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曲》王不安

7、一曲，起

　　洪玉一惊，再望过去，那人躺在床上，一副怔愣的表情，好像还没睡醒，心想刚才那眼神自己应该是看错了，这个臭不要脸的男人一看就是胆小怕事的，怎么可能有那种眼神。想通了，她又恶狠狠地瞪了过去。
　　赵二此时清醒了大半，看到这姑娘怒斥的样子，心道这可真是个小祖宗，赶忙下床：“洪姑娘找我何事。”
　　“你还给我装傻！我就知道你跟那沙冰影是一伙的，你们俩到底使了什么妖术，我哥哥居然让你去参加武林大会！”
　　又不是我想去的，赵二心里吐槽，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得道：“此事是你哥哥决定的，你可以去问他。”
　　“你当我傻吗！我哥一看就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
　　“洪姑娘，我要更衣了，您看你继续待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赵二觉得洪玉简直是胡搅蛮缠，直接下了逐客令。
　　这可不得了，洪玉从小被宠着长大，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心下更是恼怒：“一个下等人都敢这么跟我说话！”说着不管不顾将自己手中的剑丢了过去。
　　又来！赵二心下一骇，剑势来得飞快，自知是躲不过去了，难道自己就要命丧于此吗，心里一时揪了起来。
　　“砰！”一枚石子飞来，击落了剑。
　　沙冰影冷清的身影立在门边：“洪姑娘，你哥哥正到处找你呢。”
　　洪玉恼怒，又自知不是对手，一跺脚：“我不会饶过你们两个的！”说完便转身走了。
　　“多谢沙姑娘出手相助。”赵二心知逃过一劫，忍不住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呵，你也有害怕的时候。”沙冰影径自坐下。顺手将手中的酒坛放到了桌上，倒了两杯酒，也不等赵二，自顾自喝了起来。
　　赵二悠悠地转了过来，也拿起杯子开始喝酒：“那洪小姑娘真是太横了，差点我的小命就交代了。”
　　“恩。”
　　“哎，我怎么觉得她跟你有过节似的。”赵二刚从鬼门关晃过，又喝了点酒，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不喜欢我。”沙冰影淡淡道。
　　“为什么呀。”
　　“我杀了她娘。”
　　“啊？！”赵二大惊。
　　“这你都信。”沙冰影似笑非笑。
　　赵二没想到沙冰影连这都能开玩笑：“这话您可不能乱说了！”
　　“我来可不是跟你闲话的。”
　　“哦，对，对，忘了问您来找我什么事了。”
　　“我来跟你说说后天武林大会一事的安排。”
　　“不是说明日说吗。”
　　“时间紧急，明日我要去帮忙安排。”
　　“哦，你说。”
　　沙冰影从怀中拿出一张地图：“这是武林大会召开地点清风崖的地图。”地图上画了很多标记。她指着其中一个黑色的圆点：“这里就是你到时候处的位置。旁边的都是一些都差不多是来走过场或者凑热闹的，你不用太在意。”她又指了指红色标记的几个地方：“站在这些位置的人你要仔细留心他们说了些什么，记得，一字不差的记清楚了。”
　　赵二凑上去认真看了，黑色标记大多是一些跟无水山庄一样有几分江湖身影，但更多的是附上的山庄门派，而红色标记多是这几年新兴的风头很盛的江湖门派和一些在江湖中有一定地位的老门派。
　　“怎么没有少林武当这种，不是武林大会吗？”赵二看了半天。
　　“这种武林大会哪里有资格请得到它们。”赵二觉得沙冰影像是在说一群跳梁小丑。“不过到时候会上可能会有人动手，你也不用太害怕，记得往这边靠。”沙冰影又指了指一边。赵二默默都记仔细了。
　　“沙姑娘，不是说走个过场而已么，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
　　“无生门向来为恶多端，也不见那些人有什么举动，此次无生门只是不轻不重的袭击了一些门派和山庄，那些人却站出来说要声讨，不觉得很奇怪吗。”赵二知道沙冰影口中的“那些人”该是地图上红色标记代表的那些人。
　　“而且，”沙冰影继续开口说道，“无水山庄此次遇袭也很奇怪，什么东西都没有丢，只有几个护院受了轻伤。”
　　“恩......的确奇怪。那你们为什么找我去？”虽然那天饭桌上洪子易已经说了理由，他还是没弄明白。
　　“现下无水山庄有暴露的可能性，我们不能再冒险了。你不会武功，对江湖门派也有一点了解，他们不认识你，你也不会引人怀疑，也最值得我们信任。”赵二心中苦涩，他知道这信任是因为那药的缘故。
　　“赵公子，我们暗中有布下人手，必定会保护你的安全。”
　　“恩。”
　　沙冰影欲言又止，微微叹了口气，掏出一个盒子，和第一次那个盒子一样，递给了赵二：“赵公子，明日便是第七日，记得吃药。”说完也不看赵二，闷头干了那杯酒，又吩咐了几句，说了几个赵二不太熟悉的山庄的情况，便告辞离去了。
　　赵二摸了摸手上的盒子，望着窗外，短短几日，自己的人生却是翻天覆地的改变了。人生在世，但求平淡二字，更多地却是身不由己。想到这儿，他又乐得笑了，自己跟个小老头似的。且罢，既来之则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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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林大会在清风崖上召开。
　　清风崖是清风门的所在地。清风门根基深厚，武学渊源流长，听说源出武当，只不过是个野心不小的。此次武林大会便是由清风门主办的。
　　武林大会那天，清风崖上人声鼎沸。数十门派，大大小小，一大早便井然有序地递名帖。赵二跟在人群后头，他虽然听过也说过很多门派的事迹，但是见到也是头一回。不免有些好奇。眼神跟着飘来飘去。
　　由于无水山庄并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存在，洪子易只安排了四名护院和一个管事相随，并不起眼。那些有来头的门派纷纷被请到内院商讨事宜，而赵二等人则被留在外院。外院里摆了数十桌的酒席，一个面色随和的中年男子正在招呼着大家坐下喝酒吃点心。
　　赵二随意拣了个位子坐了下来，管事和护院因得身份不同，被带到了另一处专门招待。赵二头一次见到这种大场面，有点心虚，故作镇静地在那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茶，心里盘算着等下该如何。
　　边上突然坐了个人，赵二一打量，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长得圆圆润润，脸上挂着大大的笑，一脸乐呵的在那里拿点心，还不忘跟赵二打个招呼：“我是新月谷的赵末，你呢？”说完突然一脸惊慌：“哎呀我忘了，大哥不让我说我是哪里来的，你可不可以当没听到？这个给你。”说着他把顺手拿的点心塞到了赵二手上，“拿人手短啊，你可别跟我大哥告状。”
　　看着那少年一脸天真(缺）无（心）邪（眼）的样子，赵二也跟着乐了：“好巧，我也姓赵，我是无水山庄的赵二。”新月谷在江湖上一向神秘，属于半隐退状态，而且沙冰影也没有提起过，是因为不重视还是因为沙冰影也没想到呢？不管怎么样，此次居然能引得新月谷出山，多少还是不一般的，心下一思量，“你大哥呢？”
　　“我大哥被叫进去啦。哎，你有没有参加过武林大会啊，等下是不是会有打架看啊？”少年一边吃一边嘴不停。
　　赵二看得嘴角一抽：“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来参加的。”
　　“这两天可把我无聊死了，早知道那么无聊我就不来了。要不是大哥威胁我......”自知失言，少年吐了吐舌头，“哎，我听说后山有好玩的，你要不要跟我去。”
　　赵二对这天真烂漫的少年有几分好感：“你不怕乱跑被你哥哥骂么？”
　　“我哥被拉进去哪里有可能这么快出来，来来，你跟我来。”说着插了个空，就将赵二往一边拽去。外院热闹的紧，喧喧闹闹，也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事情。
　　赵二对着这个明显缺根筋的赵末着实无语，只不过赵末这手劲不是一般的大，看着一点力都没有，轻轻一拉，赵二就不得不跟着他走了。虽然面上不情愿，心下还是有几分期待的。
　　后山离前院并不十分远。走个小半柱香的时间便到了。
　　眼前有一座光秃秃的山，一座光秃秃的还很小的山。赵二盯着这座山，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确定所谓后山是一座假山，还是一座不那么美观的假山。他转身问赵末：“好玩的呢？”
　　“挨挨。” 赵末转了转，也奇道，“昨晚我到这里看到这边会发光呢，可好看了。”看着赵二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忍不住着急道，“我哥也看见了！等会儿我让他来作证！”
　　“噗嗤。”赵二笑了，“我没有不相信你。你看这里什么也没有，我们快回去吧。免得等下你大哥寻不到着急了。”
　　少年边走边不甘心地回头望了望，一脸纳闷的跟着赵二回去了。
　　赵二心中有几分思量。他直觉这里应该有什么宝贝之类的，不过想着自己到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还是决定先回到前院再说。
　　二人偷偷溜回前院时，那个中年男子正在慷慨激扬的说些什么。
　　“各位，今日请你们前来，正是希望大家能够团结起来，让那无生门受到教训！无生门这些年为非作歹，大家都深受其扰，清风门愿意第一个站出来，为大家先出了那个头！”
　　底下的人纷纷应和，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山去灭了那无生门。
　　赵末对着赵二撇撇嘴：“怎么跟个洗脑似的。”
　　赵二觉得赵末在一定程度上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