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8·魔女的乐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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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史上一共诞生过两位不朽之王，凯利德·瑞伯是第二位。——《不朽之王》
银光闪闪的白色蜡烛燃着灼热的火光，倒映在昏暗的水底，仿佛一只雪色的蝶。落地的天窗被漆黑的荆棘所环绕，砌着的砖是温柔的蓝灰色。紫水晶与白锆石勾勒着金银交织的花叶与魔咒，彩绘玻璃窗上的阖眼魔女手持着纯金天平与纯银长剑，落下的泪珠成了一粒一粒珍珠般晶莹剔透的白水晶兰花苞，在细碎的月光与缥缈的灰纱里闪闪发光。
“我总有一个预感。”凯利德坐在窗口，伸出手的时候仿佛接落到了一滴泪珠。四位起源魔女坐在他的身边，年轻的魔王有着历代魔族之王标志的黑发与紫眸。他将披风扬起，领口缀着的银链扣着枚猩红的宝石，看向彩色玻璃拼凑而成的哭泣魔女，声音冷冽又低沉，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毁灭魔女格拉蒂丝侧立在窗边，她停下手中的羽毛笔，转过身来凝望他，琥珀色的眼珠宛如埋藏在大地深处的宝石，深邃神秘，却又温润纯粹。魔女浅灰色的长发上点缀着羽纱的长头饰，修长优美的脖颈缠绕着坠着纯净透明宝石的蕾丝系带，曳地的白纱长裙上仿佛是撒满了银光闪闪的星屑一样，闪烁着轻盈而柔和的光芒。
格拉蒂丝能给人一种错觉，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拯救世人的神明，戓者是一位游历山川的智者，但不容置疑的是，她是一位真正的魔女。
“玛格丽特可能现在在跟精灵打群架。”凯利德望见她的目光又把自己往窗口缩了缩，“小爱丽丝什么都做的出来，她最有好主意了。”
“精灵好吃吗？”杀戮魔女莰蒂丝握着瓶晶莹剔透的红水晶酒瓶，躺在一侧暗红的长榻上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她鲜红的裙摆像是艳丽的花瓣一样繁复重叠地垂落在地上，华美柔软的布料上缀满了细碎的红翡，妖冶而美艳的魔女有一头美丽地宛若玫瑰般的红色卷发，慵懒地散在苍白的肌肤上，碧绿的眸子仿佛是皎洁月光照耀下淬满了剔透冰块的碧子果酒，着迷而使人不知不觉陷入危险中。
“玛格丽特是个好孩子，我觉得她不会做出跳兔子洞这种冒失的事情。”格拉蒂丝拿走她的酒瓶，又扣了扣窗沿，“魔王殿下从窗口下来，不要逃避问题。”
梦魇魔女玛蒂尔达·苏德穿着银蓝色绣边黑色长袍，她站在书架旁，微微地皱着眉头。清丽的脸庞苍白却年轻，丝毫不见岁月侵蚀的痕迹，黑色的长发在脑后雅致地盘起，束以柔软的丝带与珍珠，明亮而深沉的宝蓝色双眸像大海一样令人无法看透。一眼望上去，玛格丽特与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相像无一。
“我始终觉得这个时候把她送出去不是最好的选择，如果一旦开战，我们应该把她留在魔土保护她。”最后一位死亡魔女德洛丽丝拢了拢缠绕着紫水晶坠子、随意披散的黑色卷发，修身的深紫色长裙从腰部开叉，露出缠绕着黑色缎带的修长大腿，魔女的眸子有种很奇怪的质感，就像是浸泡在湖水中的紫水晶，剔透而又冰冷，始终蒙着一层迷离朦胧的雾气。
魔土第二狱-伊登，由死亡女神米兰达的长女，希伯亚历史中的第一位魔女，审判魔女尼厄丽德所创建。骄傲又高贵的神之长女将这里称为“魔女的伊甸园”。诸神之战中尼厄丽德随着母神回归诸天，只留下四个起源魔女的冠名作为魔女之首。
毁灭、梦魇、杀戮和死亡的魔女冠名源自于她母亲死亡女神米兰达的四位随从。世间万物的毁灭将心中的圣殿崩塌殆尽，如影随形的梦魇像暗夜中的怪物纠缠不休，黎明中的杀戮斩破天穹的拂晓，漂浮在漆黑湖泊中的月牙小舟，从生命开始的时候便离死亡越来越近。
伊登是魔土九狱中离第一狱-索菜布卡王城最近的城池，是继第五狱-混沌之城后，在魔土之争中第二个向索菜布卡俯首称臣的城池。现任的四位分别是：毁灭魔女-格拉蒂丝，梦魇魔女-玛蒂尔达·苏德，杀戮魔女-莰蒂丝和死亡魔女-德洛丽丝。
“那更不是一个好的选择。”玛蒂尔达叹了口气，“她哪知道战争是什么样的？在那些历史书里，在她眼里，战争就是寥寥几句的过家家罢了。”
“大火燃烧的时候，我们不能将金丝雀锁在笼子里，那里不再安全。而曾经对于它来说危险的蓝天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莰蒂丝玫瑰红的足尖垂落在柔软的钴蓝地毯上，美艳的魔女支着头，猩红的卷发垂落在珍珠般浑圆雪白的肩头上，“那些硝烟或许会灼伤它的嗓子，它的双眼，而战争的风沙会磨损它的双足，但它会活下来的。娇弱的雀鸟比在火焰中变成灰烬，坚强地活在天空下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德洛丽丝叹息着摇头，她问：“你会剥夺她的继承权吗？”
“我会的。”玛蒂尔达点点头，“她永远不会继承为魔女。我想…让她当一个她想要成为的人才是最好的。”
“或许我们可以谈下正事？”凯利德打断她们的对话，从窗台上跳下来，“魔土出现了天使，死去的天使，难道你们要让我去跟人家解释，他们只是在飞到这里散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就此长眠吗？”
“我信任你们。芭尔贝尔长眠不醒，弗利亚已经不再和平。”凯利德将珍珠撒入壁炉，蔚蓝的火焰便烧上他的指尖，“我知道天使这些年来的心思，他们妄想成为真正的神明。”
“真是可笑，不过只是长着双翅膀而已，他们从未给别人带来福音不是吗？”凯利德啧了一声，“我也能飞啊？怎么不见那些人族来朝拜我？”
“可能你得换个样子？”莰蒂丝伸出纤细的双手挽上他的脖颈，粉蔷薇的指甲轻轻扣在魔王漆黑的发丝里，女人在他的耳畔叹气，笑声像一串细细的铃。
“瑞纳塔亲王在追查这件事，狄安娜刚刚有孕，我便让她与她的丈夫两地分隔。”凯利德脱离开她的双手，在榻边消沉地坐下，“魔族日渐分裂，伊登与亚度尼斯是离索菜布卡王城最近的城池，拜伦与混沌之城是最忠心的，死海和永夜城拒绝前往索菜布卡。”
“别再想那么多了。”德洛丽丝轻飘飘地伏在他的肩头，长及垂地的黑色卷发水流一般温柔地摇曳着细碎的银光，紫水晶坠在闪亮的银链上，像是一枚一枚冰冷的泪滴，魔女眷恋着蹭过他的发丝，“凯利德，你是我们的不朽之王，永远都是。”
“我能感受到一个阴谋的诞生。”格拉蒂丝将羽毛笔掷回漆黑的墨瓶里，纤细雪白的指尖轻叩着桌子，关节处泛着晶莹剔透的腻红，“渡鸦回巢，战争的号角即将吹响，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它。”
“我们总能做些什么…”玛蒂尔达叹息道，魔女的面容隐藏在黑暗中，扣在秘银魔杖上的手指细长且苍白，指甲上泛着一层薄薄的银光。
昏暗的阴霾天空下，漆黑的渡鸦衔着一朵鲜红如血液般的玫瑰停驻在用细碎的钻石嵌成了星辰点缀的深蓝琉璃窗外，礼貌地用自己的尖喙磕了磕窗口的银羽搭扣。莰蒂丝倚坐在窗前轻巧地扣开窗扉，渡鸦便衔着那朵玫瑰，飞到魔女向它伸出的手背上，把口中的花放到魔女另一只手的手心里。
“谢谢你，弗兰。”莰蒂丝亲了口渡鸦黑乎乎的翅膀，把玫瑰别到耳后，弗兰扑闪着毛茸茸的翅膀，害羞地遮住了脸，
“你还在担心玛格丽特？放心吧，我的玛蒂尔达。”德洛丽丝微笑道，“我给她找了一位骑士。”
玛蒂尔达终于转过身来，因为她的话皱眉问道：“哪一位？”
德洛丽丝倚在魔王的身旁，用指尖幻化出一片细小的雪花笑道：“来自北方身负重剑的骑士有着和冰雪同色的凌厉眼眸。”
玛蒂尔达：“……？”
“请容许我盲目地猜测一下。”凯利德接过那片雪花，“把费瑞拉尔差点给拆了一半的那位年轻骑士么？”
“他去年已经被亡灵女王冠授了凛冬骑士的封号了。”德洛丽丝可惜地笑道，“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男孩子的话，当年我就要把他认成继承人了。”
莰蒂丝拍拍肥嘟嘟的渡鸦：“是这样的，克丽丝蒂娜也被她哥哥扔出魔土游历了，我让她沿途有空去找找玛格丽特了。”正试图爬回窗口的凯利德也点点头：“我给了她艾丝安尔的安魂录。”
格拉蒂丝拽下他的披风，把他揪回来，和善地绽开一个浅淡的笑来，“我给了玛格丽特一个很重要的宝物。”
玛蒂尔达疑惑地望向她，年长的魔女却只是笑而不语，她展开流光溢彩的羊皮纸，那些漂亮的花体文字便闪闪发光，像永夜的星光蝴蝶一般纷涌着飞出纸面。
茨蒂丝倒回暗红的长榻上，纤细的指尖与关节泛着冷腻的玫瑰粉，渡鸦弗兰抖开漆黑的翅膀，踡在美艳魔女花一般叙叙绽放的猩红裙摆上阖眸睡去。
德洛丽丝也坐回窗下，窗口的水晶兰便一枝又一枝地开放，温柔的月光照拂着魔女紫水晶一般冷冰冰的眸子。她展开一本诗集，发现拿反了之后又熟练地换成一本爱情小说。
凯利德拍拍玛蒂尔达的肩膀，便离去了。
斜影大厅那一弧透明的天壁上嵌了大大小小的月光石用以照明，在黑暗中散发着隐隐约约的朦胧光芒，随着白水晶烛台上闪闪烁烁的烛焰一同絮絮低语。玛蒂尔达叹了口气，回到魔药台前，细细碎碎的宝石沉在晶莹剔透的水晶瓶中，无色的药液亦流光溢彩，拿起来轻轻摇晃的时候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枚叩着一枚，脆生生地撞击在一起，像一串漂亮的风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8·魔女的乐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