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壹卷 狐仙堂 第九章 毒鳞尸将 ...
-
第壹卷狐仙堂
第九章毒鳞尸将
圆月高挂于顶，原本皎洁的月色照在那八根人皮柱上，显示出的却是一种可怕的青白色泽。
白小雨看着王锋领了一堆孤魂野鬼走了进来，他那视力绝佳的阴阳眼将每一个鬼魂的模样都看得一清二楚，有头掉了一半挂在脖子上的，有两颗眼珠掉在眼眶外头的，每一个都惨不忍睹，看得他胃里翻江倒海般，几欲呕吐。
这两省交界的青黄之地，活人少，阳气轻，本就是阴魂集聚之地。如今远洋集团在这造了不少别墅，还未开盘，都是些空屋，更引得那些无家可归的野鬼垂涎。鬼群之中，不乏一些穿着民国长袍和留着清末长辫的老厉鬼，不同其他鬼混赤足飘荡，这些老厉鬼都是穿着白底红鞋稳稳走在地上的。
这种厉鬼最是可怕，长年累月的煞气积累，使得他们都快有了实体，不似一般魂魄只能冲撞人身，这样的厉鬼是可以直接触碰到活人的。
白小雨想到师父说他八字轻容易被鬼冲撞上身，眼前那么多鬼，每个上一次身就够他死透透了，才想结个不动明王印来稳住魂魄，这才发现两只手都被纱布包着根本动不了，再看旁边的小天师也是眉头紧锁，显然根本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白小雨躲在张岳华身后，急得跳脚，“刚刚还什么都没有呢，怎么突然就全往这儿冲啊！”
“八鬼肉皮阵是茅山禁术，极为阴恶，在月芒最盛的时候才会启动，平时相当于一块塑料不通阴阳，对于鬼怪来说这房子相当于一个真空地带是不存在的，可启动的时候却是一块巨大的磁铁，能聚阴集鬼，鬼怪被吸引进来后直到日出阵闭才能出去。”
“那，张…张先生，怎么办，我们要冲出去么？”白小雨虽然跟着张四发混，可从来都只有理论基础，没有实战经验，这一回遇到这么大的场面，吓得嗓子都抖了。
“这样冲进恶鬼群，无异于肉块进了绞肉机，七魂六魄估计都会被撕咬干净。”张岳华这么一说，白小雨更紧张了，想象着那些鬼怪钻进自己的身体，你一口我一口地撕扯着他的魂魄，白小雨冷汗直冒。
张岳华还算镇定，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铜钱，手臂一挥抡了个圆，将三十六枚铜钱撒在两人周围包成一圈，做了个最简易的天罡三十六护阵。这天罡三十六护镇，用三十六个阳牛勿代表天上的三十六颗天罡星，北斗星群包含三十六颗天罡星和七十二颗地煞星，天罡为阳，地煞为阴，故而此阵相当于一个隔绝阴秽的小雷池。
白小雨在书上也见过此阵，但一般都是用三十六个童子身的活人来布阵，不知这铜钱布的小雷池能起到多大作用。
张岳华看出他的担心，解释道，“这是五帝钱，多多少少能挡一阵。”
钱经万人手，故而阳气重，而形状则代表了天圆地方，中间又有皇帝年号，是集“天地人”三力的法器。其中以五帝钱的阳气为最重，这五帝钱指的是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五个帝王在位时期铸造的铜钱，当时国富帝尊，钱币流通久，而这五帝恰好集五行，时间跨度又是一百八十年，正是完整的“三元九运”，故而五帝钱的威力不逊于阳气重的活人。
白小雨心中惊叹，这三十六枚五帝钱个个都很完整，这样的五帝钱有市无价，不愧是江西张家，随便拿出的东西就是不得了的法器。
这一方小雷池果然起到了作用，所有鬼怪都停在这圈钱币之外，发出凄厉可怖的叹息吼叫。白小雨大起胆子看了一圈，发现王锋不见了，张岳华也发现了这一点，但此刻他们已无暇顾及其他，究竟是死守这一方雷池到天明，还是想办法冲出重围，必须要尽快做出选择。
无数厉鬼闻到生魂的香味，本能地冲撞着这方小雷池，三十六枚铜币被煞气撞得在地上抖动不停，有几枚已经出现了裂纹，看来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张岳华咬破舌尖，将舌尖血喷在铜币上，算是巩固效果，但也只能缓一时之急，根本不能撑到天明。
张岳华沉默着似乎在下什么决定，他看了眼坐在一旁颤抖的白小雨，想到了那时自己说的话，‘我会保护好你的’
将拳头握紧了，做出了选择。
他不能死，他是找到母亲唯一的线索，不仅如此……总之，白小雨必须活下去。
白小雨还沉浸在恐惧中，手臂突然被一旁的张岳华拉过，嘴唇被对方含住，初吻被夺走的震惊盖过了一切情绪，还未反应过来，一口腥甜的舌尖血被渡了过来。
张岳华松开了眼睛瞪圆的白小雨，嘱咐道，“含着我的血，待会我叫你跑你就跑。”
白小雨不明所以，身体条件反射般听从了张岳华的话，乖乖点了点头。
这时，张岳华突然将上身的衣服脱下，露出那具被做成法器的强壮躯体，拿出一枚棺材钉，一下下在自己的七脉上刺出个小孔，盘坐在小雷池中央，手指作诀，在空中虚画出一道符，一瞬间，白小雨看到了张岳华头顶两肩的阳火猛地窜高，整个人如沐浴在火光中般。
这时，所有的鬼魂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般，停下了动作，直勾勾地盯着张岳华看。白小雨不知，这一招名叫阳怒，人的阳气在七脉流动，用煞器破七脉使阳气泄漏，一瞬间释放最多的阳气，可在短时间内达到敲山震虎的作用，吸引所有阴秽之物的注意。
“跑！”
张岳华大吼一声，白小雨这才明白小天师是要让他一个人离开，张岳华紧闭着双眼，不停念诵着明王咒，刺目的鲜血自七窍流出。白小雨虽然不知什么叫阳怒，但也知道张岳华这一招肯定是同归于尽般危险的招数。
一时间不知去留，张岳华睁开被血染红的眸子，朝他吼道，“再不走，谁都逃不掉，你出去找人来救我。”话毕，眼神陡转平静，露出一抹浅笑，“放心，我会没事的。”
在这被鬼怪包围之际，时间仿佛停下般，万张面孔中，白小雨只能看到张岳华的那抹笑，他点了点头，含着张岳华给的救命血，趁鬼怪无法动弹之际，冲出了包围圈，朝门口百米冲刺。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一股浓烈的臭味，一道身影拦在了他面前，正是方才消失的王锋。白小雨看到对方被月光拉长的影子，知晓这不是魂体，而是货真价实的肉身尸首。可头七过后，王锋便送去火化下葬了，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能动啊！
随着王锋的靠近，那股臭味愈发浓烈，虽然乍一闻，和上次在停尸房闻到的狐腥味很像，可此时味道浓烈，白小雨觉得这味道更像死鱼的臭味。
王锋睁着只有眼白的可怕眼睛，本像愚笨丧尸般的缓慢动作陡然转快，长出利爪的冰冷双手一伸，将白小雨的脖颈掐住。白小雨死命地拿脚去踹他，仿佛踢在铁块上，毫无作用。
张岳华这边阳怒效果渐渐消退，有些厉害的鬼怪已经能动弹了，更加愤怒地冲撞着那方小雷池，白小雨被王锋掐得都快翻眼白了，也不忘将张岳华渡给自己的保命血含好。
完了，今天要交代在这了……
绝望念头才闪过，突然眼前光芒大作，却是一道车灯照来，摩托引擎的声响轰轰作响，一人骑着黑色机车撞破玻璃墙，飞进屋来，速度丝毫不减，车头一歪，直接将王锋撞飞出去。
黑色机车一个急转，停在白小雨面前，黑色头盔的玻璃罩抬起，却是师姐齐芸。
“嗯哼！（师姐！）”
白小雨抿着嘴嗯嗯喊道，还未高兴，便见到被撞飞的王锋毫发无伤地重新站起，挥起利爪朝齐芸攻去。齐芸拧转油门，黑色机车的排气管喷出阵阵热烟，全速朝王锋撞去，不料，对方竟然伸出双手抓住了车头将齐芸挡了下来。
王锋赤着的双足上也长出了勾爪，牢牢地勾进白瓷地板里，像头蛮牛般，将齐芸的车拦在了原地，黑色机车愤怒地轰鸣了几声，齐芸干脆摘下头盔，狠狠朝王锋的脑袋砸去，对方脑袋歪在一侧，又咔咔地扭回了原位，喉中发出非人的吼叫，直接将黑色机车举起，扔了出去。
齐芸轻巧地跳下车稳稳落地，看了眼自己新买的车，朝王锋比了个中指，这是齐芸发怒的标志动作。
两枚铁制的峨眉刺从袖口滑出，齐芸朝王锋左腿的膝弯狠狠踢去，将人踢成半跪在地，立刻一招怒蛇缠身，骑到王锋肩上，两腿狠狠夹住对方的脑袋，将两枚峨眉铁刺刺进王锋的眼睛里。
王锋痛得两手狂舞，拽住齐芸的外衫将人摔到墙上，齐芸倒地吐出一口鲜血，王锋将两枚铁刺拔出，眼睛里流出绿色的脓水，但伤口很快就复原了，继续朝齐芸攻去，齐芸一个驴打滚，堪堪躲过那一爪。这时，张四发和阿宏也坐着面包车冲了进来。
阿宏从车里下来，仍旧是叼着棒棒糖的懒散模样，手上却端了把大口径的加特林机关枪，二话不说，直接朝王锋开火，枪口火光大作，无数子弹将王锋打成了筛子，一阵扫射完毕后，硝烟散去，王锋却仍站得稳稳，所有的伤口上迅速地长出绿色鳞片将伤口修补起来。
“我的妈，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旱魃？”阿宏惊道，他所用的子弹不仅口径大，里面除了弹药，还填了辟邪朱砂，寻常僵尸死物打上几发就要魂飞魄散了，可王锋竟然还完全没事。
张四发将香烟踩灭，亦是神色凝重，突然看到满脸是血的张岳华，惊道，“张岳华你他妈疯了么！竟然用阳怒，还想不想活了！”张岳华知道他们没有阴阳眼，看不到这满室的鬼怪，虚弱道，“死不了…这地全是阴魂…”
“啧，我当然知道，冷得都跟北极一样了，阿宏，拿硝石粉来！”阿宏将一袋硝石粉搬出，张四发捞了一捧，铺在了自己身上，齐芸阿宏照做，白小雨也被师父涂了满身。
张四发朝徒儿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三人都会心明白。硝石粉具有隔绝阴阳的作用，涂在身上进了鬼群就跟批了隐身衣一样，只要不出声，鬼怪根本就发现不了你。张四发和两个大徒儿对付王锋，白小雨则抱着剩下的硝石粉，跑到张岳华身边，抱起袋子在张岳华头顶一倒，很快，小天师也成了个“灰人”。
一瞬间，所有鬼怪都跟失去目标般，茫然地在这屋子里打转寻找。张岳华力竭，瘫倒在白小雨身上。
那边师徒三人跟王锋斗得难解难分，人是会累的，他们很快便占了下风，张岳华缓了缓，朝张四发喊道，“是茅山的毒鳞尸将，把这个插//进他的三焦里！”
声音一出，鬼怪立刻朝他袭去，张岳华话毕将嘴巴一闭，那些鬼怪又茫然一停，四下打转寻找着。
他们一开始都想错了，王锋尸体上的臭味不是狐腥味，而是琵琶鱼的腥臭。毒鳞尸将，是茅山的杨世华发明的禁术，传闻在抗日战争时，他曾用此法，将咒文刻在深海琵琶鱼的鳞片上，埋入军人尸体的三焦处，用火反复烘烤此处的鳞片和皮肉，让其鳞与肉融合，造就了金刚不坏之身的不死将士。
但随着杨世华的去世，这一招也失传了，关于毒鳞尸将的传说，也只有野史上有零星记载，张岳华这样说，也不过是自己的推测。
张四发接过张岳华扔来的三枚七星棺材钉，立时也明白过来，和阿宏齐芸各持一枚，各自挑了上、中、下一处，将三枚棺材钉刺入了王锋的体内。王锋便跟被拔了发条般，立在那儿再也不动。
事实证明，小天师猜对了，王锋果然被人做成了毒鳞尸将。
白小雨立刻将张岳华扶起，将他搬进车里，张四发几人也很快上车，车门一关，白色面包车便飞也似地开了出去。白小雨惊魂未定，抱着阳气几乎耗尽的小天师坐在后面，还没对师父的及时相救表达感谢，后脑勺就被张四发一个巴掌抡了一记，张岳华渡给他的舌尖血咕哝一声，咽了下去。
“牛逼了啊是不，一个人大半夜跑到这种地方来，要不是小芸告诉我，我明天是不是要去殡仪馆找你了啊！”
白小雨也知自己有错，低着头任师父骂着，张岳华看不下去，说道，“这事怪我……”
还未说完，脑袋上也被张四发敲了个毛栗，小天师瞬间懵逼，张四发看他瞪着眼睛，一下下戳着张岳华的脑袋，怒道，“瞪什么瞪，你个首席弟子怎么当的，什么也不带就来跑任务，怎么，首席弟子牛逼啊，龙虎山都是两人一搭档，你厉害啊，单枪匹马，当自个吕布还是关云长啊。”
白小雨目瞪口呆，看着高冷的小天师被自家师父骂的毫无还手之力，突然他心脏猛地一疼，好像有什么东西刺进里头一般，痛得白小雨弓起身子，叫也叫不出。
“小雨？！你……”
所有人都惊住了，只见白小雨的头发瞬间变长，全是如雪般洁白的白色发丝，满头白发，一气长到了腰后，白小雨转过头来，变成红色的眼睛里写着痛苦与茫然。
张岳华又想起了那一晚，自己的母亲在临死之际被人带走，那人背着月光，也有着这样一头白如雪的长发，血红的双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年幼的他，对他说。
“这是命，没人逃得过。”
此时，永川路的地下，几个黑袍道士跪在地上，迎接一个男人的到来。男人穿得很随意，戴着眼镜一脸斯文平和，听到那为首的道士对他说，“东西在这边，尊者，请。”男人才恋恋不舍地将看到一半的网络小说打了书签，将手机放入口袋，此人正是白小雨的老板林微。
林微跟着道士进了最底下的房间，房门打开，一个身穿白衣的长发女子被重重锁链高高吊起，身上贴满了各种黄符，而她身后的九条尾巴则被雷枣木钉在墙里，动弹不得。
林微站在她面前，脸上挂着温和笑容，说道，“好久不见，小白仙。”
【未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壹卷 狐仙堂 第九章 毒鳞尸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