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告诉我》wallflower

7、Chapter 7 洛远，你来

　　荷染从暑假开始就爱上了阅读。她能够静下来的唯一方式。那种不带研究性的阅读，轻轻松松的看，不论是否是与作者的意图有偏差，她才不管这些。这就是她对那些课程永远无法提高的原因。
　　荷染一整个上午没课，闲来无事，就躺在面向学校湖对面的一块草地，其实那块草地完全是装饰作用，地理位置是斜坡，斜坡上是供学子行走的水泥地，两侧设计了大理石做的栏杆，以防学生摔下去。荷染就是跨过栏杆躺在草地上的。
　　她很喜欢这个地方。阳光充沛，脸面向的是蓝天，说不出的惬意。稍稍垂眼，就能看到湖那边的情景。那是块情侣聚集的圣地，很多情侣都是临湖坐下，彼此碎碎念。但荷染一般都是稍稍抬着右手，看着手中的书，耳朵里塞着耳机，左手垫在后脑勺上。
　　九月份的早上，万里无云，风都是很轻的，几乎感受不到，看到湖边的树叶在树枝上微微抖动才知道风在。
　　荷染听着音乐，眼前的字开始跳舞，渐渐模糊。荷染的手再也撑不住，微微垂下，书就盖在了脸上。呼吸平缓。
　　格林站在上面，靠着栏杆，微微俯视，就看见了一头黑发慵懒铺在草地上的女人，她穿了件白色吊带裙，一双白色球鞋，在阳光下有些微微发黄，脸上盖了本书，格林眯着眼睛仔细看，是‘杀死一只知更鸟’。静的像幅画。他习惯性的勾勾唇角，拿起背在身侧的单反相机，动作娴熟地调光焦距，拍下了荷染。离开。
　　格林很热爱摄影，有些狂热，到处行走，抓拍那些美的瞬间。谁都不知道下一秒那些瞬间会变成什么，他不是个消极的人，自然不会去理会那些真相。他还拍过一张荷染的照片，是在W市一个酒吧拍的。他只是背包客，恰好走进‘freedom’，恰好看见抱着吉他唱着情歌的荷染。一切都是巧合。格林拍下的照片里，女生眼睛望向某处，反正没有对着镜头，眼里有青涩的深情，嘴唇微微张开，嘴角有着难掩的笑容，真的很美。
　　格林自然不知道他为同一个人拍过两张照片。他每次拍完照片，制作好照片，就会在照片后面注上日期。他从来没有把照片展示给谁看，并不是照片本身不完美，而是他需要完美。沉醉在完美里的人，很容易死去。
　　后来荷染还是被热醒的，睁开眼脖子上都是汗，黏糊糊的。慢悠悠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拿着书离开。回到寝室，拿起手机点开一看，发现十多个未接电话，都是Robbie的。荷染扔下手机不管，去洗澡了。
　　荷染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手机正在震动，声音急促，像拨电话的人的心情一样。荷染拿起手机按接听，放在耳边。
　　“干嘛不接电话？”Robbie声音有些冰冷。
　　荷染不说话。
　　Robbie隔着手机无法猜透荷染的意图，放缓声音：“你能不那么情绪化吗？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知不知道会让人担心？”
　　荷染皱眉，说：”Robbie，我没病。你不用像照顾神经病一样天天给我打电话，我也不想天天汇报。”
　　Robbie心里叹气，她那样子哪像没病，一会儿正常说话，一会儿情绪激动，话也说不完，一会儿像现在这样，无故发脾气。
　　“染染，我买了来A城的机票，明天的。”
　　“我原来的工作辞了。”
　　“你他妈搞什么。”荷染说话有些咬牙。
　　“看着你。”
　　“不是你告诉我去尝试自由的吗？你这又是什么意思？”荷染对于Robbie来到这里，不是不开心的，只是，她在他身边，就像没断奶的孩子。她不能一辈子这样，Robbie从原来的生活逃离，就是为了创造不平凡，而她就是他的牢笼。
　　“在A城我也能寻找自由。”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对方沉默了一下，说：“我收不了手，染染，你出现在我生活里，早就变得像我的某个器官一样。一种依赖，懂吗？”
　　荷染垂眼不说话，对方沉默了阵，挂了电话。
　　无关亲情，无关爱情的依赖吗？那是什么？
　　荷染有些茫然。坐在椅子上，任发上的水珠打在手背上，静静发着呆。
　　安琦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幅场景。几天下来，安琦觉得荷染太难相处，几乎没怎么说上话，而她又是那种耐不住寂寞的人，寝室现在只有她俩，不可能不上前打招呼的。安琦心思又是很细腻的女孩，就眼前的处境说吧，如果她不打招呼的话，就显得自己不友好，别人会对她有偏见。打招呼的话，贴一脸冷屁股，虽然心里不好受，但是也没什么罪名扣到她头上了。
　　心里斗争了一番，安琦装作很自然的样子上前说：“荷染，你别发呆啦。把头发吹干吧，不然感冒了，挺麻烦的。”
　　荷染有些回不过神，就在安琦有些尴尬的转身坐到自己书桌前时，荷染应了声：“嗯。”
　　然后整个寝室就‘呼呼’的吹风机声。突然声音停掉，荷染说：“要一起吃中饭吗？”
　　其实安琦买了些吐司回来，打算随便吃点就好。但是刚开学没多久，没交上什么朋友，她开心的应下来了。
　　荷染打理好后，就利利索索和安琦出门了。
　　“去哪儿吃这边有哪些好吃的知道吗？我一直都是在食堂解决的，没去过其他地方。”荷染问道。
　　“去‘一座城’吧，那里的意面挺不错的。”安琦笑眯眯地推荐道。她虽然胃口不大，但是对于美食的辨识度很高。可以说是半个吃货吧。
　　荷染应声答应了。
　　这家店离宿舍楼不远，几步的路程就到。这家店装潢简约，桌子是木制的，每张餐桌上都放着一瓶花，一张menu。墙上挂着几张装饰照片，放着爵士乐。一个追求安静氛围的咖啡店。但因为离学校近，店生意特别好，来来往往的人多，所以荷染就不是很喜欢这里。几乎感受不到店内原本拥有的氛围。
　　荷染和安琦坐在离大门较远的靠窗位置，比较隐蔽，也不容易被挤到。
　　荷染随意点了一款意面，人家说这里的意面好吃，总不能反着干点牛排吧。
　　“我第一次和你一起吃饭呢。”安琦小脸红扑扑的，有些紧张笑笑。
　　荷染觉得这姑娘特实在，虽然是蜜罐里长大的孩子，性格倒不错，挺喜欢的。荷染友好笑笑，说：“嗯。这里挺好，就是人多了些。”
　　安琦一脸伤脑筋，说：“我也不是很喜欢人多的地方，下次换个地方吧。”
　　“好。”
　　这边上菜动作倒是很快，她们吃着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我觉得我们应该叫上陈堇和胡凉夏的，打个眼熟。
　　“谁？”
　　“咱们的室友呀，你不认识吗？”安琦有些诧异，怎么说也是一个寝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样也太奇怪了。
　　“没所谓的。干嘛吃顿饭想的那么周全。”荷染不是刻意不去理会，而是因为一个宅的过分，一个几乎除了睡觉不呆在寝室的，真的没有说话的余地了。而且，她不想做勉强的事了。自然就好。那就不会太累。她这性格，不惹毛人都不错了，还想交好人，她自己都不相信。她的脾气连安琦一半都赶不上。
　　“那个天天看二元次动画片的女孩，叫陈堇。那个天天跟男朋友腻在一起的，叫胡凉夏。”安琦耐心解释道。
　　荷染含糊地应了声。心想这意面味道不符合自己，她就一俗人，喜欢又辣又酸的东西，这并不是意面的错，所以不说它坏话了。
　　“荷染？”
　　对方的声音有些陌生，荷染不确定似的抬头，对上那双清亮的眼睛。顿时就知道是谁了。
　　“沈北辰，好巧。”荷染挑挑眉，勾着唇角说。
　　沈北辰随意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她们身边，说：“不介意吧？”
　　“你一个人吗？”
　　“不，跟一群爷们儿来的。说这里妹子多，我就来瞧瞧，还真让我遇见我想见的了。”沈北辰笑着调侃。
　　荷染倒没什么反应，不过安琦觉得尴尬极了。自己好像就这么被忽视了。荷染看出了安琦的局促，说：“这是我室友，安琦。”
　　安琦对着沈北辰笑笑，算是打招呼了。
　　沈北辰说：“妹子，有男朋友了吗？”
　　安琦脸皮薄，一下子红了，说：“没。”
　　沈北辰这回来劲了，指着一桌说：“那是我几个要好的朋友，人都挺靠谱，皮相也不错，你随意挑，喜欢跟我说，我帮你。”
　　安琦看了眼那桌兴致勃勃狼似的一双双眼，急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这方面不着急。”
　　沈北辰看荷染一脸提不起劲，自觉得没趣，想直接表达来意，眸色沉了沉，刚想说什么，荷染盯着他说：“你朋友好像在叫你。”顿了下，说：“有事手机联系。”
　　沈北辰弯了下嘴角，露出两个梨涡，说：“好。”然后离开。回到朋友那桌，他们一脸八卦，沈北辰看着荷染的方向笑笑，不说话。
　　安琦自然觉得有猫腻，但也不好问，一来是别人的私事，二来她们还不是特别熟，不知道这么一问会不会让荷染反感，也就作罢。安安静静一根根挑着意面。
　　结账的时候，荷染拿出钱包的时候，安琦用手示意阻止了下，说：“这顿我请。”荷染愣，心想这人心肠好的过分。安琦笑着拿出自己的银行卡递给服务员，但服务员说这桌账已经结了。安琦一愣，疑惑地看着荷染。荷染目光转向坐着正看着她笑的沈北辰，就知道了。安琦顺着视线看过去，也就明白了。
　　荷染走过去，那几个大男生也兴奋了，说要不再做做。荷染笑着摇摇头拒绝。荷染把视线重新转向沈北辰，语气有些玩味，说：“沈北辰，其实你不需要替我们付钱的。我想给的，自然会给你。你想要的，我还得选着给。”
　　一群人听的云里雾里，只有沈北辰自己心里清楚，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荷染离开，安琦挥手告别，也跟着离开。沈北辰看着那个方向，有些怔忡。
　　都是成年人，还真是给她客气，一套套做的真到位。荷染冷笑。
　　晚上荷染就接到沈北辰的电话，沈北辰说：“睡了吗？”
　　荷染不知道哪根筋抽了，说：“没，等你。”其实早就躺在床上了。
　　沈北辰轻笑，说：“那还能来玩吗？”
　　荷染沉吟了会，说：“好。”说着穿好衣服下床，随意抓了几把头发，套了鞋子，背上单肩包，带上手机就准备出门了。
　　安琦从搭的窗帘里探出头，问：“要去哪儿吗？”
　　荷染说：“嗯。”顿了下说：“你们睡吧，不用等我。”她看了下其他两个床位的人。胡凉夏有些八卦的说：“见男朋友呢？”
　　安琦并不觉得这个话妥当，看了看荷染表情，并没什么异样。
　　“不是，就一个朋友。你们早些睡吧。”说完就离开了。
　　胡凉夏见荷染走了，就说：“不是男朋友就是搞一夜情呗，开房去了吧。”
　　“别瞎说了，传出去不好听。”安琦觉得荷染人虽然奇怪了点，但绝不会乱来的。
　　安琦就是很单纯，乐观，总往好的方面想。这就是一直都有很多追求者的原因，看上去就像只小白兔。
　　荷染在宿舍楼下等着沈北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低着头看，有些晃神。直到眼前多了一双脚。荷染抬头，又与那双眼睛不偏不倚对上。沈北辰的眼睛就很有魔力，就是一下子会把你吸进去。强行的那种。
　　“去哪。”
　　“酒吧。”沈北辰拉住荷染的手，荷染出于本能地挣脱了下。但之后就没什么举动，任他握着。
　　宿舍不远处停着一辆粉红色敞篷跑车，沈北辰走过去开了锁打开副座的门，示意荷染坐进去，荷染坐上去系好安全带。沈北辰也快速坐上驾驶座，打开车篷，荷染忍住恶寒，骚包到不行。
　　车刚开始开的很慢，荷染调整好姿势，慵懒躺在座位上，手伸出去试风。说了句：“加速。”
　　沈北辰油门一踩，荷染伸出去的手因风阻力大被向后推。头发张牙舞爪地在空中飞起，脸被风割得有些疼，耳边呼呼风声变得异常嘈杂。荷染伸手打开音乐，摇滚响起，加大音量，是林肯公园的。
　　荷染说：“我觉得车上放披头士的歌会比较好听。”
　　沈北辰扯着嗓子问：“你说什么，听不见。”
　　荷染哈哈一笑，微微靠向他，也扯着嗓子说：“我说，车上放披头士的歌会比较好。”
　　沈北辰笑笑不说话。
　　荷染转头看着他，一愣，指着他的头，哈哈大笑。
　　沈北辰一脸无辜，问：“笑什么？”
　　荷染捂着肚子快笑到座位下面了。沈北辰不说话，慢慢减速，耐心等待。
　　荷染缓缓起身，双颊笑得红扑扑的，说：“你刚刚头发被风吹的向后翻，帅炸了，就没个杀马特会比你强，告诉你啊，没一家理发店能做出你刚刚的发型。”
　　沈北辰一脸骄傲，脖子都伸长了，说：“那是，限量版的。我那发型还真没给谁看过，除了你。帅出新高度了吧？”
　　荷染听的乐呵呵。
　　沈北辰又说:”你跟若宁性格方面不像了。”
　　“谁？”
　　“就我堂姐，我说过的。”
　　荷染似在回忆，没有说话。
　　沈北辰继续说，声音变得有些温柔：“她很喜欢林肯公园的歌，总在我车上捣鼓。她总是说我的车开太快了，危险。”
　　荷染接道：“我是不会为了你变得和你的堂姐一样的，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其实荷染只是在表面她的立场态度，而在沈北辰耳中，荷染有些醋味。
　　沈北辰轻笑，说：“是该换歌了，我也觉得披头士的歌不错。”
　　荷染没有接话，头侧向另一侧，看不清表情。
　　一路无话。
　　荷染根本都没看那是个叫什么的酒吧，也不知道地理位置。只知道里面声音杂乱，DJ声，碰杯声，男人的喊声，女人的娇笑声。荷染皱眉，真吵。
　　沈北辰拉着荷染走向一桌坐下，都是些与沈北辰差不多年纪的人。
　　荷染发现一个男人一直看着她，灯光很闪，一时看不清长相，眼神中有探索。荷染别开目光，感觉那道目光太强烈，自己好像被扒光站在他面前一样，很讨人厌。
　　沈北辰靠近在荷染耳边说：“这些都是我的好朋友，我带你来见见他们。”
　　沈北辰拉开与荷染的距离，对对面坐着的人说：“这是我女朋友。”说着搂住荷染的腰。荷染皱眉，想，她今天来就是见什么朋友的？还有，她什么时候成女朋友了？
　　荷染手里被塞了一杯酒，莫名其妙跟这群不认识的人碰杯，刚想放下酒杯，对面一个抱着浓妆艳抹的女人的男人大惊小怪，喊着：“哎哎哎，小辰，你女朋友想耍赖，不喝酒。”
　　还没等沈北辰说话，自己就一口气把酒喝了。全场起哄。
　　荷染脸色有些难看，对着沈北辰说：“我凭什么要来陪着你的朋友？你堂姐也这样？”荷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这几个人都听见了。
　　沈北辰脸色沉了沉，看着撒泼的荷染不做声。他真的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想发火就发火，想给你点甜头就给点。
　　“格林，你们先喝，我待会过来。”沈北辰拉起荷染站起。
　　男人嗯了声。
　　荷染有些烦躁地站起，主要是沈北辰的力有些大。
　　荷染又对上那双眼睛，总感觉他什么都能看得见。毫无波澜的眼睛看得荷染发毛。荷染不再看他眼睛，转而盯着他的嘴唇，厚薄度刚刚好，很性感，荷染吞吞口水。
　　沈北辰带着荷染走向厕所，望了望四周，踌躇了下，进入女厕，推开一间把荷染推进去锁上门。荷染踉跄了下，脸差点扑到装满卫生巾的垃圾桶里。刚想骂人，荷染被推到门上，沈北辰微微用力抱起荷染，对准荷染的脸就将舌头伸进荷染嘴巴。荷染两手靠在沈北辰的肩膀上，呼吸急促的回应。沈北辰一只手撑着荷染，一只伸进她的衣服里抚摸，大手一路向下游移，伸进荷染的裙子。荷染拉开沈北辰的拉链，沈北辰力气很大，荷染人一斜，用手撑着厕所两侧，头微微上仰。大口呼吸着厕所里浑浊的空气。荷染有些灵魂出窍。
　　沈北辰突然嘴里喊着：“染染，染染，染染。”
　　荷染一僵，瞳孔放大，呼吸越来越急促，后来荷染哭出声，刚开始的呜呜咽咽变成疯狂的哭喊，沈北辰还在继续。荷染眼泪不断留下来，眼瞳大而空洞，手颤抖着，‘洛远’来了，她的‘洛远’来了。
　　荷染抓起沈北辰的头发撕扯，巴掌雨点般打在沈北辰头上，脸上。沈北辰这才发觉不对劲，从荷染身体离开，将荷染放下，荷染眼睛开始翻白，身体不断颤抖，手用力掐着沈北辰的手臂，血很快流出来。
　　沈北辰脸色发白，快速给荷染穿上内裤，将她双腿一揽，抱着冲了出去。
　　我说，洛远，我依然清晰记得那一晚，那种真真实实的疼痛感，直冲我的大脑。黑暗中你喊着我的名字，一遍一遍，真的好温柔。
　　真的忘不掉啊。我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