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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曲,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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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过了两个时辰,门边传来一阵骚动,抬眼望去,一个穿着道袍的长胡子老道出现,面带微笑:“各位久等了,劳烦各位跟我来。”此人正是清风门的掌门,陆正陆道长。这两个时辰里,赵二和赵末已经培养出了深厚的友谊,两个人意外的聊得来,赵末甚少行走江湖,对那些稀奇古怪的传说十分感兴趣,赵二最擅长的就是讲故事,如此一来二去,赵末已经缠着赵二要他带着自己混迹江湖了。赵二看着少年天真心下更是柔软,心想自己若是有个弟弟便是这样的吧。
听到陆道长的话,赵末跟着赵二站了起来:“赵大哥,我先去找我哥了,散会后你别走啊,等我来找你玩。”
赵二哂笑:“那是自然。”
陆道长带着众人来到了揽月台上,那里已经站了几个帮派,回忆着沙冰影给的地图和自己的印象,心下了然,望了一圈,看到不起眼的角落里零星站着三四人,混在别的门派中,里面的某个人还偷偷跟赵二打了个招呼,那不是赵末是谁。看来那几个是星月谷的人了。赵二冲着赵末笑笑,这时,站在赵末旁边一个年轻男子状似不经意地也望了过来,赵二突然有种被抓包的感觉,尴尬的移开了视线。
等众人陆陆续续站定后,陆掌门仙风道骨地站上了高台:“今日召集诸位来此,是因得那无生门之事。近几月来,无生门数次侵犯,置江湖道义于不顾,想必各位都不胜其扰!今日我们便要好好商讨对策!刚才我已经和几个掌门商量了下,大家都认为诛杀无生门事不可缓,不知各位如何看待。”
“我们自当追随陆门主!”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台下开始纷纷应和。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赵二一边跟着众人表示追随之心,一边关注着对面几个掌门的神色。
戴着红巾的应该是衡山掌门,衡山派在这次参加武林大会的门派里应当是资历最深的了,此刻的衡山掌门面带微笑地附和着,只是那表情着实微妙,在一片义愤填膺中笑得高深莫测,赵二读不懂那笑里的含义,只觉十分蹊跷。
临着衡山掌门的是近来风头很盛的四海门。四海门的掌门并没有出现,但是派来了四个舵主。江湖传闻四海门的东、南、西、北四舵主,东舵主络腮满面,是个粗犷汉子,南舵主是个文弱书生,却是判官笔的亲传弟子,西舵主是个笑面虎,最不好惹,北舵主长相奇特,颧骨高而突出,擅长奇门八卦之术。四个人极好分辨。听说四人关系不错,此时除了西舵主满面笑容外,南、北两舵主皆是面色淡淡,最直接的是那东舵主,脸上就差没有直接印上“不屑”两个字了。
余下几个掌门的表情也都精彩纷呈。
赵二留心了下新月谷众人,赵末还是那一脸没心没肺的看热闹样,那个赵末的哥哥在赵二望过去的那一刻,也转头望了过来,那双眸子黑得深不见底,好像要把赵二看穿一样,赵二莫名心惊,敛下心神,暗自计较。
陆掌门捋了捋胡须,做了个收的手势:“清风门不才,承蒙各位厚爱,我就厚着脸皮来主持此次诛杀无生门之事。”赵二暗笑,这陆掌门当真是个脸大的。
“嘁!”人群中传来不屑的嘘声。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每个人都能听见。
陆掌门的脸色微变:“这是我与各大掌门商议的结果,不知各位有何指教?”可能因为当场被拂了面子,陆掌门言语里带了一丝不满。
“呵呵,我等自然是服陆掌门的,陆掌门,您请继续。”一人出来打了个圆场。正是魏无道。这魏无道早年出身武当,弑师后叛出武当自立门户,本应是个十恶不赦之人,却是江湖中出了名的老好人,左右逢源,因得大家对他评价都很高,渐渐也没有人提他弑师一事了。是个奇人。
陆掌门见有台阶,脸色稍缓:“那无生门根系复杂,门下高手如云,我们切不可轻敌。我跟几个掌门商量了下,希望大家能够团结起来,本来清风门应当义不容辞当先的,只是前久受袭,损失惨重,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反而坏了大事。眼下危急之时,不知哪位愿意打头阵,清风门自当在后头鼎力相助。”
赵二觉得好笑,看来陆掌门野心也不小。再看其余几个掌门脸色,带笑的笑容更深,不屑的那鼻子都要朝到天上去了,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看着那几个带头的门派没有发表意见,其余的小门派更不愿意去做那个冤大头。一时之间,会场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场景。
“咳咳。”陆掌门严肃地咳了两声,“不知道玉山王掌门怎么想。”
玉山也是走的道家的武功流,与清风门似友非敌,又有着微妙的竞争关系。玉山的王掌门年纪稍长于陆正,只是脸庞更加圆润,显得慈眉善目的。听闻自个儿被点到了名,王掌门也不急:“玉山自是愿意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只是玉山怕是威信不够,难以服众,希望陆掌门再作思量。”
“王掌门过谦了。”
“在下只是实话实说,陆掌门另选高明吧。”话里话外是拒绝了。
陆掌门先是不解,然后换上了郁色,底下陆陆续续有人窃窃私语,陆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心中一个想法闪过,难道说......他们在会前商量时便是让玉山出战作前锋,只是没想到大会一开始玉山就过河拆桥了么。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一直笑呵呵的衡山掌门站了出来,“不如还是让清风门作前锋吧。剩下的我们各自派些人暂时入驻清风崖,既能保护清风崖防止无生门的再袭,又能助清风崖一臂之力,如何?”
俗话说,最可怕的不是那凶神恶煞之人,而是那成天笑着之人。这话一点没说错。衡山掌门话音刚落,便引起了轩然大波。
明目张胆的登堂入室,还说得冠冕堂皇,在场只怕只有衡山掌门做得出来的了。
陆掌门登时脸色铁青:“怕是不妥。”
“难道......陆掌门藏了什么宝贝怕我们发现吗?”衡山掌门半开玩笑地调笑了句,语气恰到好处,就像是老朋友间的玩笑。
“是啊,说不定真的藏了什么宝贝。”底下开始窃窃私语。
“早就听说清风门抢了别人的宝贝了!”
“什么什么,什么宝贝。”
“你还不知道嘛,听说清风门抢了血罗刹的宝贝!不然怎么可能有现在的规模!”
”不是说抢宝贝的是四大名宿嘛!”
“清风门不就是从武当出来的嘛!”
“真的吗,看不出来啊!”
“..................”
俗话又说,人言可畏。只要有人开了个头,那话匣子就再也收不住了。底下由小声变得越来越大声,话语越来越直白,从揣度到肯定,陆掌门自然是听了个大概,呵斥道:“我清风门清清白白,你们这是何意!”
说起来这传言还跟赵二有点关系,算是半个始作俑者的赵二忍不住摸了摸鼻子,继续故作淡定地站在那里,面上还配合着做出各种表情。
“那你就听了衡山掌门的意见啊。”不知谁大声嚷了一句。
陆掌门似乎在隐忍着什么,一言不发。几个清风门的弟子想要冲上去,被陆掌门拦下了。
“陆掌门为难我们也不要逼他了。”四海门最先出话的居然是那个粗犷的东舵主。“不过是个只会说大话的缩头乌龟。”东舵主暗自嘀咕了一句。赵二听见了,陆掌门肯定也听见了。
赵二看着热闹,顿时觉得有些不忍,也有些奇怪,感觉这个跟他们最初预想的都不一样,这些人,好似都冲着清风门而来,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插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