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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余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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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偷潜花神宫一事,许莯愈发意识到自身修为的重要性,整日缠着冉汐与璟何,要他们教她修行,速速提升法力。
冉汐寻思道,练习倒不如实战来得有用,于是便邀了璟何,整日与许莯斗法。可怜许莯法力低微,于是便出现以下情景。
第一日,许莯与冉汐斗法,被三昧真火烤得浑身是灰面目全非,璟何引来水灭掉火,又替她治好伤,接着她继续与冉汐斗法,然后被火烤,璟何灭火,治伤,继续斗法,被火烤,璟何灭火......
第二日,许莯与璟何斗法,被璟何引来的水浇成落汤鸡,跌倒土里浑身是泥,又被仙法伤得皮开肉绽,冉汐使出三昧真火将她全身烘干,又施法除去她身上的泥,再为她治伤,接着她继续与璟何斗法,然后被水淋湿,滚一身泥,被火烤干,去泥,治伤,继续斗法,被水淋,烘干......
第三日,许莯与冉汐斗法,差点被冉汐的火烤熟,璟何冲上来救下许莯,称冉汐下手不知轻重,要好好教训她,于是他二人撇下许莯,开始相互斗法。两人最先只是斗着玩儿,却越斗越气不过,大打出手,从花界密林斗到东海,从东海斗到天界,从天界斗到凡间,他们俩所过之处,要么是被三昧真火烧的光秃秃,要么是大水淹死了花草妖兽。可两人势均力敌,便各自化出真身,在天上大打出手,显然一副龙凤呈祥的情景......
于是这一斗法,便斗到了天帝面前,彼时天帝正在大殿里与众神仙议事,气氛庄严肃穆,却见冉汐与璟何目不斜视地踏入殿内,二人衣衫皆是被火烤得发黑却又浸满了水。
众仙家憋住笑,而天帝甚为温柔的吩咐道:“小冉先速速回寝殿梳洗一番,司药星君随她前去,莫要让本帝知道她染上病。”
冉汐朝璟何“哼”一声,带着司药星君大步流星离开大殿。冉汐走后,天帝又温柔道:“璟何,遣散你寝宫里的仙婢侍卫,即日起你便禁足吧,一切仙婢侍卫的职责便由你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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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汐回到自己的寝宫,梳洗打扮一番,穿上她最喜爱的绛红衣裙,坐在床前发愣。
焚玉从门外走进来,亦是一身红锦袍,见冉汐,道:“你与璟何这法斗得实是惊天动地。”
冉汐见到焚玉,亲热挽了他的胳膊,道:“哥哥,此番爹爹不会怪我吧。”
焚玉道:“你猜猜看,他会如何惩罚你?”
冉汐思忖半天,道:“他定是见我与璟何斗法后身受重伤,便不会责罚我。”
“身受重伤?我看你倒是活蹦乱跳得厉害。天帝遣散了璟何寝宫中的仙婢,罚他禁足了。”焚玉宠溺地看着她,道,“父神让我转告你,你也被禁足了。”
冉汐愣了半天,片刻,眼里又是一包泪,却道:“罢了,此番也是我自作自受,只是苦了许莯,要孤独终老了......”
焚玉问:“许莯?是那个你在花界认识的小仙?”
“嗯,”冉汐似想起什么,又道,“哥,若是白栩还活着......你会如何?”
焚玉先是一愣,复又温柔道:“我亦不会如何,她爱的人不会是我,她心里始终只有傲止,纵使她还在世,我亦只能祝她安好,况且她已不在了。你还是莫要胡思乱想,好生面壁思过吧。”言罢,焚玉转身离开。
望着他离开的身影,冉汐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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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经过三日与冉汐璟何的斗法,许莯此时正躺在一棵树下调养生息,斗了这么几次,她修为并未增加半分,身心却皆受重创,连灵气床也结不出,甚至飞不上树了。
但她十分庆幸自己没有被冉汐璟何弄成烤山茶或煮山茶,实乃不幸中的万幸。
休养生息数月,许莯终于恢复。这期间冉汐传来密信,信上通篇都在讲璟何的错误深沉且不知悔改,将他祖宗十八代皆请出来骂了个遍,最后才说她与璟何皆被禁足,又表达了她此时内心对许莯的思念和对于许莯暂时只能孤独寂寞的同情。
如此这般,许莯真成了孤身一人,甚是孤独。起初在树上睡了两日,便觉浑身无力,想来是与冉汐璟何厮混惯了,待身边无旁人时,便倍感寂寞。
思忖许久,许莯终于想起,冉汐曾说,三千年前她失踪,他们是在一个大坑旁寻得她。彼时她不相信,如今想来,若冉汐信口开河,璟何都会拆穿她,而她提到那大坑时,璟何却并未反驳,那她的话应是真的了。
三千年来她甚么祸没闯过,可她竟没发现花界有个大坑?难不成真是她世面见少了?细细想来,这些年她似乎未曾踏足花界西边的那片密林,只因她常住在东边密林,离西面甚远,实是懒得动......
左右甚是无聊,便去那西面瞧瞧吧。许莯向来是个说走就走的仙,想到这儿,她便腾云往西边飞去。
她脚下景物迅速移动,飞过了东边的密林,飞过花界最长的河,飞过花神宫所在的浮空岛上方,飞到白雪皑皑的千里冰山上空,她愈发感到吃力,脚下的云亦是摇晃得厉害。
她低头望望脚下,虽有雾气,却也能感受到冰山带来的寒气,她不禁打了个寒战。若是从此处掉下去,恐怕是真的没了活路,死不见尸,她宁愿累死,也不愿冻死。想到这里,她坚定了信念,加快速度向西飞去。
许久,她才看见绵延的白色雪山尽头,露了一角绿色,定是那西边的密林了。她再次加快速度,在她体力不支之前,云终于降落在西部密林边界。
踏下云,她面前是不知有多大的密林,经过近半日的飞行,她已是累得气喘不已,休息片刻,方才提脚向林中走去。
这密林树木甚多,种类也多,杂七杂八长在一起,遮住了太阳光,杂草也多,很难前行。林内几乎一片黑暗,寂静得出奇,让人倍感阴森。不过往林中深入一刻,许莯便觉举步维艰,胳膊和腿上皆被横生的荆棘划出血痕,浸出血丝,许莯暗叹,也不知此番是否是她自找罪受。
越到密林深处,许莯愈发觉得路难行,索性一鼓作气冲破头顶的树枝,也不管身上被树枝划下的痕迹,飞至天空中,俯视整片密林,她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方才她所行距离,竟不过几丈,而这密林却是一眼望不到边,亏得她没有傻乎乎地在那林子里横冲直撞,否则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走出这密林。
抱着不服输的心态,她撑着往那密林西部继续飞,过了一刻,终于见远处密林之中竟有一块极大的空地。她似乎看到了希望,靠着最后的一点力气,往那里飞去。
飞近了她才发现,这片空地竟被密林包围着,寸草不生,而那空地中央,赫然是一个大坑!她极速飞向地面,终于支持不住,倒在了那巨坑旁。
许莯觉得浑身无力,全身灵力仿佛不受控制地乱窜,眼前愈发模糊,意识也逐渐不清晰。她思忖,难道又要晕在这儿,再离奇失踪一回,又第二次被冉汐璟何在这大坑旁发现?这也忒丢人了。
就在这时,忽听得有人叫了一声“恩人”,那脆生生的尖叫,愣是把她惊得没晕过去,谁人有这般高亢之声音?这声音从身后传来,可她倒在那里,毫无力气回过头去看。
却听又是一句:“恩人!”伴随着跑过来的脚步,来人在许莯面前蹲下,看她浑身是伤,慌忙地道:“恩人,你这是遭遇了何事?竟弄得这般狼狈?”
许莯无力去想其他,只拼尽全力道:“救我.....”
那人似恍然大悟,开始往她身上输送灵气,灵气入体,许莯顿时轻松了许多,那人又取下身上挂的葫芦,打开后愣是往她嘴里塞了一葫芦的药丸儿,并道:“恩人,这是我师傅炼的丹药,快快吞下去,你便能好了。”
许莯恍恍惚惚将他塞给她的药丸尽数吞下,片刻后,竟觉得轻松了许多,眼前也明亮了。她坐起身来,望向眼前之人,此人看起来似凡间十五六岁少年的模样,年龄虽小,却甚是英俊,全身带着一股子稚气。打量半天,许莯才问:“你是何人?为何叫我恩人?”
那人答道:“我名为余念,年三千岁。恩人,你不记得我了嘛?”见许莯一脸茫然,他又道:“想来你也不曾见过我,当日你救我时,你还晕着呢。”
许莯听得糊涂:“你休得胡说八道,且不说我不曾记得我救过你这么个人物,按你的说辞,我尚且晕着,如何救得了你?”
余念见她不信,指着旁边的的大坑正色道:“若你不信,此坑为证!”
许莯望向那大坑,仍是听得晕乎,道:“那你且说说,我是如何救得你?”
余念清清嗓子,郑重其事道:“我本是天上的一颗星星,三千年前修成正果,要落地化人形。彼时我从天上飞下来,要往哪里飞却不是我控制得了的,在空中时,我竟止不住地往西,愈发往西我便越是心急又害怕,只因那西方封印着上古的洪荒之地,洪荒之地里有许多凶兽妖魔,还有肆虐的洪水,若是我飞入那里,便是刚化作人形便要被那凶兽咽下肚子里。”说完,他眼里也是一包泪,似乎当日情景就发生在眼前。
许莯暗自感叹,此仙的蓄泪技巧跟冉汐有的一拼。
余念又继续道:“可巧,就在那时,我竟在这密林上空撞上一朵往花界飞的云,不偏不倚我便落在这花界密林里,砸出这样一个坑。而我撞上的那朵云上,就躺着恩人你,被我撞到后,你也从那云上掉下来,摔在这大坑旁......若非恩人你,我现在定是连尸骨也不剩了......”
许莯思忖许久,道:“我算是听明白了,这地上三千年长不出一根毛,倒是你干的好事儿。”
余念羞涩一笑,许莯向他吼道:“编谎话也编得让人信服一点,我三千年前虽离奇失踪过一回,可哪会晕在一片云上?纵使那时是我,你又为何当时不曾叫我恩人,现在又出现在此处?你会不会是识错了人?”
余念见她不信,眼眶红了:“恩人,我定没有认错你,那时你也穿了这样一套浅绿的衫子。我当时落到地上,刚化为人形,便被......被吓晕了,醒来时已被师傅带回他那里了,他当时路过此处,见我资质上佳,便救下我,又收我做了徒儿。之后我向师父提起过恩人你,他道的确看见一小仙晕在那大坑旁,我向师父表明我要向你报恩,他说我不能急于一时,应学有所成才有脸面来见你,因而我跟着他修行了近三千年,如今飞升至上仙之位,便急匆匆赶来这大坑旁等你,我等了两年,终于......终于还是等到你了......”
许莯听得一震,这余念不过化为人形三千年,便成了上仙,而她听冉冉说,她们相识不止八千年,也就是说,她活了八千余岁的年纪,却只是个下仙,而面前这位黄毛小儿,竟是高她一辈!想到这里,她便黑了一张脸,不说话......
余念见她这般阴沉,道:“恩人,你怎的不高兴?我是不是讲错了什么?可我讲的都是实话。哦,对了,我曾问师傅为何不把你也收作徒儿,他老人家说是因他的云坐不下三个神仙,并不是因为恩人你资质差,他说资质再差的小仙他都教得好的......恩人,你脸怎的比方才还黑了?”
许莯沉沉道:“你话太多了。”
余念似是很惊讶的模样,道:“恩人,你怎会觉得我话多呢?师傅说我是他收过的最沉默寡言的弟子了,其他弟子话都多得很,整日在我跟前唠叨,我甚是烦躁。还有几个小师妹见我长得俊俏,偷偷给我递情信,可她们长得都似歪萝卜,我亦甚是烦躁......”
“你在我跟前絮絮叨叨,我才甚是烦躁。”许莯愤怒打断他,见他一脸委屈两眼满是泪,又心软道:“以后别叫我恩人,我名为许莯,你唤我名字就好。”
余念立马道:“那不行,你是我恩人,我不能没大没小。况且你长我那么多岁,我怎能直呼你名讳呢?要不,叫姐姐?不行的话......姑姑?还是不够尊敬?那叫......奶奶?姑奶奶?再位高权重一点......太奶奶?咦,恩人你为何将眼睛蹬得如此大来深情注视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虽生的俊美,可你委实比我大几千岁......”
许莯的脸一阵黑一阵白,别开脸不去看余念,眼不见为净......说起来,就算那云上之人真是她,她也算不上余念的恩人,不过是碰巧在那云上,他又碰巧撞上那云罢了,实在不需他这般热情......
许莯道:“索性叫我姐姐吧,我不过长你几千岁罢了......”
余念见她态度有所缓和,笑道:“好,许姐姐,我先回去向师父说明我已寻得恩人,改日再来找你叙旧。”
许莯随口一问:“你师傅是何人?”
余念甚是骄傲地答道:“我师傅乃是司药星君,一生悬壶济世,刻苦钻研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