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崖底探路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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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天边微明一线，那天际的星星若隐若现，像是要泄尽这一夜还没燃尽的光亮。轻风拂过峡谷，树叶娑娑。接着，满谷的树叶突然无端端地舒卷而上哗哗做响，惊起谷中鸟儿无数。煞时间，百鸟鸣啼，漫天的绿叶荡然在峡谷之中在那深蓝的夜宇舞起。在那墨蓝的晨光之中一个挺拔的身影缓步而来，空中翩舞的绿叶缠绵在那人的周身蜿蜒而下落入那人的脚下，只听，咯吱！咯吱！
燕秋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随那声声踏叶之声‘啪’地断了。那人慢慢走近，赤裸着身体，身后墨发轻扬。白玉般的身子在这微蓝的天地间显得柔和至极毫不突兀，仿若与之天地溶为了一体。燕秋呆了，颤抖着深吸一口气眼泪却是止不住地滑落。多少年了，每每梦回午夜想象着有那么一天他会回来，却不知他倾颜依旧，而她年华不再。
燕秋腿一软，跌跪在地上梗了声，“殿下……”
天已经微微亮了，茅屋内却是烛火融融。那烛是用崖底一种植物的汁液提炼而成，通体呈翠绿色，滴下来的烛泪却是殷红殷红的。
徽真环视着这陋室，心中愧欠面上却没多大表情，“琳之，这些年苦了你！”
燕秋素齿微露，端盆水走了过来。此时的燕秋眉梢含春，目光滟敛，虽着素衣却是风情依现。
“让臣妾服侍殿下，好吗？”燕秋跪坐在地上扬脸看着徽真，眼里隐隐有些期盼。那张脸就似一朵花开在了徽真面前三尺之处。徽真没有吭声，燕秋便自顾地伸手摩挲起了徽真纤白的脚腕。那燕秋的手法独到，缓缓地不轻也不重。
“多少年了，琳之日日夜夜都在挂念着殿下。”燕秋说着低下头，五指顺着徽真的指缝柔柔的梳去，徽真只觉浑身一硬，仰脖轻叹了一声。燕秋的一只手在徽真的足腕上轻轻地划着，另一只却是沿膝而上，口中嘤咛道：“琳之在这蛮地呆了十年有余，殿下不知琳之有多寂寞……”说话间，燕秋的脸慢慢偎向了徽真的两腿之间……
徽真眉头微蹙，忽而旋身而起，退出了三丈远。
“琳之，我不想……”
燕秋起身哀怨地看着徽真，“可殿下刚才不也动心了吗？”燕秋暧昧地盯着徽真袍下的某处，徽真面上微红把头撇了开来，“ 我出去看看地形。”说罢转身欲走却被燕秋一把从背后给搂住了。
“殿下你这是何苦？人生需尽欢，琳之不懂，殿下不愿与琳之欢好却为何要娶琳之？”燕秋紧紧抱住徽真梗咽不已，“殿下是让琳之守活寡啊！”
“琳之，你该知道，”徽真平静地将燕秋的手指一一掰开，“娶你是因为母后喜欢你！我静心修道本不该娶亲可又不忍拂了母后的意。成亲之前我就与你说明了，当初你并没有拒绝我！可你不该此时又来质问我。”徽真说罢转身，却见燕秋满眼隐忍的泪水叹了口气，轻声道：“琳之，你累了！”
“是，是太累了！嫁与你的那一天就早该觉悟了，可心里却总有着隐隐的期望。”燕秋倚在门旁看着走远的徽真，目光迷离，喃喃着，“即使是如此，当有一天无欲无求不谙情爱的殿下从心底盼望着呆在某人身边的时候……”燕秋神色一凛，蓦地收紧了五指，脑海突然浮现出了那张倔强年轻的面庞，“真是……想想都会让人觉得很生气！”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茅屋里的顾盼雪响亮地打了个喷嚏，手一抖，碗中的吃食溅了一身。
“痛！痛！痛啊！！！”顾盼雪呼地跳了起来，那热汤溅在了手腕的伤口之上钻心般地疼痛。一旁的方柠却是扬声大笑，“你这丫头，吃东西都不老实！”说罢伸手将顾盼雪身上的残羹擦掉。
“是这东西太难吃了！我可是闭着气吞下去的，憋死我了！”顾盼雪一边说着一边自个儿将手腕敷上草药，牙齿咬着麻布的一头另一只手往手腕上一缠干净利落地系了个结。
“啧！啧！丫头你现在的动作可越来越麻利了。”
“那可不！”顾盼雪得意地扬起脸，皱了皱鼻子，“我顾盼雪从不认命，没有什么难得到我顾盼雪的！”
“今儿又准备走多远啊？小心迷了路回不来！”方柠斜靠在草垛上闲闲地看着顾盼雪。自从那次顾盼雪知道这绝谷是没有出路之后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沮丧了整整一天，待到第二天方柠去瞧的时候那顾盼雪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窜上窜下地收拾东西说是要去探路。之后每每都是带着一身的伤痕披星疲惫而归，可第二天却又是活力百倍地继续出发，这样的无望却仍是顽固着坚强着。
“放心吧，我沿途都做了记号的。我就不信走不出这峡谷！”顾盼雪将麻绳和一些干鼠肉塞进了布袋里，消停了一会儿盯着那干鼠肉艰难地吞了口吐沫。忍忍吧！出去之后就不用吃这些东西了，顾盼雪心里默念着。这是每次出门之前必定要念叨一次的，不然她顾盼雪可没什么动力整天像个野人似的穿梭于丛林之间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出路。
“放弃吧！你出不了这峡谷的，你得认命！”方柠有些不忍，看着顾盼雪一次次满载希望而去却总是伤痕累累地失望而归，那眼中的失落看得让人心疼。
“我一定会出去的！”顾盼雪坚定地看着方柠，目光灼灼，自信且又倔强，“我顾盼雪和你们不一样！”
方柠一愣，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拉越大，走上前伸出两手卡在半空中突然又垂了下来死劲儿地揉着顾盼雪的头发，将顾盼雪往自己的怀里拉，“你这臭脾气的孩子怎么能这么可爱呢？哈哈……真是太有趣了！”
“方柠姐，别闹了。”顾盼雪气鼓鼓地推开方柠理了理乱发，眼神一暗，低喃道：“我的时间可不多了。”说罢转身抬腿便走。
“这丫头！还较真了！”方柠失笑，眼里却是在惋惜：这样的一个孩子不应该困在这荒山里，她应该拥有更精彩的人生。
日暮时分，顾盼雪灰头土脸一瘸一拐地回来了。女人们早已是习以为常，调笑道：“哟！又受伤了啊？要不要让姐姐们帮你疗伤啊？”顾盼雪没加理会，在这住了段时间顾盼雪知道这些个女人们都是嘴上功夫厉害，其实也并没有伤人之心，只是都太寂寞了。
‘从进宫的那一日起就注定了我们这无望的一生！’方柠每当说起这话的时候眼里是无尽地哀伤。想起方柠，看着这些嘴在笑心却在哭的女人们顾盼雪突然觉得她们是可怜的，心里不由一阵苍凉。
“你这是什么表情？”燕秋走近顾盼雪，冰凉地指尖勾起顾盼雪的下巴细细地看着顾盼雪。燕秋那似水的眸子里冷光敛敛，盯了半饷却是不屑地冷哼一声：“丑丫头！”便松手转身走开了。顾盼雪有些莫名奇妙，这燕秋姐今天是怎么了？平日里都是笑脸相迎的。来不及多想，转身却见徽真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身后，还是那样的眉眼，还是那样的摄人心魄。此时，女人们都安静了下来，神情恍惚。
“……小真……师父？”顾盼雪一激动，本想飞身扑去却是脚下慌乱将自个儿摔了个面朝下，‘扑通’一声跌在了泥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崖底探路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