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曲》王不安

10、一曲，起

　　来人面如冰玉，一袭明黄色长衫，正是沙冰影。沙冰影看到三个人也愣了下，带着疑问。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来了？”
　　沙冰影和赵二同时开口问道。
　　赵末忍不住跳了出来：“你俩认识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打架。”
　　赵初一把把赵末拽了回去，笑着对沙冰影说：“幼弟顽劣，让您见笑了。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沙冰影没有答话，警惕地看着对方。
　　赵二只能硬着头皮上来介绍。隐去了双方的门派，只说了名字。
　　“多谢你们对赵二的照顾。”听完，沙冰影点头。
　　“这是我们应该的。”赵初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扇子，在那里摇啊摇。
　　“哥，别摇了，我冷。”
　　“............”赵初瞪了自家不争气的弟弟一眼。
　　“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赵二问。
　　“我方才没接到你。然后看到这里有个洞。”所以沙冰影是专程来找他的吗，赵二不得不承认内心有点喜悦又有点苦涩，他知道沙冰影找他多半是因为他这次的任务，但起码......对方有一点关心他的不是吗。
　　沙冰影径自越过了三人，走往大厅中间。
　　赵二赶紧跟上：“这洞里什么都没有......”
　　沙冰影一抬头也看到了那幅壁画，一时间怔住了。
　　赵初和赵二对视一眼，赵二赶紧上去：“沙姑娘，沙姑娘......”
　　沙冰影猛然回神，蹙眉道：“这画古怪。”
　　“除了赵二，我们都中招了！”赵末大大咧咧地说道。
　　沙冰影看了赵二一眼。
　　赵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速速离去吧。”赵初插话道。
　　“恩。”沙冰影移开目光，应了声，便率先走了出去。
　　“这姑娘美则美矣，就是性子太冷了些。”赵初摇着扇子，作出一副风流公子的形象。
　　“啪！”一枚暗器从前头射来，赵初拿扇子挡了下来，咳了一声，再不敢乱说。赵二和赵末在后面忍笑忍得很辛苦。
　　走出洞口，外面还是如一的萧索寂寥，但是空气里传来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让人忍不住一阵阵恶心。
　　四人赶到揽月台，地上遍地是尸体。场中央的陆正脸色已经由红光变成了红黑色了，几个掌门还在苦苦缠斗，显然已经处于下风了。
　　沙冰影不禁露出了一丝惊讶。
　　”沙姑娘上山时候没看到这一幕吗？”赵初问。
　　“看到了，只是......他的功夫好像又涨了。”
　　赵初神色凝重了起来：“是的，而且是大涨。”
　　“那我们趁现在赶紧溜下山吧......”赵二虽然不懂武功，但是也感受到了空气里隐约弥漫的不安和死亡的气息。
　　“怕是来不及了。”赵初摇摇头。
　　揽月台是通往下山的唯一路径，想要下山必然要经过陆正身边，按陆正现在的武功，四人加上几个侍卫想要全身而退是有点难度。
　　“要不我们先躲起来？”赵末拉着哥哥的衣角。
　　“万一被陆正发现后果更糟糕。”
　　“那怎么办......”
　　“沙姑娘，等下我上去助那几个掌门一臂之力，分散陆正注意力，你带着他们几个赶紧走。”赵初思索片刻就下了决定。
　　“哥哥，我跟你一起。”
　　“胡闹！这不是闹着玩的，你只会给我拖后腿。”
　　“可是哥哥......”
　　“沙姑娘，拜托了。”赵初打断了赵末，然后冲了过去，身形矫健，如游龙一般，加入了战场，几个掌门得了片刻空闲，喘了口气，复又提气作战，一时之间竟然又重回上风。沙冰影见陆正又被牵制住，赶紧带着余下几人往下山之路走去。
　　赵末担心哥哥，不时回头望去，赵二心里也是百转千回，但是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拉着赵末。
　　几人走得很快，走到下山路的转角前时，忍不住往后望了一眼，陆正脸上黑气更甚，赵初的白衣上已经隐隐有了血痕。几个掌门甚至防御之力都没了。赵初只能分担去大部分的伤害。
　　“哥哥！”赵末大惊，想要扑回去。
　　赵二差点拉不住他。却是沙冰影拽住了赵末：“相信你哥哥。”神色淡淡，却有一股抹不开的犹豫。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去帮忙，赵二你赶紧带着他们去无水山庄找洪子易。”
　　“好！你要撑住！”想到洪子易，应该是个很厉害的吧，赵二现在的念头就是要快点找到他，然后救出沙冰影和赵初，“赵末，我们快去！”
　　沙冰影正准备出去时，远方传来一阵轻轻浅浅的剑吟声。
　　“赵初，为何你还不出剑！”一柄华丽的剑出鞘，伴随的却是毫无情感的冰冷的声音。
　　“沙霜影！”
　　“哥哥！”
　　沙冰影觉得很奇怪，却还事掩饰不住一丝喜悦：“哥哥怎么会来这里。”然后转念一想，“哥哥在这里，我们快去无水山庄！”
　　“呵呵。”有了沙霜影的加入，赵初轻松不少，“我今天出门前算了一卦，说是置之死地方有贵人相助，不想这贵人竟然是你。这可是大大的惊喜啊。”
　　“出剑！”沙霜影语气还是冷冷的。
　　“这么久了还是这么无情......”话虽这么说，手下的招式更显凌厉，插了个空，往腰间一摸，一柄软剑赫然出现在手上，一边还不忘将扇子揣回衣兜里。
　　沙霜影：“............”这把扇子都沾血了就不能丢了吗，又放回去那该有多脏。
　　赵初：“............”这把扇子很贵的，花了我二钱银子呢。反正回去擦擦还能用。
　　二人互相瞪来瞪去。
　　感觉自己被忽视的陆正忍不住大吼一声：“又来一个送死的！”双手成爪，直直向沙霜影心口攻去。赵初的软剑从侧里而出，斜斜挡下了一击，趁着陆正愣神的空档，沙霜影的剑也直直向陆正的头上攻去，几个掌门也纷纷提气攻出，陆正堪堪一避，恶狠狠地吼道：“无知小儿，不知天高地厚！”然后身侧黑气暴涨，掌风甩出，竟让人一时难以近身。
　　赵初忍不住吐出一口血，站到沙霜影身侧：“今日怕是难了了。不知道这老不死的练了什么鬼功夫，这么邪门。”
　　“无生门的无生典。”说话的是魏无道，他捂着胸口，压制体内翻滚的血液，“我在师父的书房里见到过。练此功就是杀人取他们的血气为自己所用，然后增强功力，邪门的紧。”
　　“不是说无生典失传了吗？！”赵初也听闻过这个邪门的功夫。
　　“先迎敌要紧。”四海门的南舵主的判官笔上的毛都要秃了。
　　几人对视一眼，眼下只有斗下去了！
　　那头沙冰影将剩余几人安置在山脚一间民宿里，自己使轻功飞快掠向无水山庄。赵末东张西望地看着揽月台：“赵二赵二，你说哥哥会没事吗。”
　　赵二心中也担心：“没事的，你哥哥这么厉害，还有那么多掌门和沙霜影呢。没事的没事的。”一时间，他感到了脑中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头疼欲裂，忍不住跪倒在了地上。
　　难道是沙冰影给的毒，可是第一周的解药不是已经吃了吗。
　　那是什么......
　　黑暗无边无际地席卷而来，像要吞噬赵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
　　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赵二............赵二............”
　　谁，是谁在叫我。
　　“赵修............赵修............”
　　赵修是谁，谁，谁是赵修。
　　然后，自己就此埋葬。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了额头，赵二渐渐回复了清明。
　　眼前出现了沙冰影那张精致美丽的脸。
　　“赵二你都晕过去好久了，怎么叫你你都不醒。你是怎么啦？”赵末一脸担忧，急着问。
　　“我也不知道，可能这两天没睡好吧。”赵二脸色苍白。
　　“没事就好。”沙冰影冷冷淡淡。
　　“对了，陆正......”
　　“洪子易已经去了，你跟赵末在这里休息，我上去看看。”说完转身离开，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下，并未回头，“记得把粥喝了，回去给你找个大夫看看。”
　　赵二望着沙冰影的身影消失，才发现床头有一碗粥，还冒着热气。
　　“这是沙姐姐让人给你弄的。”赵末笑嘻嘻地端起粥给赵二。
　　粥很暖。一直暖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