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钢琴的外科医生》东门栗

10、十

　　星期二，晓琪在手术室内紧张地忙碌着。这些天，医院的伤员特别多。
　　晓琪刚刚做完一个缝合手术，拉下口罩，长长舒了一口气。
　　娅琴道：“还有一个，是个ET，指明要你。”
　　晓琪心中一沉，伤员被推进来了。
　　是他，果然是他。
　　他躺在推床上，脸色苍白，胸口缠着纱布已经被血染红了。
　　想起几天前他捂着胸口的样子，她说“换下一个，伤势太重，抢救无效”的话语，心里不禁有些惶恐。
　　他看到晓琪，虚弱地笑：“这回，你可不能说换下一个。”
　　晓琪别过脸，没有理他，喊道：“上麻醉。”
　　他的左胸被利器戳了一个血窟窿，幸好伤口靠上，没有伤到内脏。
　　娅琴说他在对抗演习中想去救队友，被刺伤的。晓琪想这可能是雅琴从许攀那里得来的消息，更多的情况就不能知道了，她有点隐隐约约明白T大队的含义。

　　手术已经两天了，晓琪翻看他的病历卡：扬帆，27岁，7楼6320病房。。。
　　她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大信封，走到6320病房。
　　病房内传出一阵阵女孩子的笑声，晓琪皱了皱眉，推开门。
　　他躺在床上，小护士给他换纱布上药，他正在给小护士讲笑话，逗得女护士花枝乱颤。她就知道他有这种逗小女孩开心的本事。他们没有发现她。
　　晓琪“咳咳”提示两声。
　　小护士回头，止了笑，有些尴尬，道：“郑医生。”
　　晓琪点点头。
　　他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晓琪不禁有些生气。
　　小护士换完纱布便离开了。
　　他敛容说道：“谢谢你。”
　　“谢我什么？”晓琪问道
　　“抢救成功啊。”
　　晓琪没有理他，把大信封递给他。
　　“送给我的，什么啊？”他一脸的惊喜，打开小包，是那本《马克尔.K的生活及时代》还有那条灰色的围巾。
　　“你知道雪人是我堆给你的啊？”
　　“废话，怕人家不知道，还系个围巾。”
　　“呵呵”扬帆开心地大笑起来，不小心牵动伤口，又大声叫道：“哎呦。”
　　“怎么了？”晓琪连忙去查看他的伤口。
　　他一把抓住晓琪的手，晓琪想挣脱，他握得更紧。

　　许攀和高峰拿着大包小包营养品和水果跳下车。
　　许攀平时凶巴巴的，教训人起来毫不留情，其实他内心对那帮队员是十分爱护的。
　　这次行动，队里面有3个人受伤住院，其中就有杨帆。当然许攀开始没有想到杨帆会去替其他队友挨刀子，不过这个家伙平时在队里人缘不错，嘻嘻哈哈的，很讨人喜欢，他这样的举动也似乎在意料之中的，许攀也不禁有些喜欢他了。
　　3个受伤的队员在不同的住院楼，许攀和高峰分头去探望。

　　许攀轻轻推开6320的病房，只见扬帆紧紧握着晓琪的手，两人挨得很近。许攀生气地合上病房的门，怒气冲冲地下楼，看见楼下有一个垃圾箱，将手中的东西全扔了进去，心里还不解恨，又恨恨踢了垃圾箱几脚。“好个小子，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晓琪挣开杨帆的手，她的手都被他握得生疼了，她狠狠地盯了他一眼，走了。

　　杨帆恢复得很快，已经开始办出院手术了。晓琪自从那天后，再也没有去看他。
　　下班了，医院很静，晓琪在手术台前站了一天，浑身酸软，她疲惫地走出了6楼，经过7楼时，停下来，想了想，走到6320房间，敲了敲门。
　　“进来。”他还在。
　　他正在收拾行李，看到晓琪，有些惊喜，他以为她生气再也不来看他了。
　　“什么时候出院？”
　　“明天。”
　　晓琪坐在椅上，问道“有什么吃的没有？”
　　“哦，有，有一罐鸡汤，我老妈叫人送来的，在保温杯里，还是热的。”他连忙端来了保温杯，递给她。
　　鸡汤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你吃过没有？”晓琪问道。
　　“早就吃过了，你吃吧。”他答道。他今天似乎有些不对劲，恩，好像是特别乖。
　　鸡汤很鲜，是用瓦罐炖了很长时间的。有多少年没有吃过这样的鸡汤了？晓琪眯着眼睛回想，应该有十多年了吧，还是母亲在世时候呢。那个时候晓琪的身体很差，容易生病，母亲常常给她炖鸡汤。
　　晓琪背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一阵困意袭来。
　　晓琪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对面也躺着一个人，一双黑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晓琪心中一阵骇然，忙伸手将那人往外一推。
　　“哎呦”那个人滚下床。
　　晓琪扭开床前的灯，杨帆从地上爬起来。
　　“怎么回事？我怎么躺在这？”
　　“你在椅子上睡着了，我就把你抱到床上，你看，这里只有一张床，所以我也只得躺在上面。为了不挤你，我只睡了一个床沿。幸亏我早有准备，要不然，肯定会被摔成重伤。”他作出委屈的神情。
　　晓琪看看手表，早上5点了，便说道：“你睡吧。我回去了。”
　　“不要回去了，你躺在床上再睡会，我就坐在椅子上。”
　　“我去办公室，天快亮了，也快上班了。你好好休息，以后小心些，不要再。。。”晓琪没有说下去，忙改口道：“因为我们这不欢迎你。”
　　杨帆心中一阵狂喜，她还是关心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