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崖底探路之方柠.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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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丢死人了！顾盼雪抬脚一踢，岸边的小石籽儿全都哗哗地滚入了河里。那泛着霞光的河水登时荡起了层层细粼。顾盼雪泄气地蹲了下去瞧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蓬头垢面的简直就像是个小乞丐！耸耸鼻子一股馊味儿就直窜了进去，这才想起自从到了这崖底就没洗过澡。顾盼雪哀呼一声，胡乱地扒拉着头发：顾盼雪啊顾盼雪，你好歹是个大家千金，如今却弄得这般田地，还被师父嫌弃！想起刚才自己爬起来后兴奋得直往徽真怀里冲可徽真却是一脸惨白地连连后退那顾盼雪连死的心都有了。
还不如一头扎进河里淹死算了！顾盼雪恨恨地想着站了起来却是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跌进河里。罢了！罢了！干脆就这样掉进去洗个澡。顾盼雪这样想着认命地闭上了眼睛。身子慢慢地往下倾倒，还没来的及落入水中顾盼雪却是一头扎进了一人的怀里。顿时，青草的清香扑面而来。
顾盼雪不用睁开眼就知道是谁了。嘴角微扬，睁开眼却是满目的狡黠。
“师父不是嫌小雪脏么？”顾盼雪嘟着嘴扬脸看着徽真，手却是紧紧地攥着徽真的衣摆不放。
徽真的表情有些无奈，就这样静静地瞧着顾盼雪也不言语，清净如水的目光滑过顾盼雪的手腕停住了，眉头不由一皱，“怎么肿成这样？”
“骨折了，上次摔下来就折了。这里又没大夫，我自个儿也不会弄就成这样了呗！”顾盼雪满不在乎地晃了晃手腕，这疼着疼着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徽真执起顾盼雪的手看了一会儿，突然毫无预兆地挑手一翻用力将那断骨之处给接了上去。顾盼雪瞪大眼睛，剧痛如涌泉般从手腕处直喷向四肢百骸。
“啊！！痛啊！！！！！”顾盼雪大叫着疼晕了头，张嘴就朝徽真的胳膊狠狠咬去。徽真闷哼一声松了手，见那顾盼雪还咬着自己不放便抬起胳膊一挥把顾盼雪甩了开来。
“疼死了！！”顾盼雪红着眼叫嚷着。
徽真头疼地看着顾盼雪，忍不住轻喝了一声：“我徽真怎会有你这样的徒弟？”说罢面色难看地摔袖转身抬腿就走。顾盼雪见了咧着嘴跟了上去，调皮道：“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这都是师父教的好！”
“你……”徽真愤然转身，瞧着顾盼雪一脸小无赖的模样终是无力地叹了口气又转过了身去继续前行。顾盼雪追了上去，伸手抓着徽真的衣摆摇了摇，嬉笑道：“师父生气啦？？”
徽真转脸瞧着顾盼雪，五指握紧，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终于忍不住大喝了一声：“去把身子洗洗！太臭了！”话音刚落就刷刷地脚乘清风嗖地退出了几丈开外。
“是！徒儿这就去洗！”顾盼雪忍着爬上满脸的笑意，啪嗒啪嗒地跑到河边‘扑通’一声跳进了河里……
深夜，顾盼雪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一旁的方柠也被绞得睡意全无，起身怒道：“你这丫头怎么了？还让不让人睡？”
顾盼雪腾地也坐了起来，扬脸答道：“你怎不怪那些个老鼠？吵死了都！”正说着就见一黑影趁着月光窜了过去，顾盼雪早已是见怪不怪了，抬手一指，“喏！”
方柠眼睛一亮，猫着腰轻声走过去伸手迅速抓住那老鼠的尾巴抬手狠狠往地上一拍，那老鼠‘吱’地一声惨叫就没了气儿。
“这儿什么都没有就老鼠多！明儿个就把你煮了吃！”方柠晃了晃手中的老鼠随手甩在了一边，而后拍了拍手扭过头来一脸深意地看着顾盼雪，笑道：“丫头你思春了吧？所以才睡不着？”
“呃！你说什么呢？”顾盼雪慌忙躺了下去背对着方柠，哼声道：“睡觉，睡觉！”那方柠哪还睡得着，见顾盼雪那反应心里觉着有趣便凑过去拍拍顾盼雪又问道：“丫头你该有十七十八了吧？这年纪该是成亲了吧？”
“如果没掉下这悬崖是该成亲了！”顾盼雪轻笑着舒展四肢，“不过啊……我不后悔！”
衬着这月光，方柠见顾盼雪那双眼睛晶亮晶亮的透着满足与小小的蜜意心中不由感概，“哪有少女不怀春的？想当年我也是傻呼呼地想着念着一个人，整天梦里都是他。可惜也只敢想想而已！”方柠叹息着，目光深远。
顾盼雪被挑起了兴趣，转过身道：“是谁啊？方柠姐你说说嘛！反正也睡不着了。”
方柠笑，“是前朝秦帝。那会儿我刚进宫封了个女侍，也就比宫女儿高一个等级，在宫里都是当宫女使唤的。常常听宫女们私下谈起秦帝，据说很是俊美脾气却是怪的很，而且嗜杀。第一次见着他是在我十四岁那年，那时我都已经在宫里呆了两年却是从没见过秦帝。那天我去浣衣局替贵妃拿衣服，那衣服是冰蚕丝做的，贵重的很。回去的路上却被一个人急冲冲地给撞倒在了地上，衣服也弄污了。当时我还年轻不经事儿，闭着眼就骂了起来。等抬头一看，整个人都傻住了，我还是第一次见着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那后宫三千佳丽和那人一比简直就失了颜色。你猜猜，他是谁？”
“不就是秦帝嘛！”顾盼雪呲道。
“是啊，当时我就猜出来了。这皇宫除了秦帝谁还敢穿明黄色的衣服？可那会儿我心中的兴奋却是多于恐惧，心里隐隐觉得他是个极善良的人，谣言只是谣言而已。他亲自把我给拉了起来对着我笑了，那样的笑容我想是一辈子也忘不了了。他问我：丫头，要不要去我那里当差？他竟然说‘我’，真是个奇怪的皇帝！”方柠失笑，接着道：“就这样喜欢了，一眼就认定了。他很多的时候都是静坐着发呆，神情恍惚。那是在思念着谁，我知道。因为我也这样默默地想着他。后来亡国了，敌军打进了宫。宫里的女人们都去充了军妓，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被押出宫的时候我看见他站在皇城顶上，赤着脚，长发披散，疯了般的吼叫着，我想那应该是一个人的名字。他的声音是那样的绝望，歇斯底里。只有爱极了才会有这般刻骨的恨吧！直至今日那崩溃的吼声还常常在我脑海里回荡，那时我的心就像是被刀绞了般，在滴血。我甚至开始恨那个叫逆云的人。”
“逆云？”顾盼雪惊叫了起来。
“是啊！逆云，他那时就是这样的吼叫着：‘逆云！逆云！！！逆云！！！”方柠仿佛是在模仿着秦帝的吼叫轻声叫了起来，声音哽咽。顾盼雪再也听不下去了，因为透着淡淡地月光她看见方柠眼角处有晶莹的泪珠泉涌而出。想是思及深痛，方柠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大声地抽噎了起来。
“方……方柠姐……”顾盼雪心中难过探出手去却被方柠打了回去。
“让我一个人呆会儿……”方柠蜷缩在地上哽咽不已。顾盼雪站了起来，她知道方柠性子硬，想是不愿在人前落泪。
“我先出去……”顾盼雪退出了茅屋轻轻带上了门。外面凉风阵阵，顾盼雪靠在一棵参天大树下坐了下来。伸手抚上脸庞，触手却是湿凉一片。
“何时……我也变得这般多愁善感了？”顾盼雪长叹一口气仰头看向夜空。这里浓阴茂密只能见到斑斑点点的星空。风过树叶梭梭，银白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了下来，不断地跳跃着。顾盼雪伸出手抓了抓，一手的空。对于秦帝那方柠只能远远的看着，默默地想念着，而徽真之于自己也如那远空的明月，近在咫尺却是触摸不得。更何况，终有一天他们将彼此敌对，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思及以后，顾盼雪心烦不已埋首于臂腕之中。过了半饷，抬起头却发现徽真正坐在自己身旁仰首望着星空。
顾盼雪侧着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徽真，静静的静静的，就这样痴了，醉了。想起方柠，想起秦帝，心中突然没来由的一凛：爱得如此绝望却为何还要爱呢？顾盼雪把头转了回来，是不是不该再这样沉沦下去了？他已有了妻，他许还会成为你的杀父仇人。到底喜欢他什么呢？是因为他绝世的容颜亦或是别的呢？说不清道不明，也许就像方柠姐说的那般，就这样喜欢了，一眼就认定了。
许久许久，顾盼雪和徽真都没有吭声，就这样静静的仰望着夜空。
“师父……”
“恩？”
“以后……以后我们会怎样？”
徽真奇怪地侧头看着顾盼雪，想了会儿，平静道：“顺其自然。”
“师父……”顾盼雪渐渐把头靠在了徽真的肩膀上，“我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徽真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口中轻喃道：“傻丫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崖底探路之方柠.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