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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卡米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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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风总是很大,吹得人很不舒服。风从脸边掠过,就像一滩湿嗒嗒的人肉。她不由皱紧眉,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那样的东西,那些都是不该出现在她脑中的可怕的想法。
"对,可怕的。”她的手紧紧拽着衣襟,嘴里喃喃说着,眼里闪着不安的光芒。
“您说什么?卡米拉小姐。”干涩的声音犹如从地狱缝隙里刮出来的阴风。
“啊?没。。。。。没什么。”卡米拉抖索着退了一步,“我有些不舒服,您能带我回去吗?”
苍白的卡米拉,干黑瘦弱的老头,还有那经年不停的冷风,这里的一切都那么怪异。卡米拉怕这个陌生的老头,尤其是他的眼睛,深陷在脸庞里,闪烁着不可捉摸的光芒。每当他用余光扫射卡米拉时,她都会瑟缩这躲开像被毒蜂蛰了似的。卡米拉本就是个胆小柔弱的人,现在他就更加惶恐不安。老头斜着眼瞟了一眼卡米拉,用嘶哑的声音干咳一声,便转身向前面裸露的石地走去。卡米拉更紧地攥着自己的衣服,蜷缩地跟上。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在流汗,尽管周遭的空气冰冷滑腻。
风越刮越大。老头的衣服被风吹得哗哗乱响,像坟地张开的大幡。他好像感觉不到,仍快速向前走去,卡米拉实在太柔弱,一阵风刮来,她差点站立不稳。她用手挡在胸前,免得沙石溅到脸。这并不夸张,沙子在这里就像把把尖锐的匕首。第一天来的时候卡米拉就注意到每一件物事都有神秘的力量,似乎他们都是活的,特别是那幢阴深深的府邸。它就像一匹狼独踞在无人的荒原。每个进入这里的人就像是他口中的美食,慢慢被他吞噬,最后连骨头都不剩。
卡米拉好不容易追上老头,当他们回到老斯达府时,芬格太太已经准备好晚饭。卡米拉是这幢房子里的第三个人,或者说唯一一个还能被称为人的人。客厅比外面的黑夜还要阴郁。壁炉的火像快断气的人,到处都是可怕的鬼影,罩在卡米拉身上,想把她勒死一般。卡米拉屏住呼吸,轻轻放下手里的刀叉。老头头也不抬,冰冷机械地吩咐道:“芬格太太,送小姐去房间休息。”芬格太太举着灯,慢慢朝卡米拉走来,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卡米拉突然惊恐睁大双眼,失态地叫着:“不,不,我现在还不想睡觉。”老头惊异地看着她,那阴冷的目光让卡米拉浑身发颤。
“斯达先生,我,我今天可不可以晚点上去。”卡米拉低声哀求。老头干咳着,不耐烦地摆摆手,芬格太太便用力拽着卡米拉朝楼上走去。卡米拉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好战战兢兢跟着芬格太太。
二楼靠左有着蓝色拖地窗帘的房间是这栋宅子里最敞亮的空间,但卡米拉却觉得它比任何地方都要让人感到害怕。芬格太太把卡米拉丢在房间里,卡米拉听见门锁嘎达一声合上,她虚脱的靠在床上,眼睛停在一幅画上。画里的人安详泰然地望着卡米拉,一双美目端庄贤淑,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卡米拉不由自主站起身,空气凝然不动,一片死寂。窗外狂怒的风无声地摧毁一切活物。冥冥中的力量正一步步占据卡米拉的身体,疯狂的渴望在迅速滋长,本性的良知却做着无谓的挣扎。卡米拉带着无以名状的痛苦,张开大嘴,却哑然无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画里的女人朝自己走来,眼里射出诡秘的光束。女人攀住卡米拉的脖子,露出甜蜜魅人的微笑。卡米拉
伸开双臂却疲软无力,恐惧夹杂着愤怒,眼睛开始转换谜样的信息。女人贴近卡米拉的脸,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舐她木然的脖颈,卡米拉的意识一下进入混沌的状态,她似乎看见了什么,那幅画慢慢变成血红色,女人精致的脸扭曲起来,颌骨猛力后扯露出森然的白牙,卡米拉绝望地闭紧眼睛。她感到身子像悬在半空的云朵,旖旎的色彩充满眼帘,她体内涌动一中焦躁的欲望,她想要血,甘甜腥热的血。卡米拉起身,嘴角不自觉扬起妩媚的微笑。她隐约打开窗户,掀开帘子,瘦弱的手臂一震,一双黑色的翅翼从腋下展出,轻轻抖动,人便滑出窗外。
“砰”玻璃破碎的声音震醒麻痹的神经,卡米拉睁开微弱的眼睛。血色的月光下站着一个影像不明的男子,卡米拉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喉咙里干涩地咕噜着,她本能地向他走了过去。男子一身黑色的礼服,映衬着一张惨白的脸,说不出的俊美妖冶,但他像是死人一般没有半点活气。卡米拉所有的注意力全在他的手腕上,那艳丽的红色顺着手臂直淌而下。
“给我血。”卡米拉躁动不安。男子伸手搂住她的身子,卡米拉闻见一阵异香,她又回到自己的房间,蓝色的窗帘微微抖动着。窗帘的抖动呈现某种规律,空气在这种节奏下渐渐平缓,风尖啸的声音冲进卡米拉的耳鼓。她一颤,双手捂住头,眼泪不知不觉汹涌而出。她的嘴没有尖牙,没有血迹,她还是自己。恍惚间,卡米拉感到某种东西从自己脸边掠过,就像一滩湿乎乎的血水喷在脸上。是的,说出来并不困难,逃避毫无作用。卡米拉第一次渴望坚强。
天阴沉的怕人,那厚厚的云层就像要压下来。斯勒格.斯达把自己安置在一张大躺椅里,慵倦地望着天空。卡米拉躲在后面,欲说又忍的样子使她更加苍白。
“有什么事吗?卡米拉小姐。”斯勒格阴沉的声音在风中听起来更加可怕,卡米拉不由低下头,把话噎了下去。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哦。。。。。。是。。。。。是的。”
“没有做梦吗?”
“不,没有。”卡米拉神经质得搓着衣服。
“你父亲姓宾达吧。是车祸吗?”
“是。”
“你知道斯达家族的事情吗?”
“不。我只知道您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
“亲人?"斯达干笑一声。
”是的。哦,不,不,我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