告诉阿易。”
　　“你觉得他们还有可能？”
　　“我不知道。那是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姚沁不会回头，你还是劝劝蓝家易，生活不是只有爱情一件事。”
　　是，人这一生除了爱情还有很多事情，爱情并不是最重要的，它一直是最先被遗弃的感情。
　　“因为爱情不是最重要的，所以把爱看得很重的人，你会瞧不起他们会觉得他们很丢人？”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爱是怎么产生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爱这种感情会长久么？它摸不着看不见，不是付出努力就一定会有结果。”石恩东看她，“很多人追求理想，理想也是看不见摸不着付出了不一定有结果。就是获得金钱名利有了实质感受，但这些也没有人能保证会永远长久。为什么爱就非要被要求如何如何呢，用平常心去对待爱，去认识爱不就好了。你看，我回来了。”
　　清华愣了愣，有意打岔：“我知道，之前我们不就已经见过了。”
　　“可你转身走了，把我扔在那里。看到我，让你那么不知所措？”
　　清华原本看着前路的眼睛望向了他。
　　听石恩东说：“如果、我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你见到我的时候你不会离开。”
　　“你觉得那是因为我对你有爱意？”
　　“就算不是爱，起码你对我不是没有一点感觉的是不是？”
　　“那么多年什么都淡了，老同学见面还说这些干嘛。”
　　“我们只是老同学？我们不是旧情人么。”
　　“石恩东……”
　　“是我说错了我们不是旧情人，我们没分手，我们还是恋人。”
　　她叹一口气：“过去的事已经过去。我已经有男朋友，我们打算结婚。”
　　“你说沈彦？你爱沈彦？”
　　“我不大懂爱，但我们在一起很好，我不会觉得累，可以很好的长久走下去。”
　　“和我一起你会觉得累？”
　　“会。我现在就觉得很累。”
　　“你有没有想过，不动心不动情当然不会有不适。”他有些心灰，五年多了他诚然地面对自己的感情，可清华的回避令人气馁。
　　“去认清我们的感情真有那么难么？”
　　“我和你说过，我不爱你。”
　　“你觉得姚沁爱家易吗？”
　　她不语。
　　石恩东说：“姚沁爱家易，这是真的。”
　　“我信。可她没嫁给他，这也是真的。”
　　他看了清华很久，转身招车。
　　“我们，婚礼上见。”他告别。
　　清华想婚礼在下月，可今天以是月末。他们很快又会见面。
　　亦舒书中有一句话：我不是来告别，我是来接你同行。这是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