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记》红领巾少女

5、宋起的烦恼

　　枝枝换了身衣裳，浅绿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大朵大朵盛开的牡丹花，花绣得十分细致，据说是宝衣斋的镇店之宝，枝枝很是喜欢，不像在月宫，只能穿红色的衣裙，望过去，来来去去一片红色，实在无趣得紧。
　　发丝也弃了从前的红色丝带，转而挽起一个髻，以花簪固定，剩余发丝铺在颈背之后，宋夫人很是满意，将枝枝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一番，众丫环也是窃窃私语，诸如“枝枝姑娘真好看。”“美若天仙”等溢美之词传到枝枝耳中，让她不禁感到一丝羞意，转念又想“我本是仙。”便又不觉得如何了。
　　众人围观赞美之时，宋少爷正好一脚踏进院子，隔着一池莲花远望亭中的女子，只见那女子眉眼如画，顾盼生姿，仿若仙子，不由地痴痴看了近半柱香。
　　“阿起，快过来。”宋夫人有命，宋起岂敢不从，慢腾腾晃到亭中。
　　宋夫人笑吟吟“看，枝枝多美。”
　　才见面多久就叫得这么热乎。宋起在心里轻哼，表面不动声色道：“嗯。”
　　枝枝眼巴巴地望着宋起，心想：这人看起来不差，媳妇儿应该不难找吧。
　　宋起被她看得不适，退开一步“孩儿还有事，先告辞。”说罢走出凉亭，回头对枝枝道：“你，跟我来。”
　　枝枝微微提着裙摆跟上，一路到了宋起的书房。
　　“可识字？”
　　“嗯”天宫可不留白丁，想她初化人形，便被师傅逼着学识字，还好她聪慧，学了没多少时日便会了，只是笔下功夫不行，字都是让旁人代写，没好好练过丑得不能看。
　　宋起展开宣纸，研磨提笔，不消片刻，写好整张，一口气吹干墨迹，递到枝枝跟前。
　　枝枝接过，匆匆扫一眼，是一张卖身契，上头无非是些自愿卖身入宋府，从此做牛做马报宋府之恩的言辞，字写的倒是不错，龙飞凤舞，行云流水。
　　“签字吧。”宋起将一支善宁湖笔递到枝枝跟前。
　　枝枝接过笔，埋下头，哼哧哼哧落下几笔，书罢，颇为得意，宋起拿过来一看，笔画扭扭歪歪。“枝枝”两个大字丑的不忍直视。
　　宋起嘴角微抽，“进了宋府大门，从今往后就得守宋府的规矩，若没别的事，你可以退下了。”
　　枝枝走后，待墨迹干透，宋起将其小心折好，揣进怀里。
　　宋少爷最近有点烦恼。准确地说是从五天前开始。
　　宋少爷的烦恼来自于五天前从街上买来的那个女子，她叫枝枝还是什么的。
　　虽说已经签定了卖身契，可宋少爷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此女子绝非寻常。且不说别的，单说初遇那次她一身衣饰，虽说看不出面料，但宋起直觉绝非普通面料，更何况上头还用极细的同色丝线绣了花纹，咋一看或许不察，只有在阳光底下斜斜望去，才能看出一些合欢花的影子。据宋起所知，这种暗绣既费眼力又费工夫，只有一些达官贵人才穿得起。而这女子，一身衣饰华丽却蹲在街边乞讨，并且为了区区一百两银子把自己卖进了宋府，这其中，委实太过于蹊跷。
　　而进了员外府后，其鬼鬼祟祟的态度也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这实在冤枉了枝枝，她不过是时常跟在宋起身后以便见机行事帮他定姻缘而已。跟了三五天，也没见这宋起与什么女子有什么过密往来，就连多看一眼的也无，这实在苦了这修行不到家的小仙。
　　且说这天，宋起在亭中喝着春茶，枝枝鬼鬼祟祟地在十丈开外的回廊转角处偷窥，心里寻思怎样才能帮这大煞星娶到老婆。正思索着呢，忽然就见宋起离了凉亭，朝这边走来，枝枝心下一惊，连忙往后退去，正撞上送酒水糕点来的苏素，冲撞之下，酒污水渍撒了苏素一身。枝枝连连致歉，苏素擦着酒渍柔柔一笑“没事，枝枝姑娘不必介怀。”声音温柔得可以掐出水来，听得枝枝一愣。
　　苏素转身回房换衣裳，枝枝望着苏素离去的款款背影忽然一拍脑门：对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苏素这么温柔，给宋起当媳妇儿便宜他了。
　　枝枝笑起来，宋起远远地望着傻笑的枝枝心想：这丫头莫不是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