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作霜飞去（古陵逝烟×宫无后）》凤子陵

3、雪中相杀

　　这天，沉沉的乌云堆积在天边，鹅毛大雪飘飞，伤愈的宫无后正慵懒地把玩着水晶瓶，忽见一名阉侍闯入软红十丈，弯腰俯首道。

　　“启禀丹宫，大宗师邀丹宫前往别院一聚。”

　　“做什么？”

　　“这……就只有等丹宫亲自前往，方能知晓了。”

　　我倒要看看你在玩什么花样。

　　宫无后如此想道，见外面风雪正大，便取了那件白狐裘披在身上，跟着阉侍走了出去。

　　阉侍口中的别院是位于冷窗功名后方的一处小院，清雅幽静，古陵逝烟有时会在那儿练剑，其余时间多闲置。

　　宫无后来到别院时，只见古陵逝烟一人坐于院落正中八角亭内，莫说西宫等人，便是一个侍从也无。

　　他的面前摆着一张矮脚方桌，炭炉生烟，哔剥作响，火光明灭，其上放置一块铁网。

　　望着铁网上滋滋作响的鹿肉，宫无后讶异道。

　　“师尊修真不是一向辟谷？”

　　长眉微挑，冲淡了冰冷的神情，古陵逝烟看向宫无后，“为师今天破例一次，如何？”

　　宫无后眸光雪亮，不置可否。

　　雪花漫天，古陵逝烟的蓝袍之上披了一件玄黑的斗篷，虽然颜色迥异，质地样式倒是和宫无后的毫无二致。

　　宫无后走到他身边坐下，映入眼帘的是古陵逝烟冷峻的侧脸。

　　忽然想到，之前他曾经问过朱寒，你为什么那么怕古陵逝烟？

　　朱寒答道，大宗师是烟都之神，人人敬畏，他仔细想了想又道，即使他不言语，也让人觉得无形中被压迫着，抬不起头来。

　　是吗？宫无后鄙夷道，他和我们一样，都是凡人。

　　现在想来，也许只是在他面前，才会有放下威严和架势的时候吧？

　　炉火正旺，火红的炭星喷洒在空中，师徒二人的神情，一个讳莫如深，一个冷若冰霜，却在这火光映照下显出暖色。

　　席间，他们极少交谈，古陵逝烟只询问了几句他的伤势，下人可有照顾不周等，便闭口不言。

　　他明白，无后性烈，如果逼得太狠，势必会走上绝路。到时，他会同时失去血泪之眼和宫无后，因为血泪之眼只能在宫无后身上发挥其效用，对此，他已经明了。

　　如果对他怀柔呢？

　　从前几天的事看来，似乎略有成效，宫无后对他已不再如以往那般冷漠。

　　这时，雪停了。这雪已下了一日，积有寸深，今夜月色皎洁，雪花在月光映照下晶莹闪烁，美不胜收。他们师徒二人静静看着眼前美景，相安无事。

　　“丹宫大人，不好了！”

　　忽然，宁静被一声高呼打破，宫无后转头一看，一名面生的阉侍，匆匆向他跑来。古陵逝烟不满地扫了他一眼，他立时噤若寒蝉，动也不敢动。

　　宫无后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那阉侍看了看古陵逝烟，之后附在宫无后耳边悄声说了几句。宫无后脸色一变，不管不顾地离席，踏雪跑了出去。

　　当他回到软红十丈的时候，只见触目惊心的血红泼洒满地，跌倒在床边昏死过去的那个人，正是朱寒。

　　“朱寒……”他快步走过去，将朱寒抱起放到床上，探查他的气息，“怎么会？发生了什么事？”

　　朱寒意识混沌，气若游丝，含糊不清道。

　　“大宗师……派人……”

　　话未说完，已昏了过去。宫无后一惊，指节攥得发白。他封了朱寒穴位为其止血后，便差人唤来郎中，老郎中查看了一番后连连摇头，宫无后望着气息全无的朱寒，忆起当年的水萤儿，一时之间，又悲又怒，当即提起朱剑，直往别院而去。

　　古陵逝烟正打算去软红十丈一探究竟，忽见红影如风，愈来愈近，一直到他面前，他凝视着宫无后因气极而泛着绯色的妖媚脸庞，一派镇定。

　　“你还是下手了，古陵逝烟！”宫无后咬牙恨道，朱剑一声清吟，刹那间出鞘，直指面前人。

　　古陵逝烟并指凝剑诀，夹住逼命锋刃，冷然道。

　　“徒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朱寒命来！”朱剑再出，堪堪滑过古陵逝烟的鬓发，几缕银发落地，古陵逝烟凝视着宫无后，眼如寒冰。

　　“我古陵逝烟下手，还需要遮掩吗？”古陵逝烟沉声道，”你竟如此不信任我？“

　　“你的所作所为，让我无法信任你。”

　　宫无后决意复仇，剑剑逼命，古陵逝烟只作守势，十来个回合之间，竟被剑锋割伤。事已至此，唯有……

　　古陵逝烟手一扬，百代昆吾一声清啸，铮然出鞘，他森然道。

　　“看来，只有用剑让你停止了。”

　　凝意为神，八极苍茫，是为地剑——

　　古陵逝烟口诵剑诀，万道剑气乍起，盘旋在他周身，忽如苍龙腾飞，径直击向宫无后。

　　宫无后运起朱虹三叹，一时间蝶舞翩跹，红光满庭。

　　一蓝一红两股剑气在空中碰撞，甫一相遇便分出胜负，蓝色剑气势如破竹，击中宫无后的胸口，只见他口呕朱红，连连后退，几乎站不住，只得以剑拄地勉强稳住身形。不顾血流如柱的伤口，朱剑一挽再次攻向古陵逝烟。

　　重来多少回，也是这样的宿命。直似万物消融，他们皆化为黄土一抔，依然消解不了这样的情仇。

　　古陵逝烟看着雪中那道摇摇欲坠的艳色身影，心中涌起的异样情愫不知是嘲讽，还是苦涩。

　　“还朱寒命来……”

　　宫无后举剑刺向古陵逝烟，却被他连手带剑握住，右手搂住他带往怀里，紧紧拥住。

　　宫无后被拥得透不过气，挣扎着欲逃离，却被更用力的禁锢住。伤势沉重，意识朦胧中，他在他胸前喃喃低语，全然是古陵逝烟，我不信你，永远不会信你！

　　古陵逝烟一记手刀劈下，怀中人昏了过去。

　　凝视着宫无后的脸庞，昏迷中依然蹙着眉，鲜血沾上他的蓝衣，和他的血融在一处，染红了他送给他的那件白狐裘。眼前所见尽是伤，古陵逝烟冷冷一笑。

　　天下间，竟有我们这样的师徒。

　　亲自将宫无后送到软红十丈，看到昏迷中的朱寒，古陵逝烟终于明白了宫无后弑师的原因。先为他们疗伤，再请来大夫为他们诊治，此时西宫吊影也闻讯赶来，他便遣西宫去查这件事。

　　不多会儿，西宫便来回禀古陵逝烟，只道那名通风报信的阉侍遍寻无果，好像烟都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人。吩咐西宫继续寻找其他线索，古陵逝烟陷入了沉思。

　　不惜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也要布局挑起他们师徒相杀，烟都竟有潜藏如此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