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下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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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何来寻余念时，沉楔正躺在冰床上，余念正在替她凝聚灵气。
他看着眼前这情景，问道：“她怎会如此虚弱？”
余念看了看冰床上沉楔闭着眼皱着眉的模样，心一软，便道：“其实她并未化形成功，此刻亦是强行维持人形。”
“怎会化形不成功？”
“她化形时，在许姐姐的发髻上，许姐姐替她挡了......十八道雷，而后许姐姐因傲止殿下施救，便迅速恢复。”他说这番话，亦是思忖许久，若他如实说许莯只挡了一道雷，璟何便也知道沉楔不至于虚弱至此。
璟何从袖中取出一小瓶子，递给余念，道：“这里面的丹药是我母后备下，危急时刻救命用的，你且让她服下，便应无大碍了。”
余念手忙脚乱接过来，打开后一骨碌往沉楔嘴里倒。
不过片刻，沉楔便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璟何，也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遂对余念说道：“余念，你先出去一下罢。”
余念也清楚有些事她不愿说给他听，便默默退出了屋子。
璟何见余念离开，问道：“许莯究竟是谁？”
谁料沉楔突然“扑通”一声便跪在他跟前，道：“太子殿下，沉楔请求您，莫要再问许姐姐的身份，如若您已有了猜测，也请莫要去证实您的猜测，也莫要说出去。”
璟何微微皱眉，道：“你先起来，再与我讲讲为何？”
沉楔却纹丝不动，只道：“若太子殿下不答应，沉楔便不起来。”
璟何问道：“在我的猜测里，她是白栩神女，她可享受荣华富贵，亦可与傲止白头偕老，你为何苦苦哀求我，要我不说出去？总得给我个理由罢。”
“若是许姐姐恢复了她原来的身份，她才真正不可能享受荣华富贵，更不可能与傲止殿下白头偕老。”
璟何皱眉道：“你这话说得不明不白，我怎会懂？究竟发生了何事？”
沉楔仍是坚定道：“太子殿下恕我无可奉告。无论你信也不信，许姐姐是沉楔的恩人，沉楔绝不会害她，亦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送死。这各中缘由，沉楔委实不能告知于殿下。殿下只需知道，若您将她的身份说出去，那才真是陷她于危难之中。”
璟何沉默许久，思忖着沉楔并无害许莯的理由，便只问道：“你要我如何信你？”
沉楔道：“殿下要发誓，我下面讲的话，您一字也不能说出去。”
璟何立刻起誓：“上古创世之神在上，若璟何将沉楔所告知于我的事说出去，便遭八十一道天雷之刑罚。”
沉楔叹了口气，道：“我是她发髻上的一朵花，她身上发生的事，我便都知道。太子殿下应知晓，许姐姐与火神之女曾听得天帝与花神的谈话，说白栩神女并没有死，而是失了记忆，在花界做了一散仙。众神只知白栩神女的花心可救天后，却不知，待她祭出她的心救天后之后，还可以用琉璃珠代替她原本的心脏，维持生命，因此，白栩神女未死，并不奇怪。”
“竟有此事？你且继续道来。”
沉楔又道：“你应知道，白栩神女是个极烈性的女子，她既然知道救天后不会要了她的命，彼时她与傲止殿下又情谊深厚，却又为何非要抛下她的记忆，而去花界做一散仙？”
璟何思忖许久，道：“她是遇上了甚么她解决不了的事？”
沉楔只道：“沉楔只能言止于此，其他的殿下可自行猜测，白栩神女当年既然做了如此决定，便自有她的为难之处，望殿下莫要再过多追问。若殿下非要让她恢复身份，她所做的一切，算是白费了。所以殿下，请您一定要守口如瓶，这是为了她好。”
璟何缓缓点头，此刻他心里已是万分相信沉楔，却仍是有许多疑团，但他知道，沉楔不会害许莯，亦知沉楔不可能将所有事告诉他，便道：“我曾听闻许莯遇上魇兽，却没有进入魇兽织的幻境，我本奇怪，可现在想来也不足为奇，她是白栩，她本无心，又怎会有情？”言罢，转身离开，嘴里还喃喃：“只是苦了傲止这个痴情的种......”
沉楔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跌坐在冰床上，皱紧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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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日丽的一天，阳光从梧桐树上倾泻下来，透过树叶缝隙，如斑斑点点照在许莯的脸上。
此刻她正在灵气床上躺着，回想起数日前，花神对她说的话。
那日花神同她说了一些让她难以理解的话，让她一度认为她与那白栩神女定有何关系，可当她说出自己的猜测时，花神却只是笑了笑道：“若你是我的女儿，我为何不将你接回花神宫，却让你在花界过以天为盖以地为席的生活？”
思来想去，她觉着花神这话甚是有理。若他失去三千年的女儿被他找回来，他怎么也该好生供养着，而不会任由她胡闹。如此，她便当是她又臆想了一番，将她自个儿臆想成了白栩神女......
于是，她再没有穿过浅绿色的衣裳，只因不愿人人都将她认作白栩，她就是她，就是许莯。
不知为何，这些日子里冉汐璟何都不曾来花界与她厮混，她孤单得紧，难免想得多。譬如这些天来，她想得最多的便是，余念和沉楔在司药星君处好吃好喝着，定是把她这个许姐姐给忘了，指不定哪天见了面还要趾高气扬地对她道一句：“你是何方小仙？”
百无聊赖之时，她便把多日前司命给她的命格本儿翻来看看，可她觉着，那些命格上的内容更加无趣，实在不如牛郎织女的故事惨烈......于是随手翻了几页，丢在一边。
可喜可贺的是，那九重天上的月老似是很中意许莯这小丫头片子，有事无事便叫她去，替他......理线团儿......
她思忖着，这月老性子怪得很，明明能用法术解决的事，偏偏靠手来解决，这不是作又是甚？
对此，月老的解释是这样的：“神仙嘛，一生都长得很的。像我这样老又不死的，能打发点时间就打发点......”
许莯听后，郑重点头，认为此言甚妥，便决定效仿，打算从天界走回花界，刚出了月老的住处，便一头栽到了云海里，直直往下坠......
值得一提的是，一日她去月老处理线团儿，却见到了那顽固不化的司命星君。
彼时司命星君正与月老一同喝茶下棋，好不惬意，却突然不知为何争执了起来。月老突然提到他千杯不醉，司命却说若月老不醉，他更不会醉。
二人思至一处，便在红线团儿堆里摆了一张小几，斗起酒来。从晌午喝到三更半夜，许莯看都看累了，二人亦是喝得面红耳赤，眼前景物摇摇欲坠，还死死地盯着对方，看看对方是否有喝醉的迹象。
在许莯眼里，这夜深人静，两个男神仙一面坐在红线堆堆里喝酒，一面深情对视着，实是......断袖情深。
可当她说出自己的想法时，司命星君先是怔了怔，遂起身来，一甩袖子，边走边道：“小丫头片子情窦未开，脑子里却净是些污秽之事。”
许莯虽无甚感情，可在戏本子上却见识了不少人间爱情的惨烈，譬如这断袖之情便是她从戏本子上看到的，她觉着男子断袖却无人理解他们，便是比任何凡间爱情故事都惨烈......思至此，她便更加想念冉汐给她带的凡间戏本儿。
如今她躺在梧桐树上灵气床上，原本许久没与外界交流的她，却突然感受到了有神仙的灵气波动，便翻了个身，从灵气床往下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梧桐树下站着一黑衣的男子，正淡淡地望着她，不是那九重天上的风神之子傲止又是谁？
许莯想，既然她已与他斗过许多次嘴，也算是唇枪舌战的老熟人了，便打个招呼吧。遂跳下树，恭恭敬敬地向傲止行了个礼，甜蜜蜜地道：“委实巧啊，殿下，今日怎的又在花界撞上您了？莫不是您身边哪位仙女儿的簪子又掉了，需要您帮她寻？”
傲止勾了勾嘴角，道：“我是来寻你的。”
“寻我作甚？”
“今夜我便要入轮回道下凡历劫了，我要你陪我一同下凡。”
许莯不由得脸黑了黑，道：“你给我个对我有利的理由罢？”
傲止从衣袖里掏出几本儿书，轻轻抚着，道：“想来你是很爱看人间戏本儿的......若你不愿与我同去，我便自个儿看了......”说着，作势便要将那几本书放入袖中。
许莯眼睛一亮，夺过那些戏本儿，道：“傲止殿下委实风华绝代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英俊潇洒心地善良忠厚仁善心胸宽广得紧。”
傲止又淡淡道：“我本想着，你光看这些个戏本儿未免无趣，倒不如与我同去凡间亲身体验体验，却不知你竟不愿，那......便算了吧。”作势便要离开。
许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殿下......殿下仙格魅力委实大放异彩，让小仙思慕您思慕得是寝食难安夜不能寐死去活来无药可救......”
傲止微微低头，认真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许莯继续道：“殿下要小仙陪您去凡间，小仙心里是一万个愿意的。只是，小仙要如何去凡间？”
傲止道：“我已向父神请求，此番历劫委实凶险，需得多个人照应着，他也应允了。若你同我下凡，便会与我一起入轮回道，锁仙水是必须得喝的，喝掉后会暂时失去你的灵力。只是，你可以选择不喝孟婆汤。”
许莯在花界游游逛逛兜兜转转三千年，且从未踏足过凡间，只因有规定，神仙不可插手凡间的事，亦不可私自下凡。她却在戏本子里，看过了凡间的各种世事，因而生了向往之情。如今有了正大光明去凡间的机会，她自是义不容辞的。
她最终不解地问了一个问题：“你为何要让我陪你？”
“天界神仙并非都似你一般向往凡间，我怎好强迫人家。”言下之意便是，她好欺负，他可以强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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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我们的命格是怎样的？”忘川河边，一女子与一男子相对而立。
傲止道：“我只是让司命随意替你我写了个命格，我亦没看过。虽然是要喝孟婆汤的，可我觉着这一世的事若是被我提前知道，便也无趣了。”
“殿下委实恶趣味......历劫这般重要之事，你竟然还能与有趣无趣联系得上。”
傲止笑着沉默，领着许莯坐船渡了忘川河。
在船上，许莯看见忘川河边立着一块大石头，那便是冉冉说的三生石了吧。她曾听冉汐说过，将手放在三生石上，便可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来世，此时此刻，她倒很想将手放那三生石上摸一摸，看看自己的前世究竟是何。
他们渡过忘川河，在轮回道面前喝了锁仙水，傲止又端起孟婆汤，对许莯道：“此番是我历劫，并非是你，你大可不用喝这孟婆汤。”
许莯点点头，道：“在凡间，你是否会继续言语恶毒中伤我？”
傲止似笑非笑道：“到那时我甚么也不会记得，就要看你性子讨不讨喜了。”言下之意就是她现在的性子不讨喜......
许莯咬牙道：“你还是给自个儿多灌点汤水儿吧，将你满脑子作弄于我的想法忘得一干二净便甚好！”
傲止轻笑一声，一口气灌下孟婆汤，看向许莯，不明不白地说了一句：“等去了凡间，无论如何，你都要等我......”
言罢，在许莯没理解这句话之前，拉着她，跳入轮回道，消失在轮回道口的黑色火焰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下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