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钢琴的外科医生》东门栗

11、十一

　　元旦的时候，晓琪和娅琴被安排上午值班。医院的病人很少，娅琴便偷偷在值班室的电脑上玩碰碰球。这是一种很老的游戏，有五个颜色的球，每种颜色要五个连在一起才能消掉。娅琴的最高记录才360分。打到快245分，棋盘又快要堵死了。
　　“真是笨死了！”娅琴的背后传来嘲笑的声音，她吓了一跳，连忙关掉游戏，回头一看,许攀正在身后呢。
　　“许攀，什么时侯来的？吓死我了。”娅琴喜出望外，站起来，用手去捶许攀的肩膀。
　　许攀一把抓住娅琴的手，“哎，没大没小的，要叫许大哥，或者许队长。我刚来一会。”许攀扫视一下四周，“只你一个人值班啊？”
　　“我和晓琪，她去住院部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怎么不学学人家？看看你，只知道玩游戏，要是玩得好了也就算了，竟然…”许攀见娅琴红了眼圈，低了头，就没有继续说了。
　　他拍拍娅琴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好。要值一整天的班么？”
　　“只有半天，下午就没事了。”
　　许攀从口袋掏出两盒费列罗的巧克力，“新年礼物，你一盒，晓琪一盒。”说这句话的时候，许攀表情有些不自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谢谢。”娅琴接过巧克力，有些羞涩，她记得以前他从没有给她送过新年礼物的。“中午吃完饭，一起看电影去？叫上晓琪，好不好？她一个人，很孤单的。”
　　“好。“许攀爽快答应道。

　　门被推开了，晓琪走了进来，看见许攀和娅琴在，有些尴尬，连忙解释道：“啊，许队长，来看娅琴了？我过来拿件东西，一会就走。”
　　“没关系的。不用着急走。上次你给我们做培训，还有抢救我们几个伤员，我一直没有机会谢谢你呢。”
　　“你要谢的话，就好好谢谢娅琴吧。”晓琪看着娅琴笑道。如果不是娅琴，她是不会去给ET培训的，当然也不会有后面的事。
　　娅琴递给晓琪一盒巧克力，“许攀送给你的，刚才你不在。”
　　晓琪说：“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许攀送的。”
　　“那也是因为你啊。”晓琪笑道。
　　许攀呆在一边看着这个两个女人，简直懊恼到了极点，反了，完全都反了。
　　晓琪在文件柜里翻了翻，她也不知道要拿些什么，刚才是顺便找的一个借口。想了想，还是去办公室看病案去吧。
　　她拿出一叠病案，对娅琴和许攀说道：“你们好好聊聊。有病人来，到办公室找我，我出去了。”
　　“晓琪，中午一起去吃饭，许攀埋单的。”娅琴道。
　　许攀也连忙说道：“一直想请的，都没有机会，正好部队有一天的元旦假。不是因为要谢什么，因为新年，大家一起饭，算是庆祝。如果再推辞就是很见外了。”
　　晓琪想了想，便道：“好的。那么一会见。”

　　晓琪推开门，迎面和一个兴冲冲的高个子相撞，晓琪被撞得倒退几步，幸亏许攀赶上前，扶住，才没有被撞倒。手中的病案却散了一地。
　　“小子，你没长眼啊？这么横冲猛撞的，进屋也不知道先敲门啊？”许攀骂道。
　　“对不起，对不起，啊，队长你怎么也在这？”高个子正是杨帆。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许攀反问道。
　　杨帆见撞到晓琪了，没再顾得上搭理许攀，连忙问：“撞到没？疼不疼？”伸手想把晓琪从许攀那里夺过来。
　　许攀一把打掉杨帆伸来的手，“还不快捡东西。”
　　晓琪见许攀还扶着自己的肩，轻轻地挣脱了，说道：“谢谢你，我没事。”
　　她接过杨帆捡起的病案，问他：“你来，有什么事么？”
　　许攀抬头紧盯着杨帆。杨帆被盯得头皮发麻，连忙捂住胸口，“哎哟”地叫唤道：“最近我的胸口总是隐隐作痛。”
　　许攀道：“撞了人，自己还好意思说痛？”
　　“队长，撞人是我不对，可我胸口真的很痛。平时怕耽误训练，一直没有说。所以就趁队里放假，来找郑医生检查一下的。”杨帆申辩道。
　　许攀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晓琪放下病例，帮杨帆检查左胸。
　　伤口愈合得很好，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许攀在，晓琪不便戳穿，便说道：“伤口没有撕裂，肌肉可能有些拉伤，没有什么大碍，注意放松休息，我给你开些喷剂，早晚各一次。”
　　杨帆感激看着晓琪，晓琪低头收拾器械，故意不去看他。
　　“郑医生，真是谢谢你。什么时候下班？我请你吃饭。”杨帆说道。
　　“已经晚了，晓琪答应许攀了，跟我们一起吃饭。”娅琴笑道。
　　“那太好了，也算我一个吧，队长？”
　　许攀黑着脸，“那你自己付自己的。”
　　“队长，您也太抠门了。您一个月的薪水多少？我们一个月的津贴才多少？越是有钱人越是吝啬啊。”
　　“我觉得请你这小子不值。”
　　“太受打击了。算了，求你，还不如求美女们。两位美女，点菜时多点些，吃不完的，留些给我就行了。”
　　许攀他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四个人决定去吃火锅。

　　锅里翻腾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杨帆拿着漏勺，不停给晓琪捞煮好的羊肉片，许攀放下锅的肉片，几乎全被杨帆捞走，堆在晓琪的碟子里面满满的。
　　晓琪连忙说：“太多了，谢谢，不要了。”
　　杨帆道：“郑医生太辛苦了，而且你这么瘦，应该多吃些肉。”说罢，接着捞，还向许攀道：“队长，快放啊。”
　　许攀实在忍无可忍了，大声喊道：“杨帆。”
　　“哦，队长，对不起，我自己来放。”杨帆连忙拿盛生肉的盘子。
　　“不是因为这个。”许攀说道。
　　“哦，我知道了。”杨帆将煮好的羊肉捞到许攀的碟子里面，想了想，又连忙给娅琴的碟子里面放一些。
　　许攀简直是哭笑不得。

　　吃完饭。许攀道：“饭也吃了，你该回去了。不要再跟着我们。”
　　杨帆道：“好的，肯定不会。”
　　他对晓琪说道：“郑医生，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我觉得我们最好不要再跟着他们。”
　　“杨帆！”许攀生气喊道。
　　“怎么啦，队长？”杨帆一脸的无辜。
　　“郑医生是我们一拨的，我们准备请她看电影的。”许攀道。
　　“可是队长，我已经先请了。”
　　“人家还没有答应你呢。”
　　晓琪和娅琴见两人争执起来，说道：“不用吵了，大家一起去吧。”
　　两个人这才停止争论。
　　许攀对杨帆道：“你买票，四张。”
　　杨帆哼了一声：“队长的饭真是不能白吃啊。”
　　晓琪忙道：“我来买吧。”
　　“不用了，我去。”杨帆和许攀连忙同时说道。许攀瞪着眼，转头向杨帆喝道：“还不快去。”

　　四个位置在一排，杨帆先挑了票，让自己和晓琪坐在一边，然后是娅琴和许攀。许攀最后拿到票，心里十分恼火。娅琴一拿到票，就高兴拉着许攀的胳膊坐下，他都来不及跟娅琴调换座位。
　　电影开始了，馆内关闭了照明灯。
　　影院里面观众黑黑的影子，静静看着屏幕里面一对情侣演绎的缠绵悱恻和生离死别。
　　杨帆的右手悄悄捉住晓琪的左手，紧紧地握住。晓琪吃了一惊，看了看身边的娅琴。她靠在许攀的肩膀上，盯着屏幕。
　　晓琪见没有被他们发觉，舒了一口气，悄悄用右手使劲掐杨帆的右手，掐了半天，自己的手都掐酸了，可杨帆还是不放手，看着屏幕，不动声色，晓琪只得放弃。
　　杨帆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晓琪被握得手心满是汗。
　　直到电影散场，馆里亮起灯，杨帆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晓琪的手。

　　冬天，天黑得比较早。
　　走出影院，街灯都已经亮了。四个人默默走在大街上走。广场上已经有人在放礼花，一朵朵绚烂地在空中盛开。
　　许攀在店里买了两把哧花，递给晓琪和娅琴。她俩开心地一根一根点燃，画着一个一个小小的亮圈，感觉好像小时候过年那样兴奋。
　　杨帆看着晓琪的笑脸，不仅有些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那么开心的笑，像一个小孩。

　　许攀和杨帆该回去了。娅琴恋恋不舍：“现在回去，你们食堂肯定打烊了。吃完晚饭再走，好不好？
　　晓琪看到广场周围有一个比萨店，说道：“我们吃一顿简单的晚餐，我和娅琴请客，不要推辞。”

　　结果晚饭吃了很长时间，许攀和杨帆跟晓琪和娅琴在广场上一起听完新年的钟声敲响才离开。

　　当娅琴也离开以后，晓琪一个人回到家里，白天的热闹的欢喧，映衬得这个时候尤其的寂寞和孤独。以前她是不怕孤独的，可是到了基地以后，越发地害怕孤独。她此时也深刻体会了林黛玉为什么喜散不喜聚，实在是因为那聚后的散是那么的寂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