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情记》何从

11、晚饭

　　方郁出了男生宿舍就看到等在小道那儿的沈彦。
　　暮色下他低着头来回跺脚取暖，看到方郁口里叹出一口白气：“怎么样？他怎么说？”
　　“他……”方郁拉长音，轻慢地看他：“他喜欢上杜清华了。”
　　“妈的！摆明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跟我抢，一开始他明明说要追你，等我告诉他我喜欢清华，他就去追清华。这还不是故意摆明跟我抢！有钱了不起么！”
　　“他跟你抢？呵！你怎么想的。” 方郁牵牵嘴角：“难怪杜清华不喜欢你。”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是永邺校花，他不选你选清华，人家会怎么想。从来都是你甩人，这一次被他这样摆一道，人人都会觉得你败给了杜清华。这不是削你面子，你还护着他干嘛。”
　　“人家会怎么想我，我管不了。不过你、应该也不是第一次输给石恩东了，我想你应该习惯了。”
　　沈彦脸色一变，也许很多人都这样想但还没人当着他的面这样说出来过。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在一个女人面前失态，他在心里强忍下这口气，面上装出淡淡的不在意的样子，
　　“不杜清华上你也不一定就输了。你要知道感情这种事是最不长久的，漫漫热情就褪了，他还会是我的，清华也许会和你一起。”
　　“等他追到清华再甩了清华，我再去捡剩下的？我还不愿意！”
　　“那你别让清华被他追到不就好了。”方郁很看不起他，也不想和他在说下去，人往前走。沈彦在这儿也吹够了冷风，他往食堂去想买杯热咖啡，正好看到清华拿着资料走进图书馆。他想了想，还是跟了过去。
　　清华因谣言心烦，宿舍里许晓娜的含沙射影又没完没了，她只好跑到图书馆去画图，那里亦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小声嘀咕。
　　她自己的隐忧却无处说。
　　石恩东在宿舍收拾一下，换了身衣服，他今晚要去叔叔家吃饭。
　　晚上起了风，别墅门口的橙树叶被刮地‘沙沙’作响。圆月清照着沙色房子，如果是在四、五月周围白色橙花开起，那时幽香萦绕不散住着还是挺好的，石恩东想：可惜现在是冬天花没开。他按了按门铃，佣人开了门。他送上蛋糕和花束，走进客厅。里面空调送暖，皮沙发上横躺着个人，对面电视正放日本动画。
　　“来啦。”沙发里的人懒洋洋地说，“帮我拿个橘子。”
　　“自己不会啊！懒的要命。”他婶婶说着从里面走出来，一手挽住石恩东：“Tony快过来让我看看，有大半年了吧？都没看到你，不是说好去理工的嘛，怎么……”
　　“妈~你有完没完啊！快去给你最爱的tony拿你做的欧佩拉尝尝~”
　　他婶婶敲了下躺在沙发上的女儿，才放手石恩东：“你等着啊我去给你拿，我这次做的不错，你一定喜欢。”没走出几步又折回来：“Tony，我让倩丽给我换了英文名，现在我叫Monica了。”
　　“是，Monica夫人。”石恩东笑，做了个欧洲宫廷礼。
　　沙发上石倩丽忍不住爬起来：“你俩少恶心我好不好。我最受不了她叫你tony，肉麻死了！”
　　“婶婶，快点。”石恩东故意。
　　“好的，tony！我马上就来！”
　　倩丽一个白眼，重新倒回沙发上。石恩东往沙发上一坐，她马上爬过去：“哥~给人家拿个橘子啦。”声音一下变得甜死人。
　　“你没有手啊，自己去拿。”
　　“妈的！”她声音变回来，“这么懒，帮我拿一下会死啊！”
　　他换台一边把一盘橘子推远了一点。
　　倩丽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把台给我换回来！还有橘子！听到没！”
　　“说！我是全世界好的哥哥，我就帮你拿。”
　　她垂下的眼睑一下扬起：“你恋爱了？”
　　石恩东笑了笑：“你失恋了？”
　　“你怎么知道？”她做惊讶状。
　　“平时晚上你不都在外面混。”
　　“嘿，错了。我没失恋，我根本没恋过。我知道你过来吃饭，特地等你的。”
　　“特地等我？有什么企图？”
　　倩丽笑笑：“哥，我长得还好看吧？”
　　“中下水平。”
　　她即刻扑上去要咬人，石恩东忙说：“好看，全家属你最好看。”
　　“滚！”她推他一把，假咳了两声：“我们家你才最好看。连我那些眼高于顶的同学都说你长得还行，她们还是挺有眼光的对不对。她们还问起过你，我就、你明白的，女生聊天嘛就是这样的啦，我就一个顺口跟她们说你是我男朋友……”
　　石恩东的可乐差点吐出来。
　　她没再说下去，等着老哥自己领悟。
　　“说下文，我有心理准备。”
　　“真聪明。”她乐，“就是一同学生日，小聚会，她们让我带你去参加一下。你看，要不抽空参加一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不会吃亏的，那天会有很多漂亮的小姑娘喔~”她看他面无表情，越说越没底气，“就去坐一坐嘛，拜托！”
　　“你生活太无聊了是不是？不作点事就难受。”他说这话，脑子里想起那天跑去等清华让她做自己女友的事，杜清华说他‘你真是太无聊了！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觉得生活无聊每天除了恋爱就没别的事可做了。’想到这个他想笑。
　　“哥~你是想让我颜面无存么？你不去的话，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嘿，小姐。我要是跟你去了，我以后才没脸见人了。”石恩东说。两人听到门铃响，知道石威国回来了。
　　“哥~“她哭丧脸。
　　石恩东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她别说了。
　　“好好读书，别搞这种无聊的事，听话。”他拖起她去吃饭。
　　另一边，沈彦跟进图书馆。
　　半圈找下来，在艺术区透过三列书架他看到坐在窗边的杜清华。窗外夜色浓重，窗内白炽灯显得格外明亮，一枝贴窗白梅亦被照得清晰，清华的脸在灯下就跟那枝梅一样素白寡淡，沈彦看着，在心里想：我为什么喜欢她？我喜欢她什么？
　　他想不明白，他就跟自己说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喜欢就是喜欢。我喜欢她，我喜欢的人是不能被石恩东抢去的！
　　他小心坐到她身边，轻声问清华吃饭了吗？
　　清华抬头，见是他，点了点算是回应。
　　他等在旁边，等她再说点什么。可是她一支笔专注纸上，没再说话。
　　他只好试探地问：“你真的和石恩东去看电影了？”
　　清华画画，没有回应。他有点恼怒，一种被人故意忽略了的恼怒：“你不说话那就表示传言都是真的！”
　　他的声音稍稍响了点，清华看他：“你认识我那么久你知道我不喜欢多做解释。”
　　她收拾工具往外走，沈彦跟出去。
　　“我认识你那么久，我从来不觉得你是会跟石恩东去看电影的那种女生。那种很爱虚荣的女生！”
　　跟石恩东去看电影的女生就是虚荣的女生？清华不能理解他的那种狭隘想法，微微蹙了蹙眉。
　　“你真的跟他去看了电影？！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宿舍里有个许晓娜，宿舍外又来一个沈彦，她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石恩东厉害！任何女孩子都拒绝不了有钱男生的追求，连你也……”
　　“沈彦，同学之间看场并没什么。”
　　“我也请你，可你拒绝了，我们不是同学？”
　　“不是所有人同学找我看电影我都要去。”
　　“你应答谁去看都好，可你偏偏答应了石恩东！不是只有我怀疑你们有那种关系，现在全学校的人估计都想你们是那种关系！你向来对人都有距离感，为什么跟他却走的那么近？你们认识不久，在我看来你们好像很谈的来，你跟他好像比跟我认识得还久。也就难怪别人要误会。”
　　“别人？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我自己清楚自己就行了。”
　　“人言可畏！你应该最清楚。高中那个姚沁攀高枝的事，大家怎么说她的！说她是小捞女不要脸！明明特别风骚却故意做清纯，为捞住户头什么事都肯做！你那么自爱的人，你应该知道和石恩东那种人在一起，不会占到多少便宜只会惹得一身骚！我是为你好，清华！”
　　“沈彦！”清华神情极不悦：“你够了！”
　　他知道她生气了，追上去：“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说姚沁，可那是事实。她虽然去了英国留学，但等那个男的玩腻了肯定会抛弃她，没有一个人不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你想说什么都不重要，我已经不想听了。”清华冷言相对。
　　沈彦不服气，他要把一切都揭穿。
　　“石恩东追你不过是因为我和他打赌，看谁能先追到你。他根本不是真心跟你玩玩而已，他喜欢的是方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