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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滴泪成花 ...

  •   傲止见那衣袖上除去一点水印外甚么也没有,不知为何叹了口气,又将视线移到她脸上,不由得轻笑一声,道:“你的脸本就生得不好看,这么一折腾,眼睛红得跟那嫦娥的月兔似的,更可怖了......”
      许莯也不恼,只道:“如此这般,你肯骂我,也算是正常了。”
      傲止嘴角抽了抽,问道:“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喜欢骂你?”
      “不不不,殿下未曾骂过我,只是时常言语恶毒罢了,此乃殿下的本性,哪能说是殿下骂了小仙呢?殿下恕小仙方才冒犯了。”许莯抬手一礼,道。
      傲止的嘴角更大幅度地抽了抽,沉默。
      “如此这般,小仙也该离去了,望殿下早日寻到白栩神女,让她逗逗你高兴,也省得你无趣时让小仙哭给你看......小仙的眼睛,委实疼得紧。”言罢,迈步离开。
      傲止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道:“......确不是她。”
      .
      冉汐与璟何自上次斗法而被禁足数月一事后,行为都略收敛了,扭打也不过一盏茶功夫便停了下来,等许莯回来。
      于是许莯回来时,便看到四个神仙都挺直了腰板立着,皆是沉默,尴尬不已。
      她笑笑过去打圆场:“怎么?冉冉和璟何打怄气了?此刻我也不怕你们再被禁足一次,除去你们两个,余念和沉楔亦可以陪我消遣时日,你们禁足个万儿八千年的,我也不见得会寂寞。”
      冉汐嘴里那句“阿许你怎能喜新厌旧见异思迁”还没问出来,余念先开口了:“许姐姐,其实我师傅看沉楔资质也不错,便将她也收做弟子了,此番,我与沉楔来便是告知你此事的,恐怕......我们不能陪你消遣时日了。”
      许莯黑了一张脸,沉沉道:“感情你师傅是看除去我之外的小神仙都觉得资质好是吧?司药星君他老人家委实不辞辛劳,四处收徒弟。”
      沉楔软软道:“许姐姐,沉楔此番拜了师傅,定当潜心修炼学习,他日学有所成,再来报您三千年灵力和替沉楔挡一道雷的恩情。”
      “......罢了罢了,你能学有所成自然是好事。”遂转身对余念道:“小沉楔天真可爱,你要好生照看她,莫要让旁人欺负了她。”
      余念急忙点点头,遂道了别,与沉楔一同离开。
      冉汐用手揽住许莯,笑道:“阿许你看,最后还是只有我陪你了罢。”
      许莯道:“璟何不也在这儿了么?话说,你此番来寻我是作何?不只是接我回花界罢?”
      冉汐顿时笑道:“我差点忘了正事。我父神让我替他送一封信给花神,此番璟何会与我一同前去。你不是一直想去花神宫吗?你便可以扮作我的侍女,如此一来,你便能光明正大进那花神宫了。”
      璟何在一旁淡淡道:“阿许,实则是冉汐觉着我同她一起去,万一闹出什么矛盾,她打不过我,需要你来做和事佬......”话未说完,一朵火焰盛开在璟何肩头......
      .
      花神宫殿门大开,一红一蓝一绿的身影昂首阔步走了进去。
      花神宫的正门正对着花神殿,殿外站着两列威风凛凛的侍卫,见这三个身影经过,皆是一礼。
      许莯跟在冉汐璟何身后进了花神殿,花神陆青一身墨绿锦袍,正站在大殿中央,见了冉汐,道:“你这丫头在花界惹事生非这般久,今日来花神宫竟是为了送信,稀奇......稀奇啊。”
      冉汐屈身向他一礼,又灿烂笑道:“您又拿晚辈打趣了,若非您宽宏大量,对冉汐的过错一再迁就,不知冉汐要被父神处罚多少次呢。”
      花神又转头看向璟何,道:“天界太子璟何,上次见面是在数月前我的寿宴上吧。今日再见,倒是......沉稳了不少。有你管束着冉汐,想来她也应安静不少。”
      许莯默默在冉汐身后偷笑,花神是不知道冉汐璟何斗法斗得被禁足的事儿?
      璟何拱手一礼,道:“花神殿下谬赞了。”
      花神视线一转,落在冉汐璟何身后低着头的许莯身上,忽地盯住她右方的衣袖,皱起了眉,许久才道:“这小仙婢倒是不曾见过......”
      冉汐略微挡住许莯,笑道:“花神殿下若是觉着见过,才奇了怪了。天界与花界相距甚远,我宫中的一小仙婢,花神怎会见过?”
      言罢,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交到花神手里,道:“这是父神让小神交给花神殿下的信,父神嘱咐,这信上内容绝不可让旁的仙看到,至于信中内容,小神也不知晓。”
      花神接过信,放入袖中,看了看被冉汐遮在身后的许莯,道:“既然信已送到,你们便去客房休息休息吧。”遂招来一小仆役,领着这一红一蓝一绿三个身影去了客房。
      去到客房,三个仙才算松了口气。
      冉汐一屁股坐在木椅上,自行倒了杯茶,畅饮一口,道:“这花神甚是奇怪,怎忽地会注意我身边的小仙婢了?方才差一点就穿帮了。”
      许莯也觉得奇怪,方才她察觉到那花神似乎一直盯着她右方衣袖看,思至此,她便随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却见右方衣袖上,竟开了一朵小白花,花瓣嫩得可以掐出水。她不由得愣了愣。
      璟何亦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道:“怎么了?”言罢,也看见了她衣袖上的小白花,轻微皱眉,问道:“这花怎会开在你的衣袖上?”
      冉汐闻言,也瞧着她的衣袖,半晌,笑道:“真是奇了怪了,这世间的花花草草生长均需养分,你这衣裳倒是稀奇得很,竟能开出花来。”
      许莯寻思许久,方才想到,今日她的眼泪滴在这衣袖上时,傲止也死死盯着她的衣袖,便道:“可恨那傲止,无趣时便让我哭给他看。今日我思索着我要离开西岑殿了,便哭给他看看,让他高兴高兴,我眼睛里冒出来的水便滴在了这衣袖上,难道是这缘故?可当时也没见有这花啊......”
      听了这话,璟何的眉毛便要皱到一块儿去了,冉汐仍是笑道:“稀奇稀奇真稀奇,滴泪成花?阿许,我还不知你有这本事啊。”
      璟何忽道:“阿许,现下你已入了花神宫,便趁这机会好好四处转转,但切莫让人发现你,快去吧。”
      许莯听得出璟何这话是要故意支开她,也只当璟何是想与冉汐独处,便给了他一个“我懂”的眼神,遂疾步离开客房。
      冉汐笑问:“你为何忙着将她支走?”
      璟何沉声道:“冉汐,我觉着许莯的身份奇怪得紧......”
      冉汐道:“你莫要讲玩笑话,我与她相识也早已有八千年,她的身份我怎会不清楚?”
      璟何道:“你暂且莫将她泪滴成花之事告知于旁的仙,若是再见她,便叫她不要再穿这身衣裳,我现下要去一个地方,你且安安稳稳在这儿等着阿许回来,我便不来这儿了。空闲时我再去找你罢。”言罢,化作青烟飘散,留冉汐独自喝着茶。
      .
      许莯再一次站在了花神宫后花园中画有玄天夜昙屏风面前。
      偌大的花神宫,她兜兜转转,躲躲藏藏,最终还是绕到了此处,她也说不清这其中缘由,只觉这屏风上的花,着实吸引着她。
      她看着屏风,愣神许久,却听身后传来一浑厚的声音:“阿许?”
      许莯回过头,见来人是花神,此番再听旁人唤她为“阿许”,她也要思忖,究竟是唤的她,还是将她当作了白栩,而唤的“阿栩”。比如此刻,她便知,这花神定是将她认作他女儿了,便蹲身一礼,无奈道:“小仙见过花神殿下,殿下识错了,小仙并非白栩神女。”
      花神不明深意地打量着她,又点点头问道:“你来我花神宫是作甚?”
      “小仙......是火神之女的贴身侍婢,自然,是同她来花神宫送信了......”
      花神笑笑,道:“你认为我堂堂一介花神这么好糊弄的?你认为我就一点不会识人?你这一身散漫的骨头,哪有侍婢的样子?”
      许莯听得有些心虚,看眼前的花神甚是老谋深算的模样,亦不知如何把这谎话编下去。却听花神又道:“说罢,你从何而来?我不会将你怎样的。”
      许莯看他一脸和蔼,倒也大胆了些,如实道:“许莯乃是小仙的名,小仙是花界里一散仙,幸得冉冉与璟何的信任,将小仙视作朋友。小仙曾说想来花神宫看看,他们便替小仙想了这么个法子,让小仙扮作冉冉的侍婢,便可光明正大进来花神宫。花神殿下恕罪,小仙并非有意冒犯......”
      花神又问:“你不过一介小散仙,怎会让天界太子和火神之女视你为朋友?”
      亦如实道:“实不相瞒,听冉冉说,小仙三千年前失踪了一回,待被冉冉和璟何寻到时,便发现我失了记忆,三千年前发生的事我甚么也不记得,包括我的名字,我的年岁,我的身份,都是冉冉与璟何告知于我的。之后,我也不曾问过冉冉我与他们是如何相识的。”
      听了这话,花神不明深意地笑了笑,喃喃道:“三千年啊......”遂看了看她衣袖上的小白花,问道:“那你可知,你这衣袖上为何会开出白花?”
      “......这个......我也正觉得怪异。听说,这叫滴泪成花?”
      “那你近日可曾哭过?眼泪可曾滴在这衣袖上?”
      “今日那风神之子让我哭给他看,我便从眼睛里挤出了些水,倒恰恰落在这衣袖上......难道这衣袖上开花真跟我眼睛挤出水有关?”
      花神摸了摸下巴的胡子,问道:“确是有关。你又怎会认识风神之子?他可看见了你这衣袖上的花?”
      许莯道:“我与他相识亦是因他如您一般将我认成了白栩神女,可我到底不是她......彼时我眼泪滴在衣袖上也没见有这花,这花像是方才才开出来的,他便也不曾看见。”
      花神点点头,沉默。
      许莯想了半天想不透,又见这花神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莫名觉得他可信,便问道:“花神殿下,小仙觉得小仙身上一些事奇怪得紧,您能否为小仙解疑?”
      “何处奇怪?”
      “小仙觉着何处都奇怪......这滴泪成花亦是奇怪,三千年前小仙失踪后丢了记忆亦是奇怪,总被认成白栩神女亦是奇怪,魇兽道小仙没有心亦是奇怪,还有,”她指着身边屏风上的花道,“每当我看到这花,心里总涌出一种奇怪的感觉,种种迹象,皆是奇怪。”
      花神笑道:“你倒也不笨。只是,若你真的聪明,便应将这些奇怪当做不奇怪,默默做你的小散仙便好。如是让你在无数捆绑与无拘无束之间选择,你选哪一个?”
      许莯听得云里雾里,却也懂得其中一些道理,便道:“自然是选无拘无束,只是,这与小仙身上的奇怪之处,有何干系?”
      “无情不似有情苦,你若信我,便无视这些你所认为的奇怪之处,这样,你才会过得好。”
      许莯将这话琢磨了许久,又望向花神,她总觉得花神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气息,让她愿意将甚么都告诉他,便道:“多谢花神殿下指点迷津,小仙虽很多事不甚明白,但会谨遵花神殿下的教诲,将自身的奇怪视为不奇怪。”
      花神满意地笑笑,道:“如此甚好。你很聪明,到现在,你可察觉到了甚么?”
      许莯确不是一个愚笨的小仙,她脑子里也有过胆大的猜测,只是,她不愿意信,只问道:“外界皆言,三千年前您的女儿白栩为救天后而死,可我与冉冉曾于无意间听到您与天帝的谈话,那话语之中,似是说着白栩神女并未过世,而在花界做了一散仙,且您也不知她在何处......”
      花神仍是一脸笑意,似乎毫无诧异之色。
      许莯思忖许久,种种迹象都在指向一个结论,她大胆抬头问道:“敢问花神殿下,您是否知晓些甚么?白栩神女与小仙究竟有何关系?我是否真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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