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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态 ...


  •   4.
      (现实)
      (阿池卧室)

      特殊出生地?
      阿池这才明白了为什么他想找个有经验的PLAYER了解情况却找不到人的窘境是如何产生的。
      平心而论,阿池嫌弃这份“特殊”。

      遥想少年时,他也是个沉醉于哈利波特的少年,整天伸长了脖子,就盼着能够在他11岁的时候全小区的猫头鹰都来敲他家的玻璃窗。直到有一天,他了解到原来猫头鹰在南极洲以外每个大洲都有,但是在地大物博的中国,它就存在在东北,河北甘肃那些地方!然而,他家在长江三角洲!哪里来的猫头鹰?理所当然,他的11岁生日画风很正常。然而连他的父母都没有注意到那天夜里阿池那湿透了的枕头。当然,也许注意到了,但他们也以为那是生日会感动的泪水。那一夜,谁也不知道少年内心的伤。
      自此少年阿池便一直标榜自己是一个没有童年的男人。平平稳稳地避开了所有中二叛逆期,堪称没有黑历史的强人。

      既然这么多年没有中二期,阿池也不打算让它重现江湖。

      往往“特殊”并不意味着幸运。每个能够进入THE LAND人都算“幸运儿”,那何必又要在这些“幸运儿”之间再选出来“最幸运者”呢?唯一能想到的只是这个游戏的恶劣。因为特殊多为极少数,而普通才是大多数。拥有进入THELAND的幸运儿得知他们并不如独一份的特殊,除他们之外,还有人能进入,他们一开始的野心就会熄灭,沉寂成为一种屈服,屈服于自身的平庸。
      这是在现实中常见的心理。从学生生涯就存在的分歧,有成绩优异的超群者和在平均分上下的成绩普通者,以及之下的不适考试者。暂不提最后那种,前两者有点类似PLAYER之间的普通与特殊。成绩普通者憧憬着成为超群者,但因为差距在前几年中积累着扩大成了深壑,他们少有恒心能跨过心中的畏惧。于是便整天打哈哈宽慰自己还有这么多人不如我,和我差不多。放弃追求,是因为心中对差距的畏惧,并不是真的看开。
      平庸并不是他们的本意,只是难以忍受超群的痛苦。
      他们心中深藏着一股恨意,对自己的恨意,痛恨自己最初的懒惰,使他们离距离卓越太远。这份恨意是不会平息的,一刻不停的沸腾,尤其是在看到超群者与他们的差距时。
      而一旦PLAYER得知其中有比他们更加特殊的存在,这份恨意便会被激发,不甘心,为什么有人比他们更不同,明明是一样的不是吗,他们又凭什么呢?因为是随机,所以普通PLAYER和特殊的之间差的只是运气罢了,而运气又是最不公平的。他们连自己奋斗的空间都没有,便决定呢了差距,这又如何让人不甘?连带着现实里因自身不成器而与超群者差距越来越大的恨意一起爆发,这份不甘是令人难以承受的。

      特殊往往容易被集火。
      阿池想,自己如果要再进THE LAND的话,要是被发现特殊出生绝对会凶多吉少,一定要将自己的身份藏的严实些,一点口风都漏不得。

      THE LAND绝对不是一个和平的游戏,阿池隐隐地闻到了腥风血雨的味道。
      诚然,[身份卡]具有绑定性,不可掉落,但这都有个前提,卡的主人的行为符合卡的属性。若是ID卡掉落后被人拾起会怎么样?拾起者会拥有双重身份嘛?那丢失者岂不是被永远地困在了THE LAND中?要是没有身份卡,一无所有那那个人又是什么呢?更可怕的,假设THE LAND的说明都是真的,那么拾起者岂不是可以在现实中使用他人的身份?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那个哲学难题:我是谁?
      假使一切成立,人的身份真的能够这样轻易地被另一个人顶替,那么我们又是一个怎样的存在?虽说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但【存在】这又是一个怎样的概念呢?我们究竟是以一种怎么样的形式存在的呢?这是身份能够被顶替的关键问题。
      若是以记忆活在不同人的心中,那只需要篡改记忆,便能使身份改变了。但若是说得更玄些,一个人对于【我】这个身份的确认在于个人的认知,只要动摇他对于自我这个概念,不用换人,只要认知上不同那么顶替也就成功了。记得有一种说法,是昨天的我和今天的我不是同一个人。这有点类似刚刚说的认知的不同,如果昨天我是800ml的水,那今天就是1000ml的水,水还是水,但分量不同,就种类来说我还是水,我还是我,但如果按照整体来算,800ml的水和1000ml的水是不一样的。
      最关键的是顶替的方法,第一种的话,便是失去身份的人完全消失,拾起者代替,拾起者还是一个;第二种就是失去身份的人身体还在就是会认为自己是拾起者,拾起者现实也存在,这样拾起者就会变成两个人。
      一定还有阿池没想到的方法,但单单只是想着这两种阿池已经有些不敢想下去了。两个自己,双重身份,那样的话自己还是自己吗?没有变成另一个人吗?总觉得有点想呕。
      他不会去抢夺他人的ID卡,但也不会让自己处于弱势。

      阿池学生生涯时候曾经是个超群者,但远比他拼的人有很多,一些普通的人在咬牙坚持后赶超了他,在那之后他的成绩仍然那么好,但名次却不如一开始辉煌,就这样,他不变,但名次的变化使他在超群与普通的优秀上徘徊不定,忽上忽下之间,他感到了了巨大的落差感。没有踩高捧低,落井下石的小人,是他自己内心的变化。他有时候会对自己身边的超群者朋友们感到巨大的距离感,感到自卑,但在名次好的时候又会感到因自己所在这个圈子而骄傲俯视成绩普通者。
      这种心态在他一直是超群者时是从未出现的,是直到他跌下去过才出现的,所以他更懂这种不甘的滋味。
      这样的我是否合适做那个特殊出生地的幸运儿呢?
      阿池清楚自己的卑劣,他是个一旦跌下去就会感到屈辱,但一爬上去就会小蔑视不如他的人的典型小人。他知道自己的恶劣,警告自己不能得意忘形,不能轻视比他低的人,但在心里仍然会将那些人归结为“差”,等到他意识到时才发现自己的扭曲,想改却无法自欺欺人那种像是俯视的满足。明明在没有跌落前,他从来不是这种心态。他害怕,现在他开局大好,隐隐领先众人,于是他更怕跌下去。
      因为显然,自傲与胆小并不能支撑他在THE LAND里存活。
      这一刻阿池无比痛恨自己身份的特殊,这使他不得不背负着这两种他明知不利但甩不掉的情绪进行游戏。

      ……

      震动的手机打断了阿池的自我剖析。
      翻开,标注是“窜天猴”。
      “窜天猴”是阿池的发小儿,北方人,本名晏活,本人是个话唠,小时候喜欢上蹿下跳,他自己父母都管他叫窜天猴,特皮。说来也巧,他名字谐音可以读烟火,窜天猴又是烟火的一种,可见他与“窜天猴”的不解之缘。上学时他们曾打趣过晏活,窜天猴和他远比《滹沱河和我》的羁绊更加难舍难分。一直喊到现在,不管小学大学,进了社会,“窜天猴”还是与晏活形影不离。

      ……

      “哟,能耐了,说好来接粑粑的,结果我傻愣愣地在机场候着,死活不见你的影子!”猴子声音拔高,显然是真的有些火了。
      阿池这才如醍醐灌顶,想起来猴子今天的飞机,自己说好要去替他接风洗尘的。结果一大早出师不利烫到手,之后被拖进了THE LAND,脑子里乱成浆糊,满脑子哲学问题,什么自我存在,大众心理的高端问题,哪里还记得起给猴子接机这破事。
      “事儿多,给忘了!”这是真话。
      将手机放到脑子边上,阿池故意敲敲脑子,“嘣噔嘣噔”,好让猴子听见自己的悔意。只是这敲响了也确实挺疼,到后来阿池机智就干脆敲墙了,声音倒是脆了不少。
      “行了,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在敲墙!就你那点小伎俩,还瞒得过爷?”阿池听得出,猴子气得笑了,不过气倒是全消了。
      “这么熟?别是也骗过我吧?”
      “这...没有的事!”
      “有本事就别哆嗦啊!”阿池抓着这把柄打压得猴子不敢拿自己接机没来说事。
      “行行行,说不过你。不过该请的饭还是得请的!”猴子就是猴子,不宰人一顿是不会罢休的。
      但是比起那些神神叨叨的繁琐问题,还是猴子的真性情更让阿池放松。他对于现实世界的归属感便是挂在这些真心待他的人身上,他不想失去自我的理由也是他们。
      想到这阿池眼有些酸,但为了不让手机对面的人听出破绽阿池仍然保持着嬉皮笑脸没有正形的样子,强行调侃。
      “比起我来接机,你心心念念的还是一顿吧?”阿池装作笑骂,“放心,不会少了你的!”

      (饭店包厢)

      “还是这儿的螃蟹最入味!”猴子最令人稀奇的是他能吃饭聊天两不误,便是这时他也在吸着蟹膏
      阿池仔细打量着猴子,还是那副弥勒佛样,闭着眼睛和睁着眼睛同样是一条缝,珠圆玉润,慈眉善目的。不过最像那尊大佛的还是那颗剥了壳的鸡蛋头——光头。
      可能是目光太瘆人,顶着压力猴子吃得有些慌,干脆不吃了,侃起了大山。
      “怎么,想不开削发为尼了” 阿池憋笑着盯着那颗光滑的脑门起了个话头。
      “滚滚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听说过《朝五晚九》嘛?我就是照着男主角理的发型,就图爷就是里面那个霸道和尚!现在小姑娘都爱爷这款,特灵!”咧嘴,猴子笑得特别不要脸。
      “就你现在你就是个胖和尚,像《活佛济公》里的那个广亮。”阿池怕他尾巴翘太高连忙打压猴子气焰,就怕他真的窜天了。
      “等天气热了,爷就会变身!”猴子瘪瘪嘴。
      阿池挑眉,这倒是难得不是句浑话。
      猴子也不知怎么的,冬天胖成汤圆,夏天就去真的是个猴子了,忽胖忽瘦,像充气的一样,让人挺担心身体健康的。但据他说,这是因为冬天天冷脂肪厚好御寒。
      “呵,大......”
      “大家好,我是晏活的脸,他又不要我了。”
      阿池话还没说完,猴子抢先阿池一步,抢过话头,说出了阿池要说的话,只见他刻意表现的贼眉鼠脸,特别欠揍,但就是让阿池感到怀念到舒心。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哪里啊,这不是抢人话说特别有成就感嘛?我看你有话想说说不了就特别高兴总感觉自己成了诸葛孔明再世,会那掐指一算,妥妥的预言帝啊!爷跟你说啊,我在外叽里呱啦...”
      看着猴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阿池表示习惯了,就静静喝茶。
      一蛊茶倒完,再续了一杯,未想到转盘转过来,上面的茶不见了!
      望着猴子一口干,一副“儿子,你真懂我”的欣慰脸,阿池笑得气都没有了,真心觉得猴子对自己的自评太中肯,没脸没皮的,不要脸的可怕。
      同时,他心里对于因THE LAND而积攒的郁气也散得差不多了。
      阿池暗自宽慰自己:不管在THE LAND里面斗得如何天翻地覆,生活还是一样要过的。既然自己有优势,那便是好事,没什么好怕的。不要怕跌倒,你以前从没有过这些顾虑的,难道因为有了这些顾虑你就能不跌倒了嘛?做惯了超群者,害怕落后,有这想法是正常的。但知耻而后勇,因此而束手束脚就得不偿失了。
      阿池他得承认,他是个喜欢站在高处的卑劣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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