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记》红领巾少女

4、踏破铁鞋无觅处

　　枝枝此行有一个巨大的失误——没带银子
　　没带银子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她没钱吃饭，没钱住店，没钱买衣服。
　　好吧，虽然她已经成仙辟谷，不需要靠吃东西维持性命；虽然她身上的衣服由云锦织成，不会脏，不会破，不会臭；虽然她设一个仙障就可保自己风雨不侵。
　　可好不容易来凡世走一遭，不吃东西，不换衣服，露宿大街像样吗？
　　事到如今只恨自己学艺不精，仙踪学了个半调子，当初月老教点石成金的时候忙着逮仙鹤就匆匆看了一眼，什么口诀心法完全没记住，哪里会预料到如今的困境。
　　所幸她天资聪颖，也不用别人来教，就站在街边观摩了一小会儿就学会了赚钱的门道。
　　先前在此地乞讨的小孩儿被她炙热的目光看得全身不适而离开，离开之前被枝枝强行顺走一只破碗。
　　恨恨的将破碗放在眼前，硬挤出几颗泪珠，哭着一张脸开始吆喝“各位好心的姑娘公子，可怜可怜我吧~”
　　渐渐有人围观上前，心说这美丽的女子不知遭遇了何时落得当街乞讨，看她一身衣饰华丽，该是哪家的落魄小姐吧。
　　枝枝见有人围观，演得越发卖力，拉着一位大娘的衣角，“大娘，赏我点银子吧。”
　　模仿之前的小乞丐，又稍稍把自己说得更可怜一点“我已经半年没吃饭了。”
　　众人“……”
　　原来是个傻子，众人一一散去
　　“哎，别走啊。”
　　好不容易有好心人见她痴痴傻傻，心生怜悯，拿出几个铜板准备投掷到破碗里。
　　枝枝眼前一亮“小女子所求不多，一块金子就成。”
　　好心人“……”
　　原来不仅是个傻子，还是个疯子，于是摇着头叹息着走了。
　　后来枝枝才搞清楚，原来金子在人间地位这么高，一小块金子可能抵得上一家人数年的口粮，可是在月宫，月老都拿金砖来铺地，那是何等铺张浪费啊。
　　就这样，整整半天，分文无获，枝枝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接近正午，饭馆酒楼的香气飘出来，枝枝嗅着香味打起了瞌睡。
　　忽听“叮“的一声，破碗里被投进一个铜板，在碗底滴溜溜打着转。枝枝抬起头来，正对上一张年轻的脸，明眸皓齿，飞眉入鬓。那人面含笑意，唇角微勾又将一块银子轻轻放在碗里，道：“我百两买你，你可愿意随我到宋府？”
　　枝枝欢欢喜喜拿起银子，掂量掂量，分量果然不轻。“宋府？哪个宋府？”
　　宋起咬牙“清河镇谁还敢称宋府？当然是宋员外府！”
　　“那你是？”
　　“宋起是也。”
　　枝枝忽然丢下那块爱不释手的银子，转而将宋起一把抱住。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宋起被勒得喘不过气，手臂不经意捧着少女柔软的胸脯，一张脸也不知是因为憋气还是别的什么通红。
　　这便是他所谓的姻缘？
　　宋起忽地站起身来，将挂在他脖子上的女子抖落，淡然问：“抱够了吗？”
　　枝枝尚沉浸在欢喜之中，全然不察宋起的异样，跟在宋起身后，亦步亦趋向宋员外府中走去。
　　宋夫人还生闷气，对着祖宗牌位痛哭流涕地反省自己教子无方，家中独子宋起桀骜不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诸如此类云云。
　　宋员外刚刚处理的明珠楼的生意，听闻下人来报匆匆回府，将夫人从祠堂扶出，一阵宽慰。
　　宋员外名石三，三岁无父，十岁丧母，小小年纪便在富人家里做工过活，后来年纪稍大，攒了点小积蓄，自己开了家小布庄，勾搭绣娘一名，夫妻两个将布庄生意越做越大，钱财越积越多，这才有了今日宋府的繁华。
　　有钱财撑腰，想勾搭宋员外的狐狸精只多不少，宋员外却断然拒绝，与宋夫人恩爱如初，就算两人成亲十年膝下无子，也未曾想过纳妾之事。或许是上天感其夫妻情深，终于赐一麟儿。也正是因此，宋员外对子嗣香火之事反而看得很淡。
　　“儿孙自有儿孙福，之扬年纪也不小了，自有他的打算。”话虽如此，到底还是希望宋起早早成亲，这样他二人百年之后，之扬也好有人照应。
　　宋夫人在几番宽慰之下渐渐止了泪，“老爷匆匆赶回，只怕还未吃午饭吧？”
　　说着吩咐下人准备饭菜，正在这时，阿照匆匆来报，说少爷忽然从外头回来了，还带回一个红衣女子。
　　宋夫人蹭地站起来，拉着宋老爷急急往前厅走去，转过廊角，果然看到庭中站着两人，一人是宋起，另一个，穿一身红衣，身段玲玲，模样乖巧，宋夫人激动之下差点痛哭流涕。
　　“老爷，定要重谢黄半仙啊。”
　　二老走到前厅，宋起见了，面色尴尬，干干地叫了一声“爹，娘。”
　　宋夫人一把握住枝枝双手，紧紧攥住，满脸笑容“你是哪家的姑娘？。”
　　“小女子枝枝。”
　　宋起道：“是我从街上买来的丫鬟。”
　　宋夫人瞪了他一眼，拉着枝枝坐下。“还没吃饭吧？”
　　“苏素，快吩咐厨房上饭菜，再加一个西山扣肉和糖醋鱼，水晶包也来一份，还有黄金虾球。”
　　于是，枝枝在以宋夫人为首的一干宋家人的热切注视之下，咽下了来到人间的第一口饭菜，吃罢了饭菜，宋夫人又差人赶紧收拾出一间客房，被褥茶具都是取最好的来，对枝枝极尽宠爱，就差把“儿媳妇儿”几个字挂在嘴边了。
　　枝枝受宠若惊，直到被推进浴桶，褪尽衣衫时还在想：人间的人都这么热情？
　　而宋家少爷宋起，当天下午赶到了城隍庙前，庙仍在，黄半仙不知去向，倒是有几个人在乒乒乓乓修缮城隍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