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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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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六天的不眠不休,我终于把一些沉积已久的仙贴都批改完了,我再一次落得空闲了,我开始有些后悔了,那日气完舜祈后,他果真就收拾了包袱气冲冲地走了,大有与我绝交的意思,我虽知道他只是嘴上说说,并不敢真的生气,但是我这一空闲下来就容易又胡思乱想,我倒希望舜祈现在能叨扰下我让我分分心,实在不行就是看司娄虐他,我也是很开心的。
后来又过了几日,我实在心烦的要紧,便决定要去捣乱一下司娄,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决定有多错。
我把司娄喜爱的冰玉幽兰捏了个诀焚得干净,心情大好地原路返回,回到寝殿便装病闭门不出,还下令不准任何人入内。
我没想到,我的侍女还是抵不住司娄的威压,没志气地通通出卖了我。
我刚睁开眼,便发现司娄悠哉悠哉地坐在我寝殿中,我闭上眼睛,准备躲回被子里继续装睡。
“既然醒了,就别想再装了。”他的声音如冬日寒冰,冷得发颤。
“嘻嘻,师父,您老为何在此?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我见形势不对,马上堆起假笑,奉承道。
他不慌不忙地替自己沏了杯茶,良久后才笑着开口,眼里却全是算计的意味“无事,只不过来通知你,在你装病这几日里,蓬莱送来请帖,三日后,蓬莱神君的寿宴,我替你应下了。”
我一听大惊地跳床而起,怒吼道“司娄,你凭什么替我应下。”
“那你又凭什么烧我兰花?”
我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毕竟这冰玉幽兰是司娄花了千年时间培植的,也是他最喜欢最得意的一株。一开始焚了这兰花,我就做好了挨揍打的准备,没想到这厮居然如此狠毒,这比挨打难受多了。
“我病了,去不了。”我扁着嘴,小声嘟囔道。
他放下茶杯,看着我认真地唬道“你要么自己去,要么我用捆仙索绑你去,你觉得哪种更丢脸呢?”
“我真的病了。”我还在抵死挣扎道。
他鄙夷地瞟了我一眼,冷笑地说道“刚才吼我的时候,中气十足,可不像病人。”
救命呀,我真是后悔惹上司娄了,果然还是舜祈那种智商才是我可以欺负的。
三日后,司娄早早就到我寝殿候着了,督促侍女赶紧替我梳洗,件衣袍,首饰都早替我备好了,彻底堵住了我想借挑选衣服拖延时间的后招。
一身素白绣花烟萝裙,一支羊脂色茉莉小簪,配着一双白玉滴水耳坠,浓妆淡抹总相宜。
司娄虽恼我,但却未故意挑错衣袍,他果然熟悉我的喜好,简单又不失大方的。
当我出来时,司娄已经候在仙轿旁良久,看到我时对我笑了笑,我快步走过去,对他回以一笑,就上了轿子,我实在不想再跟他说话。
一想到面对君墨我心中就忐忑不安,若他问起信件的事,我又该如何回答,之前是并不知情,还可以坦白直言,如今却是看了,总不能装未看过吧。这男女之情就是麻烦,怪不得神界这么多年,眷侣没多少,怨侣倒随处可见。
我昨晚一夜未曾合眼,一路上便忍不住小歇了一会儿,已经到了蓬莱,我还浑然不觉。
直到感到周身被寒意笼罩,我才有些苏醒,慢悠悠地睁开眼睛。
“再不下来,我就让人抬轿进去让神界都欣赏一下青丘帝君的睡姿。”
听到这句话,我马上就被惊醒了,一睁开眼就撞上司娄那死人脸,可恶,他果然跟君墨是挚交好友,以前君墨是这样治我,如今又轮到他。自从我不再喊他师父以来,以前对我的疼爱终于露出原形了,在无境多年,气我损我都是家常便饭了。
我下了轿后,眼睛还是有些睡意朦胧,脚步也有些不稳,司娄无奈地拉我挽上他的手臂,说道“彻底清醒前,先勉强让你挽着。”
我也不敢拒绝,也就顺从地先挽着了。
我们刚出现,便引起了不少轰动,但这轰动都不是冲着我,而且冲着司娄去的,司娄作为神界的老神,当年他与君墨风头无两,仰慕他敬佩他的人比比皆是,经历几次神魔之战后,不同于君墨,司娄避居隐世,上次出现在众人面前,还是我姑姑出事的时候,想到这里我的心隐隐作痛。
司娄低下头,在我耳边轻声提醒道“关乎青丘颜面,和你身为青丘帝君的威严,你还是需注意些,千万别落了别人话柄。”
我听完,便沉了沉呼吸,恢复起平日里作为青丘帝君该有的样子。
众人向我们围拢过来,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恭维,我却小心地在人群中寻找君墨的身影,几次却无果而返,心中不禁有些失落,哼,宴会主人还要搞压轴。
宴会过了良久后,君墨才终于出现,但我万万没想到,他身边还跟着一位女子,那女子眉目妖娆,面容姣好,身姿婀娜,与他并肩站着般配得有些刺眼。
我心中隐隐作痛,什么思我,念我,却抵不过心死而已。我不自禁地加重手中挽着司娄手臂的力度。
司娄察觉到我的失神,小声地调笑道“你看,你还在这边纠结不明,现在情敌出现了吧。”
他们看向我们这边时,终于发现了我们,便向我们走来。
君墨看到我挽着司娄时,眉头紧皱起来,脸上全是不喜,我不禁在心里鄙夷道,你都跟美人同行了,我挽下手怎么了。
那位女子微笑地对着司娄说道“司娄。”
司娄也客气地回应“瑶华,好久不见。”
我心中有些吃惊,没想到司娄也识得这女子。
那女子这时才注意到我,对司娄问道“司娄,这位是?”
司娄浅笑地答道“我徒儿,白未央。”
君墨盯着我,带着些怒意嘲讽道“难道青丘帝君有什么隐疾么?自己不会走,非要挽着人才能走?”
“你!”我发怒地回道。
司娄暗自使力拉住了我,冷哼了一声,回应道“蓬莱神君,今日我携爱徒来替你祝贺寿辰,并不是来让你侮辱的,我徒儿并无隐疾,非说有,也不过是心罢了,莫非蓬莱神君就是伤我徒儿心的人?”
这句话似刚好戳中了君墨的痛处,他面色一刹变得苍白。
听完这句话,我快感动到痛哭流涕,果然对得起我们多年的师徒情谊,我对司娄抛了个感激的眼神,他却无比嫌弃地回敬我一个白眼。
那位叫瑶华的女子,巧笑嫣然地打了圆场“司娄,你与君墨相交多年,怎么还是那么爱闹?君墨绝非有意要侮辱你的徒儿,你也莫要跟他生气了。”
司娄也点了点头,表示原谅,后来只剩下瑶华和司娄两个人寒暄,我抑住心中的痛楚,越痛,就笑得越深,我笑得越深,君墨的脸色就越难看,看到他的样子,不禁有些舒心。用眼神放肆地向他挑衅,有本事打我呀。
不久,司娄便寻了我身体不适为由,便带我辞别了。
君墨盯着我离开的背影,不禁握紧掌心,面色已经黑透。
瑶华早已察觉他的异常,看向我的背影,冷笑道“看来,她就是白未央,也不过如此嘛。”
君墨转头,盯着她,眼里染上些许冷意“瑶华,别再让我听到你这样说她。”
而这些我当然是不知道的,此刻,我正忙着从一处竹林中找出路,刚才宴会上受了刺激,心绪不宁,我一路上都在想心事,不知不觉便迷失在了这片竹林中。
偏偏司娄还毫无紧张感,正翘首靠着一棵竹子悠哉悠哉,嘲讽地看着我。
我看到他的样子,气从心来“你怎么也不提醒提醒我?”
他装作无辜地答道“我还以为,你舍不得这蓬莱,还想散散步呢。”
我气的跺脚,恨不得捏个诀把他那小人得志的样子都毁了“怎么办呀,刚才都撕破脸了,现在再回宴会厅我很丢脸的。”
司娄也得瑟地附和道“是呀,很丢脸很丢脸。”
我知道他定是有出去的办法,只是不想让我过得太顺心而已。
在我向司娄道了第九十九次歉的时候,终于有人有人阻止并拯救了我的第一百次道歉。
那日那个好像唤阿暮的仙童,听到竹林这边有动静,便好奇地过来查看。
“姐姐,你与这个哥哥在这里做什么?”软腻的奶音,对于此刻的我来说真是犹如天籁之音。
“阿暮,姐姐迷路了,你能带我出去吗?哦,这个是叔叔,不是哥哥。”我摸了摸阿暮的头。
他眨巴眨巴了眼睛,呆萌地说道“好呀,阿暮最会认路了,我带姐姐和叔叔出去。”
司娄听到‘叔叔’这称呼时,脸都黑了,哈哈,我忍不住满脸笑容,越看越觉得这阿暮更顺眼了。
有阿暮带路,我们很快便找到了停仙轿的地方,我挥挥手与他道别,目送他离开后,我便准备坐上轿子。
司娄却拉住了我的手,我本来想甩掉他的手,看见他一脸认真,便知道他是有正事,才是会有这副样子,便也没有与他计较。
我小声地问道“何事?”
“那仙童,有问题。”
我突然想起上次那个疑惑,上次回去后,因为信件的事心烦,一时忘了这件事。
“我也发现了,上次我便觉得他有些不同,衣着像是仙童,但是却毫无仙气,又不似凡人的气息,我觉得...”
司娄接了我还没说完的话“他应该是被人封印了,奇怪,一个普通的仙童,怎么会有人特意设了封印呢?”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最怪的是,我总觉得他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算了,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他想了想,点了头“好,此事我会尽快给你答案。”
折腾了这么一天,我实在累得不行了,一回到青丘,便跟司娄辞别,快步走向寝殿。想马上躺在我的床上。
我推开寝殿的门时,突然觉得有些古怪,心中多了几分思量,却没停下动作,径直地坐下桌子前,拿起两个杯子,各倒了一杯茶。
“来了就出来吧,躲躲藏藏可不是你的作风。”我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是凉的,侍女没察觉他进来了,轻轻叹息,看来真得把这些小狐狸好好丢去进修一把了。
“看来,你的修为大有长进。”他从隐身处走出来,身上还是刚才宴会上那套墨蓝色的华袍,领口袖口都镶制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一张脸面如美玉,一双眼仿若星辰雕琢制成。
“神君,偷偷闯入别人闺房的事,你不觉得不耻吗?”我瞪着他说道,宴会他损我的话,我还没消气呢。
他轻笑起来,自顾自地坐在我对面的位置,拿起那杯茶喝了起来“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什么?他的意思还有几次?不可能,根据我这些年的警觉,定时能发觉,难道是上次...
我看他那副自来熟的样子,不禁想起刚才那女子,便呛声道“神君不在蓬莱好好陪你的美人,来我青丘干嘛?”
他抬起头开始打量我,确定我面色无异后,才说道“司娄不是说你身体不适,我担心你,便来瞧瞧。”
我愣了一下,回道“我身体不适与你何关?”
他捧起茶杯继续喝,是奇人,凉了的茶也能喝得下嘴。看他沉默,我也摇摇头不再理会他,唤了门外的侍女进来,替我下去沏壶热茶上来,那侍女推门进来,看见君墨的时候,惊得差点站不住脚,我摇摇头,真是丢脸,挥手示意她赶紧退下。
我等了很久,君墨都不再说话,便随意操起一旁的书籍看了起来,其实心神却未在书上,而是再思考今日的事。
“信件你可看了?”
“啊,什么?”他突然提问让我一阵惊慌失措,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我正在皱眉苦想要怎么回答比较好。
他看了我的反应,便了然于心地说道“看了,是吧。”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我也没什么好再辩驳,看了就看了呗,有什么担不起的。
“嗯。”我点头应道,脸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殊不知我的手心早已经紧张得出汗。
他得到我肯定的答案后,也没有咄咄逼人下去,只是苦笑了一声,便不再出声。
我怕他等下再发问的话,我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便开始赶人了“好了,茶也喝了,也确认了我身体无异,神君可以走了吧,未央要休息了。”
他像是料到了,也没有多说什么,起身要走,我也起身送他。
我一直低头免得与他对视上,我把他送出寝殿门外,刚准备关上门时,他突然说道“如果我说当年的事,并不是我所导致的,你姑姑也不是因我而死的,那次天君的赏赐我也拒收了,你可信我?”
他的语气,他的每字每句,皆是真。
对上他那双真挚的眼睛,我差点脱口而出了‘我信’二字。
我愣在原地,不想回答,也不敢回答。我怕我等下又说出伤他心的话。
他的眼神从满怀期待,渐渐变成失望,眼里流转了些许晶莹,他苦笑地开口,似嘲讽地说道“你从一开始,就判了我死刑,我又何苦再问呢。”
说完便落寞地离开了,我盯着他的背影,努力抑制我想追上去的冲动。
我回到寝殿内,开始想起当年的事,我当年年幼,一时悲痛,恨上了君墨,这些年的磨砺,恨意逐渐减少,但是未曾消退,我怕我因为我自己而轻易原谅了他,我该怎么面对姑姑,父君,和这些年在无境牺牲的卫兵。
但是当年的内情可能只有君墨和已经死了的姑姑和暮卿知道了,现在看来,实在也是该好好查探一下当年的事了。
唉,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彻底累透了,就唤侍女进来替我梳洗,准备休息了,明天还有一笔账跟司娄好好算算呢。
第二日一早,我便直接带人踹了司娄的门,他应该庆幸我这是除了处理公事以来,最早起来的一日了。
他正睡得半梦半醒,突然被我一个踹门,顿时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来不及穿外袍,此刻正一身素白中衣半遮半掩,春色无边,我身后的侍女们早已看得入迷,唉,狐狸天性好色,但我却没这心情看他这裸露癖,扬声道“马上,收拾好,滚出来,要不我就立刻让你滚出青丘。”
他不屑地看着我,并没有要动身的意思,我也懒得废话,直接捏了诀就打过去,司娄闪开了之后,我又接着打,他一开始只以为我是玩笑的,没想到我真的用了全力,有些招架不住,连忙开口喊停“停停停,我惹你什么了你,大清早的怎么了?”
我说“你穿好衣服,我们再慢慢算。”
他也不再与我贫嘴,乖乖地穿起衣袍,我退出门外等候,却丝毫不松懈地感受房内的气息。
良久后,他打开房门,我径直闯了进去,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他奈何不了我便也坐了下来,问道“要传膳吗?”
我现在的心情哪里还想传膳呀,我直接问道“那天我与舜祈喝酒那晚,真的是你送我回寝殿的?”
他手一颤,面色一愣,没想到我突然提起此事,我也更了然于心,果然。
他愣了一笑,赶紧调整一下脸部表情,若不是我一直盯着,真的可能就错过了。
“当然是我啦,要不然是谁?”
我肯定地说“君墨。”
司娄有些慌张,可能没料到我那么快就知道了,看我脸色已经微怒,便开口解释道“他送完你后,特意来找了我,他说不想让你知道,我也不想你醒来后又开始徒增烦恼便答应了他。”
确认这个事实后,我心中更是心惊,原来那晚的幻觉是真的。那我说的话,不就...
司娄见我面色异常,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良久后我才开口“看来,你得办多一件事了。”
他疑惑地看着我,我解释道“查一下,当年我姑姑那件事的内情。”
“这件事过去那么久,你怎么突然想起要查?”
“这件事其实我早就想知道内情,只是无奈这些年在无境,没办法出手而已,昨日君墨来找过我,我老是觉得当年的事好像并不是他所导致,暮卿为什么突然攻打神界,姑姑又为何现身在那,为什么神界只派了君墨一人前去,若真的如天君所说一切都因暮卿,那魔界的怨恨也不至于延至几万年,这几万年来,魔界都奋力想冲破无境,毁灭神界,若真的只是事败,何以至此?”我说起这些我深藏在心底许久的疑虑,司娄的面色也越发得凝重。
良久后,他才开口“这事全数交由我去查,你千万莫要插手,不能露出任何异常,这事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事关重大,这些日子我出外查探,你要小心堤防。”
我点了点头,应下了,这事交给司娄,我也放心些,毕竟我身份特殊,修为也不及他。
他盯着我,语调凝重地嘱咐道“还有一事。”
我疑惑地看着他,说“什么?”
“四海八荒都知道你因为当年的事与君墨闹翻,即使你再相信他,也等我查清事实后再行事,要不你态度突然转变,定是引起怀疑,到时候反而适得其反,明白吗?”
我无语地回道“司娄,我至于这么没脑子吗?这种事当然知道轻重。”
他无奈地敲了我脑壳“我就你一个徒儿,我还盼着你岁岁长安,担心你是自然的,外人面前假装得多成熟稳重,其实也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孩子,我有直觉,此事不简单。”
我被他渲染的开始回忆,当年司娄隐世已久,为了还我父君一个恩情,前来青丘在父君的孩子中挑选徒儿,他第一眼就相中了我,也就是因为我的师父是他,所以才从小便成为了储君,得尽了青丘所有人的宠爱和四海八荒的尊荣。
我其实到现在都不明,我天赋不比三哥,稳重不如二哥,为何司娄偏偏选中了我。
我也曾问过他,但他却从不肯告诉我.
“司娄,你为何要选我当徒弟?”我意识到时这句话已经问出口了。
他像以往一样笑了笑,再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