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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Erotic Stories（火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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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大学时代的往事。
有栖川有栖常常会在教室、图书馆、校内咖啡厅等公共场合写小说，再加上他不是个孤僻的人，当有同学好奇地接近他时，他并不会情绪激动反应强烈地拒绝，大多数时候他会说实话，因此知道他在创作小说的人自然不止火村英生一个。
第一篇小说获奖后，有栖川有栖和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聚餐吃烧烤，一个学长喝多了，让有栖川有栖写一篇短篇小说送给他当二十三岁的生日礼物，必须要包含性描写。有栖川有栖哭笑不得，学长你误会了，我不写这个的。酒精上头的学长无理取闹，我不听我不听，反正你就要写，你写了我就去跟喜欢的桑原告白，你不写我就孤独终老。有栖川有栖想说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但无奈旁边的男生开始起哄，写！写！写！告白！告白！告白！
学长第二天跟有栖川有栖道歉：“小说不用写了，反正我也不敢告白。”
看学长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有栖川有栖心里不舒服了：“学长，这篇黄色小说我会在你生日前写出来的，到时候，你就去跟桑原学姐告白吧。”
学长答应了，后来又说：“不过，说真的，有栖川，我觉得你的文风有些平淡，你要不要趁着年轻多尝试几种风格呢？比如加点情||色的元素，开创属于你自己的情||色推理风格。”
“可是，我想写的是纯粹的推理小说，最关键的部分是推理与解谜才对，如果在推理小说里加入情||色描写，那大家的注意力或许会转移到这些不必要的地方。”有栖川有栖犹豫了一下，“还有，‘情||色推理大师’这种称号听上去不太妙啊。”
“我觉得很co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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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仅仅是以一个读者的身份向有栖川有栖提出了建议，他既不是委员会的评委也不是专业的评论员，有栖川有栖不可能仅仅因为他的一家之言就真的摒弃原来的风格。但学长所说的“趁着年轻多尝试几种风格”不是没有道理，没有尝试过怎么能说不喜欢或者不行呢？说不定他真的有情||色文学的天赋呢？尽管他活了快二十多年都没有恋人。不过这回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写了。在脑中构思得差不多以后，有栖川有栖便将阵地转移到图书馆的一个小角落里，动笔写了起来。
前期的铺垫一切顺利，讲述英都大学推理小说协会的社员们和其他大学的十多人在山间野营，鸟语花香风和日丽，散发着他所钟爱的青春校园的滋味，但之后的情节急转直下。野营第一天的晚上，女生A被神秘的野人抓走，遭受了惨无人道的对待。众人由于自然灾害被困在营地。在寻找女生A的过程中，女生B又被野人抓走，带回山洞中侵犯，之后昏迷的两人被人在洞中找到，但女生C和女生D却又被奸杀。主角们认为杀人的不是野人，而是营地中的某位学生，并由此展开推理。
有栖川有栖实在写不下去了，他虽然想象力丰富，向来天马行空，但就是写不下去了。他用干巴巴的语言将野人侵犯女生A的过程写完，像吐完了一篇流水账一样麻木，既羞耻又有点恶心，而且对于笔下的女生A充满同情与怜惜，更不知道要怎么写女生A的心理。他以前不太会对被害人的死状加以浓墨重彩的描写，因为他从来就不打算以血腥猎奇的场面来给人冲击与震撼，现在也一样，即使有性侵的环节，换成平常，他也不会写出来。
看着满面的字，有栖川有栖毫无成就感，又从头重新读了一遍。没有脸红心跳的感觉，反倒开始纳闷：为什么非得把这个过程写出来呢？直接推进情节不行吗？之后又自己回答：这回是学长点的“命题作文”，要求包含性描写。
有栖川有栖懊丧地抓乱头发，把稿纸推到一边，用笔记本和笔压住，接着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睡了大概二十分钟，他抬起头，惊悚地发现，自己写的小说正在别人的手中。
不知何时坐在他旁边的火村英生正满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稿纸。有栖川有栖凑过去瞄了一眼，发现火村英生已经差不多把情||色描写片段看完了，顿时两眼一黑，心跳加速，不知所措，全身的血仿佛都涌到了头顶，他已经尴尬得不知道是该挖个地洞还是该找时光机了。
只见火村英生放下稿纸，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还有其他人，便凑到有栖川有栖耳边，压低声音说：“官能片段中有生理方面的不合理之处，而且不止一处，可能这是你第一次写，写之前没有查阅过资料，但你既然决定要写了，为什么不好好写呢？”
“一言难尽……火村同学，请问你有时间吗？能跟我一起出去散散步吗？”
“可以，我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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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栖川有栖和火村英生离开图书馆时是晚上七点，由于是周四，两人既没有晚间的选修课，也没有来自学生组织或社团的活动，更不着急写作业，所以便慢慢地在夜色下散步。为了保护他人的隐私，有栖川有栖隐瞒了学长的存在，只说是自己听别人建议，所以想要趁着文风还没有定型的初期尝试一下别的风格。火村英生边听边点头，看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有栖川有栖便继续讲述自己这篇小说的后续发展。
火村英生勾起嘴角，微微地笑了：“你看过西村寿行的《妖窟魔影》吗？”
“我看过他别的作品，但这本应该是没有。”有栖川有栖困惑地皱眉。
“你构思的情节让我想到了《妖窟魔影》，需要我介绍吗？”看有栖川有栖点头，火村英生便接着说了下去，“主要情节是兽性发作的男人们不断地将各种女人拖进洞里关起来当□□，书中包含了性虐、暴力、同性等描写。”
“真厉害，看不出来你还会看这种暴力官能文学……呃，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单纯地觉得你在阅读领域的涉猎范围很广。”有栖川有栖和火村英生认识还不到一年，虽然与他交谈时感觉非常轻松，但对他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因此有时自觉说错话的有栖川有栖会急忙道歉，怕伤害到对方，不过火村英生基本上每次都会对他脱口而出的一些蠢话报以客气的微笑。
这次也是如此，火村英生用低沉磁性的声音说“我知道”，神色温和，眼神明亮，他大概对于这次讨论的内容有些兴趣。
见火村英生没有不耐烦，有栖川有栖顿时有了底气，滔滔不绝起来：“我笔下的野人长期脱离人类社群，导致人性泯灭，他的神经已经像吸毒者一样被侵害扭曲了，因此不具备寻常人类的思考功能，没有任何慈悲与同情的情感。但是他不是这篇小说的重点，野人确实由于生理欲望残害了两个女生，但之后的两名受害者其实都死于大学生E的手下，E同学甚至尝试把罪行栽赃给野人，他是生活在人类社会中的、却比山林野人更加可怕的人渣，而我们的周围还有着无数这样的人……这是我最初的核心构思。”
“听上去有些意思，你写出来以后，我一定会看的，包括情||色暴力片段。”火村英生看上去并没有在开玩笑，而是在认真地回答。
“谢谢你的鼓励。”有栖川有栖不好意思地低头看鞋，“那个……火村同学，你觉得野人侵犯女生A的那部分，我写得怎么样？”
“太烂了。”火村英生皱眉，“奇烂无比，就算我再怎么努力地寻找可观之处，也找不到任何优点，如果可以打负分的话，我绝对不会给它打零分的。”
有栖川有栖的心脏被打成了筛子：“呃……你说得对，我写完以后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所以我打算先去多看一些官能文学，再写完这篇。”
“就这么坚持要写性与暴力吗？”火村英生淡淡地问。
有栖川有栖吞吞吐吐：“这次一定要的，因为某些原因……具体的我不好说。”
“嗯——这样啊。”火村英生不以为然地挑眉，用锐利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审视的视线，“我不知道那个建议你改变文风的人是怎么说的，但我既然也是等待你新作的读者之一，我就会将我的看法如实反馈给你。你的小说虽然有些地方让人昏昏欲睡，在节奏把控上不太到位，但瑕不掩瑜，你的小说确实有吸引我的地方。你目前的文风虽然啰嗦了点，但勉强算得上可爱，不论你真的要转型，还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成长，我都会拭目以待，因为你的创作让我有相对愉悦的阅读体验。”
“勉强算得上可爱……”有栖川有栖自言自语，“这种夸奖感觉真新奇啊。”
“对了，你对于恋爱的描写实在让我不敢恭维。”火村英生毫不留情地评价。
一谈到这个话题，有栖川有栖就陷入了绝望：“我没有谈过恋爱……我真的很怀疑自己这辈子能不能找到真心相爱的恋人，还是会妥协于父母和舆论而找个不爱的人共度一生。”
“你的困惑是大多数人都会有的，不过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一个真心欣赏你、愿意陪伴你、包容你的伴侣。”火村英生扭头看他，“虽然我是一个重视理论的人，但我的直觉也很准的，相信我。”
“好啊，那我相信你。”有栖川有栖哭笑不得地回答。
“我知道你现在不会相信，但事实会证明我是正确的。”火村英生跨出一步，走到有栖川有栖前面，然后停下脚步转身，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注视着他的双眼说，“有栖川同学，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纯粹，或许比你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纯粹。”
有栖川有栖吃惊地瞪大眼睛：“我小学的时候爸爸倒是骂过我头脑简单，你所说的纯粹是指哪方面呢？”
火村英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有好几次，我看到你在人很多的地方埋头写作，眼神专注，完全不受四周环境影响，身上像是在发光一样。我看着你的侧脸，心里就在想，如果你写作的时候身边发生了凶杀案，你会不会发现。”
虽然意识到对方是在表扬他，有栖川有栖还是听得有些茫然：“如果他们打架了或是被害人尖叫了，我想我还是会发现的。”
火村英生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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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有栖川有栖将这篇“劲爆”的推理小说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学长，学长二话没说就去堵人告白了。当然，在送出手之前，他还是让火村英生过目了一下，并且请他吃了一顿咖喱，向他道谢。
“谢谢你，火村同学，我猜我将来应该不会走情||色推理这条路线，不过这次创作体验对我来说很宝贵，在找资料的过程中也有了不少新的灵感，多亏你在此期间的指点，这篇小说，也算是见证了我们的友谊啊。”有栖川有栖感慨地说。
火村英生皱眉：“我们友谊的见证，是一篇情||色小说？”
“是推理小说，只是包含了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情||色描写。”
“那就是情||色小说。”火村英生笑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