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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瓮中鼠 被捉住的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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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斑的速度快得令人措手不及,几乎是一眨眼就要冲出餐厅。它太快了——
但还不够快,至少没能快过凯在梦中练习了无数次的咒语。
哈利刚刚意识到应该阻止斑斑,耗子就被空气狠狠地拍到了门框上,砰的一声,好像被钉在那里无法逃脱,但仍在拼命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叫。
斑斑开始膨胀。
他们看向凯的时候,她很平静,站在桌边像骑士握着剑一样稳稳地举着魔杖,杖尖斜向下对准门框上挣扎着变大的耗子,背挺得笔直。
一时没人说话,屋子里只有斑斑的尖叫,可是这叫声也变得越来越奇怪。凯用力劈下魔杖,斑斑似乎晕过去了。
“嘿,你对斑斑——”罗恩愤怒地大叫,站起来想要冲过去,但韦斯莱夫人拽住了他。
斑斑的毛不见了,四肢拉长,耗子脸扭曲起来。
它似乎正在变成一个——人。
可是斑斑不可能是人,它好多年来都是只耗子,这一定是凯的变形术——哈利在脑子里模糊地想。但大人们凝重的脸色又很奇怪。
韦斯莱夫妇和夏洛特神色凝重而惊恐地看着衣着破烂、昏迷不醒的秃顶男人。这张脸他们很熟悉,就像熟悉那个以一根可怜的手指结尾的故事一样。
“彼得·佩迪鲁!”
罗恩、赫敏、双胞胎、金妮和珀西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只有哈利一脸茫然。
彼得是谁啊!
凯还没有放下魔杖,事实上,她还是一动不动。
“我去发信。”凯上挑魔杖,一根很短的魔杖从彼得褴褛的衣衫里跳到她手中。
出人意料的,凯面无表情地将彼得的魔杖徒手掰断了。那声音无比清脆,却让所有人瑟缩了一下,似乎她折断的是他们的脖子。
“本来该留给布莱克。没忍住。他可以再掰一次。”凯平静地说完,把断成两截的木棍拿在手里,幻影移形了。
哈利仍然需要一个解释,虽然他自己也发现,二十四小时内他需要的解释有点太多了。
*
凯从来没有停止过寄往阿兹卡班的信。
没什么规律,实在找不到事干了才写一写,又确实不曾间断。
但回信这种东西,也坚持着绝不肯出现。凯甚至不知道布莱克收到过一封没有。
布莱克当然是重要囚犯,凯从来没有成功申请到过探视的机会。话又说回来,就算是申请到了,她也不一定有勇气去。就像盼望了十一年,真能洗脱布莱克的罪名时意识到他不想见到自己一样令人沮丧。
困扰她的从来不是摄魂怪,而是一双灰眼睛。不过确实有过那么一段时间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直视它们,不用担心会被讨厌——说是不用,但那时候她依然很不安。
如果布莱克被放出来时已经接受过了摄魂怪的吻……这是她最常做的噩梦之一,另外几个无非是关于彼得从波特和他的朋友们手里逃去寻找旧主人,或是布莱克在一间奇怪的屋子里被贝拉特里克斯送进帷幔从此消失。她吓醒过来,本能地抑制住喘息,意识到这些事情还没有发生时,几乎感激涕零。
有的事永远不会发生。
她早已亲手杀死了贝拉。
可是彼得……她一直担心彼得回去找波特,就像梦里那样。可是不对,不用费心去找。光明正大地在波特身边!
凯又一次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他妈愚蠢的人,浪费了十一年时光,就因为相信彼得正在逃亡。
相信这个词本身就很愚蠢,凯写完信,把它复制成两份,分别寄给卢平和邓布利多教授。谢天谢地,家养小精灵们仍然精心饲养猫头鹰。
可是她忘记了去猫头鹰屋棚的路。就像忘记其他许多地方一样。为了掩饰,她不得不拒绝跟夏洛特一起接待客人,免得自己在面对最熟悉的家时那一脸茫然被发现。
她把信递给家养小精灵时,发现自己也忘了他的名字。耳朵里冒出白毛,这样的小精灵应该很独特,她却忘了名字。这是她忘掉的很多事情里的一小部分。
“你叫什——”话没说完,他已经消失了。
魔法部,她一定要亲自去。
该死的每次都以慈父般的表情宽慰她去找心理医生会好很多的福吉。
不,算了,别让他太难堪。应该找克劳奇更合适。她又一次克制自己,裹紧斗篷,开始旋转,突然半途停下。
她几乎可以想象到布莱克大呼小叫,横眉怒目。“你可能会分体的你知不知道!”他会是恼火又无奈,憋着怒火的表情。他总是情绪激动。凯很高兴自己还记得这些。布莱克总是忘了她自己也会很好地处理这些麻烦——也许比他要好很多。
她临时决定走来宾通道,趁现在还记得怎么使用。
刚才的迫不及待已经被驱散,她知道无论如何政府官员都要再拖上一个月,填写报告,审讯彼得。她相信得从现在开始讨好魔法部,最好不要看起来像是去挑衅的。
也许他们认为假惺惺地走什么来宾通道才是挑衅也说不定。她克制住骑摩托的想法,还是现形在红色电话亭旁边。
凯很高兴自己还记得布莱克教的骑车方式。虽然一直知道那是违反交通规章的。她甚至染上了收集摩托车的恶习。
她为不停消失的记忆感到悲伤,但更庆幸自己付出的代价不是更为昂贵的生命。
有一天她会完全忘记布莱克,她早已接受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能在那之前再见到他真是……太好了。
他们上一次见面比布莱克进监狱的时间还要早。不欢而散。
*
西里斯·布莱克醒了过来,仍被困倦占领着。
他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费力地睁开一只眼。
视野中有一半是个白枕头,另一半是透着光亮的黄色窗帘背景中一个瘦高的剪影。他一下清醒了,坐起来,眯着眼睛看凯背对他穿衣服。
金色的短发已经梳理过了,她男孩儿一样的发型曾经让西里斯以为凯是个“他”。她已经穿上了白衬衣,她的衬衣总是刚刚熨烫过一般笔挺。可是有多少女孩儿会在意自己的衬衫是不是像所有优雅男性那样笔挺呢?西里斯偷笑。
要不是她身材那么纤细柔软,从背后看去还真像个睡了姑娘不负责的衣冠禽兽。
凯提起裤子,动作简洁迅速,没有一点留恋,简直就像一个急着逃离情妇家的英俊青年。英俊,但是无情。西里斯喜欢凯比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丈夫。
“凯……”西里斯懒洋洋地倚着床头,带着淡淡地微笑叫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凯回过头来,眯着眼睛看西里斯,她没戴眼镜,只看见西里斯模糊的轮廓。
西里斯挪了挪位置,蹭到床边探过身索吻。被子滑到他的腰部,显然他什么也没穿。
“你那么甜。”他在凯吻住他时坏笑着故意说。这不算是玩笑话。
“你那么可爱。”凯没有脸红,舔了舔西里斯的嘴角轻声说,故意说得很慢很清晰,趁他愣神时利落地抽身,若无其事地打领带,好遮住脖子上那个碍眼的吻痕。银绿相间的领带。
西里斯红着脸,气急败坏地看着她,有些狼狈。又是这样,她总让西里斯感觉自己才是被泡的那个!明明一开始是那么的……
他没有预料到凯披上袍子,就自然地大步走出了门去,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意识到什么,心脏好像突然不存在了。愤怒、恐惧或是别的什么取代了他。他将失去一切。
“你去哪儿!”他绝望地朝门口大喊,明白即使凯听见了也不会回答。也明白对方的目的地是哪。
她做出了选择。
不负责任的杂种!
“不要——别去!”西里斯没有拿衣服,甚至没有穿鞋,直接追了出来,只来得及目睹凯在楼梯口幻影移形。她昨天刚刚通过考试。
那之后她再也没见过西里斯。说不好是谁更想躲着对方。
*
凯叹了口气。
62442。为了证明自己记得很清楚似的,她一口气播完这五个数字。
没有人知道她每天都不得不遗忘一些东西,除了她最好的朋友,雷古勒斯。
可是他也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