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曲》王不安

9、一曲，起

　　这场轰轰烈烈的武林大会瞬间变成了一场闹剧，而且与初衷越滑越远，已经没有人想着无生门了，大家开始嚷嚷着要搜清风门了。清风门一群道士气的脸色发黑，话都说不出一句来——其实大家也没给他们机会说。而那些个掌门一个个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看热闹，也没有人想着出个头什么的。
　　赵二觉得好笑，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想着等下回去告诉沙冰影，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中闪过了了沙冰影的笑，沙冰影笑过几次，只不过每次都是轻轻浅浅，不禁幻想，如果她能够真心的笑，一定很美吧......就像冰雪消融，暖阳初升。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赵二摇了摇头，赶紧把那点旖旎的思想抛出去，继续关注着场上，心里却像是小石子投在了水中，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这头思绪婉转，那厢都快要打起来了。几个清风门的小弟子开始和人推搡了起来，一时间剑拔弩张。“诸位，不如听老朽一言。”戏看够了的衡山掌门再一次呵呵笑着出来打圆场了，裹挟着内力的声音让赵二不太舒服，“既然清风门觉得此事不妥，那我们何苦强人所难呢，大敌当前，我们应该团结一致才行。等此间事了，想必清风门自会给我们一个交代。”言下是清风门真的有猫腻了。
　　见衡山掌门发话，剩下的人也纷纷表明了立场。清风门陆掌门站在台上，脸上一片阴沉。衡山掌门像是没看到一样，轻身一跃，纵上高台，站在了陆掌门身边，拍了拍陆掌门的肩膀：“陆老弟，我衡山派自会竭力相助。”
　　陆正扯出了一个微笑，并未说话，只轻轻握了下衡山掌门的手，刹那间，恶狠狠捏住了，像是要把他的手骨捏碎，衡山掌门登时被痛得一个激灵，赶紧抽手后退，陆正却由不得他，直直朝他门面攻去。
　　“陆掌门！你是何意！”衡山掌门跌跌撞撞接下了几招，心中大骇，陆正的武功他是知道的，如今一看，却比从前高深了多少，而且招招冲着他的命门而来。
　　陆正没有答话，也没有收手，招式愈发凌厉，饶是赵二这种不懂武的，也看出了个大概，这陆正是想要了衡山掌门的命。
　　底下的人脸色也不再带有调笑之意，一个个都严肃起来。
　　“陆正！你到底练了什么邪功！”魏无道冲了上去。紧跟着，玉山掌门也冲了上去。四海门的东舵主按捺不住，被南舵主按住了，摇了摇头。其余几个门派面面相觑，赵二留了个心眼，发现新月谷的那几人除了赵末外也都是皱着眉头一脸不解。
　　“啪！”陆正随手拍飞了玉山掌门，玉山掌门面无血色地躺在地上，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观望的几个人再也忍不住了，也纷纷跳进了战圈。
　　“哈哈哈哈哈！”陆正发出了一声声刺耳的笑声，腾地跃起，“就凭你们！”身上泛出了诡异的红色。说不出的阴森丑陋。
　　“入魔了！”底下有人大喊一声，“快逃啊！”
　　陆正放肆的笑声还在继续，随手捞起一个弟子，捏碎了他的头骨，鲜血四溅：“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几个掌门竭尽全力地围攻着他，陆正却越不欲与他们纠缠，径自朝人多的地方袭击而来。一时之间，众人落荒而逃，跑得慢的都被毫不留情地生生撕碎。
　　赵二跟着人群跑着，想着沙冰影给自己指的方向，毫不犹豫地加快了脚步，他可不想死在这里！突然有个人拉住了他，他吓了一大跳，一看是赵末。赵末一点也没危机意识地跟着他：“我们趁现在再去趟后山吧！那里肯定有宝贝！”
　　赵二头大：“大少爷！现在是逃命的时候！”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看到赵二一脸的不信任，赶紧加了一句，“我哥也来了！他很厉害的，你别怕。”刚才兵荒马乱的场景，赵二一心想着逃跑，倒也没注意到后头有人。现一看，果然，跟着个男的，那双眼睛深沉似海，好像能窥视一切：“咳，你俩去就行了，我一个外人。”
　　“小末很喜欢你，你跟着我们也无妨。”男的对他笑笑，一脸和善。
　　“我还是觉得不太妥当......”话语间，陆正的笑声越来越近，看来那几个门派的掌门已经牵制不住他了，后头传来一阵又一阵凄厉地尖叫，听得赵二发抖，他估摸了下现在的情形，“我跟你们走！”起码赵末的哥哥看起来很可靠的样子。
　　赵末的哥哥听见他的话，一手提起了赵二的衣领，对赵末说了声跟上，三人便像一阵风一样掠走了。赵二感觉冷风飕飕从耳边过，被提着怎么也不算舒服，等他被放下来的时候，有了种再世为人的感觉，忍不住弯下腰吐了起来。
　　“哥你也太粗鲁了。”赵末忍不住埋怨。
　　“赵公子，不好意思啊。”一句没什么诚意的道歉轻飘飘的进了赵二的耳朵。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赵二面色惨白。
　　“赵初。”
　　赵二还想说什么，赵初又拽住了他的衣领。
　　赵二：“............”
　　赵末：“............”
　　赵初：“别浪费时间了。”说完揪着赵二就朝那座假山走去，屁股后头还跟着个赵末。
　　比起前头的闹剧，假山显得很安静，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
　　“不应该啊，如果真的有宝贝，不应该多派几个人守着吗，这儿一个人也没有。”赵二不解。
　　“呵呵，谁知道里头有什么呢。”赵初一脸高深莫测，势在必得。
　　这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山。赵二横竖看不出朵花来。
　　赵初松开手，绕着假山转悠，不时伸出手敲敲打打。
　　“赵末，来踹一脚。”赵初在一处停下，招呼赵末。
　　赵末走了上去，抬腿一踹。“啪！”一个洞口露了出来，随之而来的是七八支利箭，直冲着要害而来。赵末一个腾空翻身，堪堪避过，惊出了一身冷汗，再看一旁气定神闲的赵初，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察觉到赵末愤恨的目光，赵初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你需要锻炼。”
　　看着赵末扭曲的脸，赵二很不给面子笑了出来。赵初冲着赵二也笑了笑，又一个顺手，把他揪进了洞中。
　　“...........”已经无力反抗的赵二。
　　洞口散发出白色的柔和的光泽，走进山洞中，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一条异常明亮的甬道，穿过甬道，是一个圆形的大厅，里面不似他们所想的满洞的金银珠宝或者是武功秘籍，只有一颗颗硕大的夜明珠嵌在墙上。照得整个洞中明亮非常。也照得整个洞中空空荡荡。
　　“那天晚上我们看的光不会就是这个吧？”赵末有点扫兴的问赵初。
　　夜明珠的光亮异常，看这些样貌定非凡品，数量又如此巨大，在夜间发出那般光亮倒也不算得稀奇，于是赵初点了点头：“想来应该是了。”
　　“他藏得那么隐蔽就是为了这几颗珠子？”想到刚才那几支利箭，要不是自己反应快，他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赵末撇了撇嘴。
　　赵二正准备顺手去拿颗夜明珠好好研究下，手刚伸出去，“唰！”一支箭射了过来。赵二睁大了眼睛定在原地，千钧一发之际，赵初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赵二一个趔趄，扑倒在了地上，那支箭扎在了地上。
　　赵初随手拔了起来：“跟外面的不一样，这些箭上有毒。”
　　赵二揉着屁股走到他边上：“这陆掌门是有多喜欢这些夜明珠。”
　　赵初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来。他绕着大厅转了转，然后抬起了头。
　　赵二跟赵末跟着抬起了头。
　　顶上画着一大幅壁画。
　　一个穿着素色轻纱的女子，蒙着面，闭着眼，静静坐在一个莲台上，双手作拈花状，背景却是大片大片的鲜红，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带着几分肃穆和说不出的魅惑。虽然看不清楚脸，赵二觉得这个女子的身形分外眼熟，皱着眉，望了赵初和赵末一眼，却忍不住大吃一惊，那两人眼神空洞洞的，好像被抽走了灵魂，直愣愣地看着画，站在那里。
　　觉得有些不对，赵二试着出声：“赵初？赵末？”看着全无反应的二人，不禁又提高了声音。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赵初，他很快镇定了心神：“这画诡异得紧。”
　　赵末也回了神：“怎么回事，哥，刚才我好像进到画中了。那个女的在我旁边跳舞。”
　　“我也是。”赵初思索了下，突然瞪向赵二：“你没事吗？”
　　“我......我没事呀。”
　　“你怎么会没事？”
　　“不知道......我就看到你们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然后就叫你们了。”
　　赵初看着赵二一脸懵懂不似作假，点了点头：“我们先出去吧。”
　　说着不顾还在嚷嚷要寻宝的赵末，一手一个拽了准备出去。
　　此时，甬道中却传来了脚步声。有人过来了！
　　赵初皱了皱眉，这里不是墙壁就是夜明珠，连个藏身之处都没有，赵初心下估量，不知对方是敌是友。赵二和赵末很自觉地躲到了赵初身后。
　　赵初：“............”
　　“小姐，我看这洞中有古怪，不如让我先去探路。”
　　“没事，你们在这里等着。”声音清脆悦耳，如冷雨泠泠。
　　是沙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