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收服计划》杏小楼

5、第五章 你和他一样

　　李长肖懒得跟他玩这种名字游戏，因为他无论怎么玩，都玩不过花半田。这家伙跟常人不一样，总共有四个名号。他爹妈给他的名叫平辞，他爷爷给他的字叫平步青，他老师给他的艺名叫花半田，他自个儿又号称痴翁。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怪里怪气搞这么多名堂。
　　李长肖说：“叫小虎来听电话。”
　　“怎么？”花半田从浴缸里出来，半长不短的头发披散在肩上，他确实属于那种眉眼极淡的，眉毛略细，不黑，微微有点黄，眼珠也是浅茶色，像水墨画中的人物，但是是被水晕染后的水墨画。
　　“你又要训他了？这不行，小虎是我的干儿子，你想骂他，先过我这一关。”
　　李长肖怒极反笑：“你和他一样，这样玩很过瘾是不是？”
　　没想到那边却很坦然地说：“是啊，”花半田一只手慢慢擦着身体，声音淡淡地：“和你去玩一夜情一样，确实很过瘾。”
　　“……”
　　“怎么？没话说了？”花半田撩起嘴角，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浅茶色的眼珠幽幽闪着光，声音里也多了些许冷峭：“李长肖，你尽可以接着去玩你的一夜情，我看看，现在才十二点半，你再不去，那小年轻可得急红了眼了。”
　　李长肖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头隐隐作痛，被花半田这样一搅，没有半点说话的欲望。
　　“让我听听小虎的声音。”他说。
　　花半田冷冷道：“小虎已经睡着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他穿上睡袍，赤着脚走进卧室，看了一眼睡在床上吐泡泡的小虎，径直走到窗前。
　　李长肖沉默了良久，客厅里的挂钟慢悠悠地摇晃，把时间都摇走一样。
　　“明天把小虎送回来吧。”他放软语气，说：“阿辞，毕竟我是他爸爸。”
　　花半田这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但只要李长肖一松口，他就会放弃原则。他拉开落地窗的帘子，望着外面璀璨的夜景，垂着眼睛说：“要看明天的安排。”
　　他这样说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其实心里已经同意了。
　　“……你早点睡，晚安。”
　　“晚安……”花半田捏着电话，窗的对面就是李长肖住的小区，花半田有些恼怒地望着那里，眼睛里却露出喜悦的神情。

　　李长肖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醒了，凌晨四五点钟的光景，外面还是黑蒙蒙一片，悄然没有声息。
　　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萧萧散散地走进盥洗室洗脸、刮胡子。他其实很会保养，用的护肤品都是国外的名牌，饮食上也相当讲究，酒少喝，烟不抽。
　　他望着镜子里的人，眼睛里有几条猩红的血丝。他很困，但睡不着。
　　磨磨蹭蹭换好衣服，天还没亮，只好去书房里看书。
　　书架上一排排全是法文原著，书桌上两张照片，一张是他和沈青铜的合影，还有一张是小虎的三周岁纪念照。
　　说起来，小虎这张照片还是出自花半田之手，那一年他刚跟花半田认识，在沈青铜家里。
　　花半田是沈青铜的师兄，别看同门中他年纪不是最大的，但人家拜师早，四岁的时候他父亲邀请他老师去家里做客，老师顺手把这个徒弟收了。
　　他那个时候可是实打实的三拜九叩，献茶行礼，一样不少。到沈青铜那会，也就直接跟老师见个面，吃顿饭完事儿。
　　不过两个人的性质不一样，他跟老师学艺术，学唱腔，学舞台表演，沈青铜跟老师学做学问。
　　花半田是师门的大师兄，积威甚重，但因为性格怪癖，人缘不怎么样，跟他合得来的，一大伙子同门中，算来算去也就只有个沈青铜。
　　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于沈青铜长得漂亮，合了花半田的眼缘。这家伙眼界高，眼光非常毒辣，跟人交往要先看对方皮囊，肤浅得很。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李长肖才得以和花半田结识。
　　结识的契机源自一张照片。
　　据说花半田去沈青铜家里做客，汤足饭饱之后在房间里瞎转悠，转悠着转悠着就看到了李长肖的照片，花半田一见惊为天人，急忙叫沈青铜打电话把李长肖找来。
　　那天的场景李长肖记忆犹新，他刚进门就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男人站在沈妈妈画的全家福面前，边看，边连连点头。
　　听到脚步声，马尾男转过身，接着就像被人施了定身术，站着不动了。
　　“长肖兄！”一分钟之后，马尾男露出一个笑容，自来熟地说：“你好，我叫平辞。”
　　这是他们俩的第一次见面，之后李长肖发现这个叫平辞的很有趣，也有些老派。比方说他称呼别人，都是某某兄，某某弟，从不直接呼名字，说话时，总会自觉不自觉地把“我”说成“侬”，开始李长肖听不懂，后来经沈青铜一点拨，才明白过来。
　　他本以为花半田是一个幽默且容易相处的人，但事实上却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