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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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天幕如血沁般殷红。寂静的官道上尘土飞扬远远奔来几匹骏马，那为首的马儿扬蹄一声长啸停在了驿站之前。马背上之上的齐慕白一身青袍，面容疲惫。
“齐侍郎？”驿馆门帘忽地被人掀开，一紫衣年轻男子走了出来奇怪地看着齐慕白，“什么风把你吹这儿来了？”
齐慕白掀衣下马两掌一击，身后的侍从便应声抬了副木架放在了那紫衣男子面前，那木架之上赫然躺着一具尸体。
“齐侍郎，这是？”
“是太子妃！”齐慕白沉声道：“事已至此莆台兄没有再继续搜寻的必要了！”
那林莆台一听心里极不爽快，“齐侍郎，这事儿还沦不到礼部来管吧？更何况你说这是太子妃就是了？”林莆台说着蹲下身去掀开盖在尸身上的白布，登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那尸体身着堇色宫装，面容已毁，身体各处也已经开始流脓溃烂。林莆台见此皱了皱眉，直起身来对旁边随从道：“去把吴仵柞叫来验尸！”
“不必了！”齐慕白出声阻止，“齐某已经通知吴仵柞了，他随后就来！”
“这倒是奇怪了！”林莆台探询地打量着齐慕白，“齐侍郎何时变得如此积极了？”林莆台心里思忖着这齐慕白平日朝上低调的很，总是一言不发的毫无政见，如果不是靠着他爷爷手握兵权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人也只能泯没在百于朝臣之中了！林莆台想着心中一动，挑眼瞧着齐慕白突然哈哈笑了起来：“这倒是有趣了,齐侍郎今儿让林某刮目相看.罢了，此事就算是林某卖齐侍郎的一个面子！”
齐慕白会意,抱拳谢道，“那就有劳莆台兄了！”
“不过出了什么纰漏你可得担着！”林莆台拍着齐慕白的肩讪笑着，低声问道：“听闻齐侍郎与太子妃是旧识？”齐慕白听了淡笑，“不算是，只是齐某幼时在顾府待过一段时间！”齐慕白瞟了眼那具女尸又道：“那齐某不打扰莆台兄就此别过了！”说完招呼众人上马绝尘而去。
林莆台看着远逝而去的齐慕白面上的笑容逐渐隐了下去，这样淡漠的一个人不是城府极深就是平庸至极！齐慕白，你到底是平庸鼠辈还是身藏不露？林莆台想着突然摇摇头懒懒地伸了个腰，扬声呼道：“收工！收工！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真国74年夏，连着三天暴雨倾盆。顾府上下一片素白，下人们身着丧衣行色匆匆。灵堂之上烛火摇曳，那顾夫人早已是哭晕了过去留下顾凯一脸阴沉地独撑局面。
“老爷，丧报已经送过去了。大公子三日后便回来！”管家吴泉看着顾凯地脸色小心翼翼道。顾凯无力地挥挥手，“知道了，下去吧！”说话间齐慕白与齐萱到了灵堂。
晓谕焚了三柱香递给齐萱，齐萱接过看着那缈缈上升的香烟眼眶不禁红了起来，“顾盼雪，其实我一点都不讨厌你。我只是羡慕你，你这臭丫头什么都占尽了！可是……早知如此我一定会与你好好相处，不打也不闹了，说不定……我们两会是很好的朋友……”齐萱低喃着伏身祭拜，将香插在香炉后立马转过身去偷偷抹了抹掉下来的眼泪。一旁的齐慕白见了低叹一声安抚地拍了拍齐萱的肩膀，而后，一脸云淡风轻地接过晓谕手上的香定睛看着堂上的挽联心里默道：小雪，我知你不愿受人约束，换一种身份也许活的更好。慕白也只能为你做到此了！
外面雷雨交加突然轰地一声惊雷，灵堂骤然炽亮。炽光之中凌飞一身戾气立于门前，身后大雨滂沱天色阴霾。雨水从凌飞湿乱的发髻倾注而下‘啪嗒’一声滴滴溅在了地上。
“凌……凌哥哥……”齐萱心惧上前想去阻拦凌飞，凌飞抬手一挥甩开了齐萱径直向棺材走去。
“来人啊~把这小子给我拦……”顾凯气极怒声喝着，可话还没说完却被齐慕白给拦住，“顾伯伯，就让凌兄看一眼吧！不然他是不会死心的，这样闹下去小雪也不会心安。”顾凯听齐慕白言之有理，也不想闹下去让人看了笑话，便冷哼一声拂袖转过了身去眼不见为净。
凌飞一脸木然地走到棺材前抖着手迟迟不敢掀开那层白布。
“凌兄，还是别看了！小雪摔下去的时候面容都已经……”
“滚！”凌飞喝声制止齐慕白继续说下去，咬牙深吸一口气刷地一下掀开了那层白布。虽然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可是突如其来的这一幕还是把凌飞给震住了，凌飞看着那面目全非的尸体不住地摇着头像是承受不住向后退了几步，“这不是真的！不是！”凌飞身子一软狼狈地跌倒在地放声嚎叫了起来：“小雪！！”
齐萱不忍,上前将凌飞扶了起来却见凌飞神情怪异心中担心不已，“凌哥哥……”凌飞抬眼瞧着齐萱嘴角一扯竟是奇怪地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这样也好！也好！……哈哈……”说完便发疯似地冲了出去…………
夜沉了，树上的知了却还是不甘寂寞的嘶叫着。凉风阵阵袭来案上烛火忽明忽暗摇曳不已。齐慕白放下笔拨了拨灯心遂又提笔在纸上著上署名，然后收笔凝神，呆了半饷才将信纸装于信封之内。
“决定了？”信封突然被人给拿了起来。
齐慕白转身看着那人，“慕白让师父操心了！”
齐慕白所说的师父不是别人正是那逆云！逆云把玩着手里的信封笑道：“这蓁帝放不放你走可就难说了，你对于他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慕白才会劳烦师父去递辞呈，慕白知道师父与陛下交情颇深，有了师父做担保陛下许会卖了师父的面子！”
“哈哈……”逆云失声笑了起来，满头青丝随着笑声轻轻地抖动着，面上那红黑的纹路隐然若现，“慕白啊慕白，连为师常常都会被你给蒙骗过去！你什么都知道却是一直在装傻，我可不记得我告诉过你我与那蓁帝有过交情。”
齐慕白笑而不语，端上一杯茶递给了逆云。逆云接过慢慢轻啜一口看着齐慕白认真道：“慕白，放下包袱许会活得更轻松。”
“慕白没有师父看得通透，只是……”齐慕白仰首叹道“我累了，如今朝廷上下人人都以为我齐慕白手握兵权很是风光却不知站得越高摔的越痛。这一路走来慕白是步步为营，一步走错便会带来杀身之祸。慕白只能息事宁人做那无胆鼠辈！”齐慕白倚在窗边瞧着天边一轮华月，银光满园，闭目道：“师父说放下包袱活得会更快活，可是人生在世如若没了那些个包袱就像是白在这世上走了一遭。那些包袱之于慕白是甘甜的，对于萱儿的疼惜，对于小雪的感情，对于真国的责任……太多太多的包袱，放的下吗？”齐慕白睁开眼，抬手捂住胸口，颤声道：“放不下，放不下啊！慕白只嫌自己命太短了不能够永远护在所爱之人的身边，不能感他们所乐，痛他们所哀。师父……”齐慕白蓦地转身抓住逆云问道：“我到底还能活多久？”
逆云沉默地看着齐慕白久久没有吭声，齐慕白颓然放开逆云转身道：“还是不说吗？是啊！就这样在毫不知情地静静死去也是一种幸福吧！如若知道了整天数着手指头胆战心惊地过日子会很痛苦吧？”
“十年！”
齐慕白身子一震。
逆云开口道：“如果你静心悟道清心寡欲这颗心脏便可保你活十年。”
“如果？十年？”齐慕白捂着心口笑了起来，眼角却滑过两行清泪……
三日后，齐慕白辞官回乡，辞了府上的丫鬟侍从带着齐萱两袖清风地去了蜀地。至此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似乎平息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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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贤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是响，我倒是奇怪你怎么会这么容易答应慕白辞官！如今朝上的势力也平衡了，你的那些个皇子们也不会想着法子钻空子稍微安分了起来。可是那兵权还在慕白手中你就不怕……”
“这兵权放在谁手里我都不放心，倒不如放在毫无心计的齐慕白手里。更何况我泱泱大国也不靠他齐慕白的那点兵力！”
“哈哈……毫无心计？看来连你这个老狐狸也被慕白给骗了！”
“恩？逆云你在嘀咕什么？”
“没……没什么！慕白说我看得通透以为我扔下了所有的包袱。其实不然，我逆云也是人也有放不下的包袱，之于我也是甘之如饴！”
“逆云，你怎么了？怎这样看着我？”
“呃！你这个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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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方柠端着吃食走了进去见到抱腿缩在角落里的顾盼雪不禁皱了皱眉。
“你这是和谁在斗气？你若饿死了这花照开树照绿，什么都不会改变！被人轻薄就受不了了？”方柠重重地放下了吃食。
“你们让我觉得恶心！”顾盼雪咬牙切齿，想起方才那群女人浑身就起鸡皮疙瘩，若不是方柠赶来把那些女人给轰走……顾盼雪握紧手指站了起来，“我要走，离开这里！”
“哈哈……你走啊！有人巴不得想让你离开。你以为我们都愿意呆在这里？这么多年了谁都走不出这里！你若现在出去只会送死！”
“反正我出不去解不了毒盅在这也是死！更何况我不愿跟你们这群变态呆在一起！”
“哼！”方柠冷笑，“我是不知道你的来头，可我们这群变态中有的也曾是皇妃，娘娘，身份不比你低微！”方柠停了停低叹一声，接着道：“宫花寂寞红，后宫之中有几人能受到皇上的宠幸？我们也都是人，只想寂寞难过的时候能有个肩膀靠靠相拥而眠，这样也有错吗？”
顾盼雪梗住看着方柠，这方柠平日里三大五粗的显少有见到她如此柔软的一面.仔细瞧来其实这方柠长得倒算是漂亮，如那冬日里的寒梅冷冽中透着股柔意。顾盼雪长舒了一口气，是啊，她怎倒忘了这方柠也是个女人！
“对不起，我不该对着你发脾气！”
那方柠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见此口气也软了下去，“罢了，罢了！你得慢慢适应这里，总不该一辈子都这么犟下去吧？”
“一辈子？”顾盼雪愕然地看着方柠，“什……什么意思？”
方柠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以为到了这儿还出的去？我们都已经困在这儿十几年了！出不去了！”方柠叹息着，“一辈子就这么过了！”
“出……不去了？”顾盼雪从来没有如此恐慌过，愣了好久都没有反映过来，“出不去了？”顾盼雪喃喃地重复着,环顾这破旧的茅草屋腿一软靠着墙壁慢慢的滑坐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葬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