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系推理]汤草、火有、榎关、岛江、高金等》荒伦

19、重新洗牌（汤草）

　　草薙盯着牌看的时候，窗外喧哗的人声陡然间撞进教室，像是砸破玻璃的足球，吸引了他的视线，直到「唰唰唰」的洗牌声音停下，他才重新看向汤川。

　　「那我要开始了。」汤川将整整齐齐的扑克牌放在课桌上，语气跟以往大多数时刻一样平静镇定，「首先……」

　　草薙立刻打断他：「等等。」

　　「怎么了？」汤川的双眉有一瞬间微微拧起，神色间流露出些许不满，就好像是晚回家的学生饥肠辘辘地冲回家中、在母亲的唠叨声中不耐烦地洗完手、坐到桌旁刚准备要动筷子却被打断一样。

　　「我能不能再检查一下？」草薙坦然地直视着汤川，脸上挂着一幅还在状况之外的恍惚模样，「我刚才没仔细看你洗牌，我怕你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动手脚了。」

　　汤川原本稍显严肃的表情瞬间以肉眼可辨的程度柔和了不少，他的喉间甚至逸出短促的笑声：「噢，当然可以，请便。」

　　草薙狐疑的目光在汤川的脸和背面朝上的扑克牌之间来回了几次，很快，他就确信自己不会在牌上发现笔迹、刮痕、折叠之类的作弊记号，但这时候说不检查了反倒更加奇怪，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拿起桌上的扑克牌，装模作样地观察纸牌的正面与反面。一、三、十、又是一、五、Q……背面白底红花的复杂纹路几乎要印在他的眼球上。

　　「你可以再洗几次牌。」汤川的声音悠悠飘来，不用抬头都能猜出他的表情。

　　知道了知道了，看来魔术的关键不在洗牌环节。这是草薙的第一想法，但他转念一想，说不定汤川是故意在玩心理战术，他越是让自己洗牌，自己却越对洗牌放松警惕，没准正好中了套路。于是，草薙用他习惯的方式洗了几次牌，才将魔术道具交还给汤川。

　　上周四的傍晚，草薙和汤川社团活动结束后，正好碰到魔术社在小广场上做露天演出。小音响中传出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地面仿佛在跟随节拍有规律地上下起伏，对年轻学生极具蛊惑性质的灯光晃花了草薙的眼。草薙不禁驻足，打算观赏一会儿魔术表演，结果这一看就根本停不下来。

　　当然，汤川也站在草薙身边看完了演出。

　　其实期间有好几次草薙转头看他，发现他基本全程冷漠，好像并不感兴趣。可当草薙说他可以先离开的时候，汤川却又矜持地摇了摇他智慧无比的脑袋，像哪里来的高贵王子一样说，no。

　　直到三天后，草薙还会时不时兴奋地回忆令人惊叹的魔术演出。

　　「太神奇了，尤其是穿黑色长马甲、跟你一样长得高高瘦瘦的那个男生，他玩扑克牌玩得太厉害了。」草薙的言辞间毫不掩饰对同龄人的赞赏，「他是怎么办到的？真想再看一次。」

　　汤川盯着草薙的脸看了一会儿，淡淡地说：「这种程度的纸牌魔术，我也能够办到。」

　　于是几天后的中午，两人找到一间空教室。

　　「道具——扑克牌，魔术师——你，观众——我。」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草薙不明白为什么汤川要为他重现精彩的扑克魔术，自己只不过是多夸了几句那个年轻魔术师而已，估计过不了几天新鲜感就会下降。难道汤川嫌烦了？所以要利用揭开魔术神秘面纱的方式一劳永逸，让他从此再也不对「这种程度的纸牌魔术」赞不绝口？何必呢。不过，既然汤川都这么说了，他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

　　汤川清清嗓子：「既然你检查完了，那我的演示——不，应该说演出，就正式开始了。」

　　草薙相当配合抬起手拼命鼓掌，空旷的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掌声孤零零地飘在空中。汤川忍不住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白了他一眼。

　　之后两人同时扬起嘴角笑了。

　　「搞什么啊……」汤川低下头。

　　不出所料，汤川的扑克魔术滴水不漏，纵使草薙有意观察，也没看出门道。上个星期，魔术社演出的时候还有天色、灯光做掩护，此刻汤川却是在照明良好的空教室里、坐在他面前变的魔术。

　　「汤川，我能检查一下你的手和袖子吗？」不等汤川回答，不信邪的草薙已经用两只手抓住了汤川的右手，「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他以汤川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嘀咕。

　　汤川的手臂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眼睛以极其细微的程度睁大，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草薙手上的温度制止了他。

　　检查完右手以后轮到左手，汤川始终没有吭声，任由草薙摆布。看到草薙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他的心情相当愉悦。

　　「还真是什么都没藏。」草薙遗憾地松开汤川的手，一抬头，却发现对方的表情有点不自然，「怎么了？」

　　「没事。」汤川回过神，微笑着摇摇头，「我再变一个魔术，你还有猜手法的机会，怎么样？」

　　草薙点头，他的双眼被期待点亮。

　　「好，我重新洗牌。」汤川将扑克牌分成两沓，手掌略微拱起，紧贴掌心的牌面以相似的弧度弯曲，拇指使劲，一张张纸牌快速滑出，几秒钟内，一次洗牌完成。

　　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

　　汤川将牌放到靠近草薙的桌面上，停顿了片刻，随后掌心向上，像邀舞一样朝他伸出右手：「草薙，你还需要检查一下我的手吗？」

　　草薙注视着汤川调侃的眼神，顿时语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