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壹卷 狐仙堂 第四章 头七拷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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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卷狐仙堂
第四章头七拷鬼
才到警局门口，白小雨就看到那辆熟悉的小面包车，师父张四发叼着烟倚在车门旁，正堆着笑脸和一个警察攀谈，师兄阿宏也跟在后头。
“糟了！”
白小雨解了安全带，直接往张岳华那个方向一扑一倒，脸朝下，对着小天师的某个微妙地方。偏偏白小雨还不自知，一个劲地对着那地讲话喷热气，“师兄师姐告诉我，如果师父看到我和龙虎山的人在一起会把我酿了的！大意了，你先出去吧，我就蹲你车里静候佳音。”
张岳华看着他把脸埋在自己腿间，还要给自己竖个大拇指，简直蠢到没边。小天师眉头皱成川字，将副驾驶的座位调平，冷声道，“起来，去后座。”白小雨立刻照做，才起身就发现张岳华腿间的西裤鼓鼓的，这才明白过来方才自己的暧昧姿势。
白小雨脸刷地一下红透了，一边撅着屁股爬去后座，一边跟张岳华道歉，“张…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你要不要去厕所解决一下？”张岳华脸色忽青忽白，听到这话直接低吼一句“闭嘴！”，那眼神带着怒意，甚至有了杀气，射向白小雨，将他吓得想喊娘。
天……原来小天师也是会炸毛的
这时，啪一声，车窗玻璃被人猛地一拍，白小雨回头一看，师父张四发正站在车外，皮笑肉不笑地喊着自己的名字。
最后，和张岳华住一道的事情，瞒不过一天就被张四发知道了，意料之外，张四发只是蹂躏了白小雨的耳朵一阵，并没有师兄师姐说的那般夸张，对着张岳华哼哼几声，也没要小天师换地搬出去，一副对此事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打算。
白小雨捂着自己的两个红肿耳朵，看师父竟然同意了他和小天师住一道，心里止不住暗喜。想到一半又觉得不对，明明是张岳华自己搬过来的，怎么遭打的是他呢？！
张四发送了一条中华烟给负责王锋一案的刑警，那警察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但仍不肯透露太多，摇摇头道，“这不能怪我们，就算是上级要查看案件资料也得走流程是不，而且呐……”
那刑警顿了顿，看了下四周，才压低声音道，“而且……王总早塞钱堵嘴了，说有人来查一律不许多嘴，人家亲爹都不想查这个烂案子了，你们几个江湖神棍又起什么劲。”
白小雨觉得好笑，昨天他们说要去警局拿资料王海远还点头同意呢，敢情这老总早就封了他们的路，王锋是他唯一的儿子，老虎死了崽子还要跳脚悲伤呢，这王海远不想捉住犯人替儿子报仇雪恨，反倒遮遮掩掩，欲盖弥彰的，看来这远洋集团里的猫腻多着。
这时，一辆白色奥迪开到众人面前，车中走下一个一身白装的中年贵妇，脸上铺着得体的细致妆容，眉眼露出些许憔悴之色，却仍掩不住她的优雅气质。那妇人一下车，便对那刑警说道，“他亲爹不想查，我这个做母亲的却是想给惨死的我儿一个清楚交待，朱警官，王海远给你多少钱，我给你两倍。”
朱警官丢了烟，正了正警帽走到妇人身边笑道，“郑女士，你这话说的…”来者正是王锋的亲生母亲，郑秀琴。郑家在东临市也算是名门贵族，岂是他一个刑警能得罪的。
一直在一旁默不出声的张岳华这时走到朱警官面前，从衣服里掏出一张黄底黑边的小本，上头用正楷黑墨写下“天师府”三字，里头左页是张岳华的一寸照和个人信息介绍，右页则是九叠篆体样式的六字红印“阳平治都功印”。
朱警官瞪大了眼睛，不自觉骂道，“操？还真会有天师府的人来查案啊！今天算是开眼界了。”话毕，看了眼张岳华，一脸不甘，让所有人都跟他走。
张四发切了声，朝张岳华比了个中指，极为幼稚地鄙视道，“切切切，滥用职权，好了不起哦～”大徒弟阿宏也靠着师父一起比了个中指，一脸不屑。白小雨愣了愣，看了眼张岳华，然后也走到张四发旁边，弱弱地也比出了一个弯曲的中指。
张岳华：……
王锋死案的真实档案资料早就抽出放在别处，朱警官没带他们去档案室，而是到了一处放置疏散物资的杂物间，从保险箱里拿出了一个牛皮黄纸的档案袋。
外界媒体都报导王锋死在一家夜总会里，可这里的法医报告却说，根据死亡时间，王锋应是死后被搬运到夜总会的。而且从口录来看，那个嫌疑犯酒保从来没做过陪客的活，那晚却是和王锋一起待在夜总会的顶楼客房，尸体发现时，那酒保小哥还醉在床上人事不知，两人也没有发生性行为的痕迹，随便一想，就知那酒保小哥是无辜的。
白小雨又想到那新闻上的照片，陷入了沉思。如今人类社会扩张，诸多山野被改建为城镇，许多在山中修行的精怪都会化为人形入世，有这样一只狐妖在夜总会工作也不是什么值得稀奇的事。
可是……谁会陷害一只狐妖呢？狐行百年得一尾，那狐妖两条尾巴，应该有两百多年道行了吧，这么容易便被人下了绊子，也太大意了。除非……
“犯人应该不是人类，道行不会太低。”
张岳华说的话正是白小雨所想，此话一出，那朱警官愣了一愣，随后嗤笑道，“怎么可能，大多数悬案都是犯人手法太过高超和各种巧合所致，都这种时代了，哪还有什么神神鬼鬼。你们几个神棍骗骗老板的钱财就好，在我这种人民警察面前还……”
“若是没有，为何中国所有警局都会认可天师府的人有权介入案件的调查？”张岳华这一问，让朱警官彻底没了话。郑秀琴早怀疑儿子死得蹊跷，道士找过不少，也知晓一些关于天师府的事，对张岳华的话更是相信拥护。
“朱警官，能否带我们去看一下死者的尸体？”
“好吧，跟我来，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几人来到负二楼的停尸房，朱警官跟法医提前给每人发了口罩手套，这才将冰柜中的尸体拉出，不锈钢的储尸柜抽动时发出刺耳声响，伴着里头寒气溢出，让人冷得头皮发麻。
尸体一被拿出，便有一股恶臭冒出，白小雨眼看死者母亲在场，拼命忍住干呕的冲动，在场所有人都是表情痛苦，唯独张岳华一人只是微微皱了眉。
死者赤裸着身子只披了件印有警署标志的黄色塑料衣，他年纪不过二十八，即使死后也能看出是个样貌不错的公子爷，虽说尸体一般都是青白面容，可白小雨觉得王锋的尸首惨白过头了。
法医早觉得这案件诡异了，一听朱警官说他们几个是道士，激动道，“我早说这不是人干的，他们都不信！几位大师，你们来看看，王锋的死因是失血而亡，全身没有任何伤口，可身上所有血管里连一滴血液都没有，这他妈人能做到？”
王锋的尸体并没有腐烂，但不知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味，也不像是尸臭。张四发绕着尸体转了一圈，下了断论：“胡野仙。”张岳华赞同地点了头。
其他人不解，张岳华便尽责地解释道，“旧社会有些人家会供养一些动物作为保家仙，大多找胡黄常蟒三种，即狐狸黄鼠狼蟒蛇。一般保家仙都是祖辈世代传奉的，规矩严格，有些野精山怪为了走修炼捷径，会诱惑人与他暂签条令帮人做事，以更快地攒取功德修为。这种我们不叫保家仙，叫野仙，胡野仙即狐妖，是害人之物。”
白小雨问道，“只不过是没走正规程序，不都是靠帮助别人来攒自己功德么，为什么野仙就是害人的？”
张岳华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得跟那储尸柜一般，回道，“人畜草木修行皆是艰苦之路，修行第一步便是定心，这样急功近利者无论做什么，最后都会迷失本心，造成害人害己的后果。”白小雨看张岳华眼里满是仇恨，握紧了拳头，同一把想要出鞘杀戮的剑，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张四发摆了摆手，概括道，“总之，死者身前是被胡野仙上过身的，普通人被精怪厉鬼上身都要出大叉子，所以一般保家仙只上有仙缘的出马弟子的身。这股味道就是胡仙上身后留在他体内的，不过这么浓的味儿，估计这野仙待他身边不止一年半载了。”
这时法医像是想起了什么，拿来一个透明封袋，递给了张四发看，“这是从死者指甲里取到的，验证过了，是赤狐毛。”
张四发端详了片刻，似是有了主意，问郑秀琴，“郑女士，你家里有请过什么胡仙么？”
妇人面对儿子的尸首，触景生情，拿着手帕哭个不止，听到张四发的话，愤愤道，“我早和那姓王的分居两年多了，哪知道他有没有请过什么仙。现在那个别墅的女主人早就不是我了，我和他的夫妻身份名存实亡，若不是为了锋儿，我早就跟他离婚了。”
一群男人都默然了，办案子最怕遇到这种家事了。几人把资料复印完后出了警局，郑秀琴又给了张四发一笔钱，让他尽快替王锋报仇。张四发当然拍胸脯保证，有钱，一切好说。
白小雨积极提供建议，跟张四发说道，“师父，那个嫌疑犯酒保小哥的尾巴是白色的，应当是白狐精，可现在看来，杀死王锋的似乎是一只赤狐精，该不会是两只精怪之间的恩怨吧？而且王海远似乎并不想我们查出凶手是谁，依我看，他一定认识那只赤狐精！”
话毕，一脸“师父，我是不是很聪明，你要不要夸夸我”的表情，张四发揉了把他头顶的软毛，骂道，“你这软毛小狗嘚瑟个啥，这点因果关系你师父还看不出么，要你多嘴提醒。再说，我们是道士，又不是柯南，明晚头七，把王锋的魂招来问一遍就全清楚了。”
白小雨委屈，抱着被揉乱的脑袋毛嘟囔道，“既然这么简单，干嘛还要大费周章来警局……”
“你嘀嘀咕咕在那说什么？”
“没，我说师父英明！”
师兄阿宏揪了揪白小雨头顶的呆毛，笑道，“昨晚小芸已经发消息给我了，王宅二楼西北角那个屋子不是杂物间，而是王海远的姘头胡倩倩的卧室，我看八九不离十了，那赤狐精就是这小三胡倩倩了。”
今天的任务便到此为止，张四发便说要工作室准备明晚拷鬼的事，白小雨兴致冲冲地跟着上小面包，却被师父一脚踹了出去。
“就你这幅傻兮兮的模样，带出去都没人敢信我了，明天头七拷鬼你不用来了，八字那么轻，去了又要给我出岔子。”
白小雨听到这话，立刻苦了脸，求道，“师父你明明答应这次生意带我的啊，不能反悔啊。”张四发还没回话，一旁的西装小天师却开口了。
“没事，我会保护他的。”
短短一句，却把白小雨感动到想给张岳华一个熊抱，“对啊，师父！我们有龙虎山的张先生嘛！”张四发不屑道，“呵呵，龙虎山的又如何，谁知道是不是个只会刷信用卡的草包少爷呢。”
话虽是这么说，但张四发却同意了白小雨来一起拷鬼，白小雨觉得他师父虽然表面上对张岳华各种嫌弃鄙视，但暗地里似乎还挺喜欢这个龙虎山的少爷。这就是传说中的傲娇么？
到得王锋头七那晚，王宅白绸悬挂，尸体也从警署送了过来，摆在厅堂正中的水晶冷冻棺内，虽然那高档冰棺密封性不错，但仍有若隐若现的狐腥臭飘出，许多前来拜祭的亲属友人都在心里骂娘，要不是看在远洋集团的名声地位上，估计早就甩袖走人了。
张四发身披黄袍，头戴九梁巾，在一方临时搭建的小神坛上摇着三清铃，口中念念有词，做出一副超度样子。阿宏和白小雨也来了，两个人穿着青衣道袍，各戴着顶六角帽，在一旁敲着道情筒和小京镲。
王海远和郑秀琴夫妻关系再怎么差，儿子头七这日却仍是要聚在一起的。夫妻两人都是一身黑衣，站在灵柩两旁接受别人的慰问。许多人都在背后窃窃私语，比起老百姓关心的狐妖杀人之事，他们更关心远洋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死后，这家族企业会留给谁。
“这次王公子死了，他们估计很快就会去办离婚手续了吧。”
“郑秀琴之前死活不离婚，不就是想着和他儿子一起独吞远洋集团么。”
“听说，那个小三胡倩倩已经有身孕了，看来王总是要传给那肚子里的儿子。”
“是儿子还是孙子可不好说，我听说胡倩倩和王氏父子都有一腿呢。”
……
白小雨听到宾客的这些流言蜚语，心里很替那死者难过，不管那人生平如何，死后都没人真心为他伤心，实在是件很可悲的事。
这时，所有人声都蓦然一静，所有人都往楼上望去，只见西北角的房门打开了，一个身穿白色绒群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她小腹微隆，正是王海远的情妇胡倩倩，白小雨用眼角余光去打量那女子，确是生得魅惑清纯一副勾人好相貌，没有看到意料中的狐狸尾巴，白小雨赶紧向阿宏嘶了声。
“嘶嘶，师兄，那女的没尾巴，好像是人啊。”
“笨蛋，道行高的精怪都会敛形收气，给我专心打京镲，不要随便乱瞟打草惊蛇了！”
胡倩倩走下楼来，王海远虽是想要责备，却仍止不住一脸宠溺，快步上前扶住那妙龄女子紧张道，“倩倩，这里那么吵，你何必下楼。”胡倩倩拍了拍男人的手示意没事，对一旁脸色难看的郑秀琴礼貌地点了点头，从一旁的供桌上拿过一朵白菊，放在了水晶棺上。
白小雨看她跪在蒲团上，望着王锋的遗照，一双美丽桃花眼里有着复杂情绪，似是悲伤难过，又似是遗憾愧疚。
胡倩倩祭拜过后，便被老管家扶上了楼，众人就跟没见到她般，继续虚假地作出悲伤模样，将这场头七丧礼维持到了晚上九点。
宾客散去，只留下王宅的仆人和王郑夫妻二人，如今没有外人，两人也不用装出和睦模样，各自坐在两边沙发上冷脸沉默，气氛更为尴尬。
张岳华和齐芸这时也一道过来了，白小雨看张岳华跟吉他手一样，背着个半人高的皮箱子出现在门口，立刻两眼闪光光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想去帮忙布置法器。一旁的师父张四发喝着管家泡的大红袍，给了白小雨一个眼刀，小徒弟立刻乖乖坐好。
“你笨手笨脚头回上阵，碰坏了一件法器人家要陪，我把你卖了也陪不起。待会要招魂，你给我把不动明王印做足百遍，把自己魂魄稳住了再说，要不然待会没把王锋的魂招来，把你给招出窍了。”张四发说完，便跟管家要了ＷｉＦｉ密码，瘫在一边开始在手机上跟美女聊天。
白小雨一人缩在角落结着手印，口中默念着降三世明王心咒，默默地给自己固魂。这明王不动手印，结合明王心咒的念诵，可起稳固七魂六魄的作用，白小雨八字轻，易被鬼上身魂出窍，所以这一步是必做的。
那头张岳华从箱子里拿出法器，一件件摆到神坛上，在棺材旁边八个方位摆上白烛，分别对应奇门遁甲中的八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哪一方的烛火熄灭，代表死者魂魄从哪一门入，招魂者便要拿来装满糯米的青瓷碗，将招魂幡插在此门的位置，与死者交流。
一般术士都会用纸龟游水的方法来与鬼魂交流，即将一个纸龟放在盛满清水的鲤鱼铜盆里，铜盆内面刻着纵横交错的纹格，每一个格子里都雕着酆都文。酆都即阴曹地府的首城，酆都文则是用于阴阳两界交流的文字。鬼魂会挪动纸龟的位置，对照铜盆的酆都文字，来回答术士的一些问题。
张岳华不须借助这种方法，他开了天眼是能做到直接与鬼神交流的。可张四发却拿出了鲤鱼盆和纸龟，为得是给王郑夫妻两看，暗示他们这钱花得不亏。
待得一切打点完毕，便等着子时一到招魂拷鬼了，众人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整精神。张岳华走到沙发旁，看白小雨结着手印，习惯性地便提醒道，“这明王印不对，食指应该包住。”
白小雨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温热的大手便包住了自己的手指，张岳华坐在一旁，与他靠的极近，深邃眉眼就在眼前，几乎是头碰头的，替他纠正了手印姿势。不知为何，突然就想到了那日在车里，小天师那鼓鼓囊囊的西装裤……
“谢谢…”白小雨的脸不可控制地红了，还好张岳华并没有注意，替他纠正后便坐在一旁不再说话，实际上小天师在心里正骂着自己多管闲事，他平日会指点一些弟子，现今已是成了习惯，看到那头傻萨摩耶在那里一个人结手印，就忍不住出声提醒了。
子时的钟声铛铛响起，几人都打起精神，张四发站在厅堂门口，举着招魂幡，让身为死者父母的王郑二人喊魂，不一会儿，屋里电灯忽闪忽灭，招魂幡无风自动，一阵阴风吹过，棺材杜门位置的白蜡烛灭了。
白小雨便见到一个赤着双脚，脸色青白的男子站在了棺材的位置，便是王锋的魂魄来了。人死后都是赤足离地的，若是见着穿鞋的鬼，那便要小心了。杜门又称隐门，是适合藏匿的地方，说明王锋并不愿意出现在众人面前。
王郑夫妻二人看这情形，也知王锋来了，虽是自己的亲人，却也吓得抖抖索索不敢出声。王锋冷漠地看了眼自己的父母，两手抱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张岳华，不耐烦道，“有什么事吗？”
白小雨不禁感慨，到底是东临市第一财阀的公子哥，变鬼了也这么拽。
张四发一众只站在一旁，张岳华才是今晚主力。只见他从皮箱中拿出一根黄色的圆柱形短棍，上面用金纹刻出两行符箓，分别是“打邪灭污孟元帅”和“行刑拷鬼朱元帅”，便是传说中专门用来拷问鬼怪的拷鬼棒。
小天师开门见山，直接向他问道，“是谁杀了你？”王锋抬头看了看二楼的西北角，白小雨循着他目光看去了，只见那胡倩倩正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是那个酒保。”在说谎。
张岳华也不废话，直接祭出拷鬼棒，举棒在王锋肩头虚点两下，对方便似被千斤之力个压下了般，跪在了张岳华面前，拷鬼棒上的箓文金光乍现，张岳华声音沉如钟声，充满了压迫感，隐隐间，似乎真有孟朱两位天庭元帅借了神威与他。
“现我借雷门火车朱元帅，和酆都拷鬼孟元帅二位天将名义，问死者王锋你，杀人者为何人，从实招来，若敢虚报隐瞒，则有雷霆之罚！”
不料，王锋仍是咬紧牙关，不肯开口，张岳华怒叱道，“冥顽不灵！包庇恶者，当罚！”话毕，外头突然狂风大作，雷鸣阵阵，厅堂的水晶吊灯忽明忽暗，最后滋滋一声，归为一片黑暗，一道雷电凭空出现，劈在王锋身上，半透明的魂魄痛苦翻滚。
“住手！”
突然胡倩倩高呼一声，匍匐身子，直接从二楼跳下，王海远看到她这般非人行动，哀叫一声倩倩。胡倩倩四肢着地，快如风，扑到张岳华面前，想要去夺他手中的拷鬼棒。
“哼！荤畜大胆！”张岳华从口袋掏出一把铜币，铜币上都穿着红线，张岳华攥着红线，将那铜币抛向胡倩倩的面门，铜币霎时间如一把把小匕首，刺入胡倩倩的四肢，将她钉在了木质地板上。
胡倩倩喉中发出痛苦尖叫，嘴中长出长长獠牙，身后露出了四条红色狐狸尾巴，那喉中尖叫声也变成了可怕兽鸣，妖力暴涨，右手猛地一抬，将那红线挣断，眼见要逃脱，张岳华突然咬破舌尖，将一口舌尖血喷在了手中攥紧的红线上，至阳之血顺着红线朝狐妖身上滴去，胡倩倩大叫一声，血液触碰到的地方滋滋冒出焦灼的黑烟。
王锋一脸心疼，想要起身去打张岳华，却根本触碰不到对方，直接穿过了张岳华的身子扑到了地上。郑秀琴在看到胡倩倩露出尾巴那一刻便已吓晕在地，这时，王海远却突然跪到张岳华身边，抱着他的腿求道，“大师，大师，求求你放过倩倩吧，我和锋儿都知道她不是人，但是我们爱她，求求你放了她吧！她还有身孕呢，求求大师了！”
王锋亦是一脸怒容，吼道，“我这条命是自愿给她的，要你们这些牛鼻子多管什么闲事！”
白小雨几人都是目瞪口呆，真是一出好戏啊，父子两同时爱上一只狐狸精……
张岳华鄙夷地冷笑着，让王海远放手，“你们父子两这般痴恋，只不过是那狐妖的媚术所致，真是糊涂至极！天理昭昭，她既然杀人性命，即是有罪，当诛！”话毕，从西装内衬里掏出一把黄符，夹在指尖一甩，无火自燃，化出一柄龙头宝剑，正是那天白小雨所见的三五斩邪雌雄剑。
王海远看到张岳华拿了剑，又惊又怒，起身拿过一旁台灯朝对方砸去，骂道，“什么狗屁天师府，我又没请你来，给我出去！出去！”张岳华摇了摇头，暗叹一声无可救药，拿出一张符箓贴在王海远额头，对方便被定住动作停在了那儿。
张岳华举剑向胡倩倩走去，突然白小雨冲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青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坚定无畏，道，“张先生，你就不想搞清楚为何王锋自愿死在她手上么，也许他们之间有什么苦情呢。”
张岳华冷笑不答，让他走开，白小雨挺了挺胸膛不让，“就算胡倩倩她该杀，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我们可以等她生下孩子再打算怎么处置她。”
张岳华不理，直接一个旋身便要绕过白小雨，剑尖在碰到那狐妖胸口时，被两根手指夹住了，张岳华抬头一看，却是张四发。
张四发只用了两指，却让张岳华的剑再动不得一寸，头发花白的大叔朝自家小徒儿笑道，“看见没，我就跟你说天师府的没一个好东西，瞧见了么，眼前这个简直是典范人物啊。”
张岳华愤然道，“一个个皆是妇人之仁，就因为什么私念嫁祸于无辜之人，若是她无罪，那被她当替罪羊的那只狐精未免也太可怜了吧。无论因为什么，害人的鬼怪就该杀，放手。”
这时，已是一脸心灰意冷的胡倩倩开口了，“是茅山派的杨道长逼我们的，是他逼我们把王锋的死嫁祸给那只白狐的，一切都是因为你们这些龌龊的人类！”
张岳华收起了剑，自言自语道，“果然是茅山的人……”
【未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壹卷 狐仙堂 第四章 头七拷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