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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I w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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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bie给荷染递上一杯热可可,找了双棉拖鞋给她穿上。荷染双手下意识紧握杯子,冻得发红的双手得到了解救。Robbie耐心的听荷染说完。Robbie只是摸了摸荷染的脑袋,什么都没说。
沉默了很久,荷染说:“我能睡这儿吗?”
“不行。”
“我没地方可去了。”
“回家。”Robbie冷静回答。
“不想回去。”
“荷染,你已经过了任性的年龄。爸妈会担心。”
“你在赶我走。”
Robbie无奈地将双手放在荷染的脸颊上,掰着她的脑袋看向自己,眼神清凉:“不管明天发生什么,life goes on。”
荷染垂眼不说话。
“看过‘like Sunday,like rain’吗,一部电影。”
荷染摇摇头。
Robbie给了她一个轻松的微笑,说:“你该看看的,‘life is a series of colossal mistakes’。”
“我们力所能及的就是,在犯错的过程中减少痛苦。”
后来Robbie将荷染安全送到家。荷爸荷妈搂着荷染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荷妈说:“只要你跟那小子断联系,妈就不再提这件事,不怪你。”
荷染不说话。
荷爸说:“染染要是很喜欢那小子的话,咱们毕业后再谈成吗?”
荷妈一掌。
荷染回到房间给洛远发短信:你怎么样了。
对方回复很快:以后别再发短信了。别联系了。
想的跟荷染一样,洛远手机已经被他父母拿走了。
荷染一晚无眠。
第二天回到学校的时候,每个人焦点都是她。眼神不一样了,耳边传来阵阵的窃窃私语。
“就她,高三(6)班的,小三。”
她毫无疑问在别人眼中就是,
小三。
荷染现在在意的不是这些,她要找洛远,她的洛远,他现在肯定迷茫的要死。她最讨厌他那种眼神,那种眸中空无一人的眼神。
她快速赶到高三(13)班,逮住一个人就问:“洛远呢?”
秦然看见焦急的荷染,走上前,拉开尴尬站着的同学,拉着荷染去了一个安静的位置,一脸怜惜的看着荷染说:“洛远没来上课,好像父母申请在家自学了,恐怕只有高考的时候才来。”秦然顿了下,继续说:“荷染,别介意那些人说的话。”
荷染随意点了下头,失魂落魄离开。
荷染就这样浑浑噩噩过着单调的日子。已经一个礼拜了,洛远不在。
这些王八蛋,你们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洛远。荷染眼圈发红,眺望窗外,下雪了呢。她来的路上下雪了吗?她不记得了。洛远能不能看见雪呢。她不知道。
“沉静,今天圣诞节,给男朋友送什么呀?去哪约会呀”
“一边去。”两个女生娇笑路过,荷染愣住。今天是圣诞节吗?如果没有罗娜娜,他们是不是有个愉快的圣诞节
哦,不对,是不是他们俩没在一起,他是不是还是可以和朋友外出玩的呢?
荷染一脚脚或深或浅踩在雪上,任雪落在她的肩上,她的头发上,她的脸上。她盯着那个黑漆漆的窗户一个小时了,就像,这栋楼空了。天昏暗下来,道路上的灯都凉了起来,弱弱的灯光照着荷染的头顶,有几分孤寂。
荷染突然蹲下四处找石子,用早已僵硬的手指捡了几颗小石子,搁得手心有些疼。她吸吸鼻子,颤抖地用石子用力扔向那扇漆黑的窗户,安静地只有石子敲在窗户那声微弱的声音。
荷染不死心地又扔了几颗石子,她好像坠入了无限被嘲笑的深渊。荷染眼中最后的光亮逐渐消失。正在她转身离开之时,窗户发出‘嗞’地一声响,她诧异转过头,对上同时诧异的一双眼睛。
洛远黑眼圈很深,脸瘦了好多,一脸惊喜,眼中映入街灯的点点星光。他有多久没有做过表情了,他不知道。
荷染有些失控的流泪,愧疚、担心、想念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洛远做了一个‘嘘’的姿势,荷染捂住自己的嘴巴,洛远看了看自己离地面的距离,毫无犹豫的跳了下来,荷染有些失控的呼了一声,颤抖着过去扶洛远,紧紧张张问有没有事,一边拍去他身上的雪。
洛远笑得一脸无害,说:“没事。感谢这场雪。”
洛远紧紧将荷染搂在怀里,荷染穿过洛远敞开的羽绒服紧紧搂住洛远的腰。洛远用力按住荷染的后脑勺,呼吸急促地乱七八糟吻下去。荷染微微踮脚回应,眼泪不停的流。
洛远慢慢恢复理智,拉着荷染跑。
荷染没问去哪,他们要到达哪里。她只知道,他们要去他们所追求的地方。疯狂近乎歇斯底里去寻找自由。
他们犯过很多错,只是在这些错上,去减少一些痛苦。
义无反顾。
街上有着节日的气氛,一家家店铺暖光照亮街道,Christmas song不厌其烦的重播,洛远只是拉着荷染的手,在雪中穿梭。
这让荷染想起,洛远从家里走出,一个人走在绝望之中,而现在,他的世界,已经有她。
他们走进一个弄堂,灯光暗得几乎看不见路,四周传来一阵阵垃圾的恶臭,一个旅馆歪歪斜斜挂着一个牌子‘安心旅馆’,他们站定,洛远有些犹豫看着荷染。荷染紧了紧他的手,给他一个微笑示鼓励。洛远拉着荷染进去。
前台坐着一个妇女,抽着烟盯着洛远问:“开几间?”
洛远有些局促的别看目光,说:“一间。”
妇女说:“五十。”把一张油腻的房卡递给洛远。大家都心知肚明,黑旅馆才不管你成年否,带着男人还是女人,他们赚他们的钱,从来不闻不问。
洛远牵着荷染的手出了一些冷汗,关上门。房内环境很差,四周脏乱,浴室还传来‘嘀嗒嘀嗒’漏水声。
洛远在黑暗中低头看着那双执着的眼睛,虽然他看不清,但他知道,荷染眼睛里肯定有他,一直都有。洛远将荷染压在冰冷的墙面上,低头闭着眼睛小心地亲吻着荷染,洛远的睫毛刷在荷染脸上有些痒。
洛远离开荷染渐渐回温的嘴唇,轻舔荷染耳垂,一路向下至荷染的脖子。荷染呼吸一窒,有些紧张地抓紧洛远的衣角。
洛远有些生涩的褪去荷染的羽绒服,荷染脸上染上红晕,呼吸有些局促,伸手也给洛远一件件脱去。两个人用的力渐渐加大,好似要把互相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们一边脱衣一边倒向那张窄小的床,呼吸声凌乱的交叠在一起。
“你看,洛远,你还是栽我这里了。”荷染轻声说道。
“我认输。”洛远哑着声音说道。
洛远进去的时候,荷染痛得闷哼一声,洛远抚摸着荷染的长发,似安抚,有些压抑地颤抖。
荷染抚摸着洛远瘦削的脸颊,说:“我不怕疼,真的。没事的。”说着腿有些颤抖地缠到洛远的腰上。
洛远有些失去理智地粗暴亲吻着荷染,毫无规则地律动,嘴里重复念叨着:“染染,染染,染染。”
荷染额头冒了些冷汗,吃力地回应:“嗯,我在。”
窗外的雪停了,整个世界在黑暗中寂静。洛远想,如果没有明天那该多好。荷染想,如果谁都不认识他们,那该多好。
荷染自那次见过罗娜娜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事情处理怎么样了,她也不知道。上次与洛远见面后,再也没有从那扇黑黑的窗户后等到他。世界蒸发一样。
直到临近高考的燥热夏天,洛远回到了学校,只是,洛远不再看她。有荷染在的地方,他一定会躲开。
荷染跑到他们班级,冷冷对着洛远说:“洛远你什么意思?”她在害怕。
洛远低头写着试卷,没有做任何表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荷染受了刺激一般,一把抓起洛远的领子,逼着他与她对视。洛远眼神无光,眸色黑得深邃,毫无波澜。
“你他妈说话。”全班看戏似的看着荷染挣扎,小三能有什么下场?洛远这样已经给足了面子了。
秦然见状去拉荷染,荷染一把推开秦然,眼睛泛红。
秦然轻声劝到:“荷染有话好好说,别在教室折腾,这么多人看着。”
荷染不给予理会。
洛远整了整领子说:“你走吧,我不要你了。”那般从容。荷染苍白着脸,说不出一句话。她还要说什么呢?说‘我他妈第一次都给你了,你说不要我就不要我?’开什么玩笑,那天晚上,是她自愿的。她心甘情愿堕落。
荷染看着洛远面无表情的脸,连巴掌都没勇气甩下去,脑子里绝望的想着,他是洛远啊,怎么能打呢。荷染最后一步步离开。天气热的她的T恤紧紧粘在背上,脑子有些发胀,一便便无声咽着口水,其实荷染的舌头都干了,她只是想把痛苦、现实和懦弱一并吞下去。
荷染脑子嗡嗡响,心想是不是自己犯的错都要自己承担。好像,是了。
荷染的成绩一落千丈,那种完全不可能考上大学的成绩。她沉溺在堕落之中,无法呼吸。她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少吃饭了,有没有说过话,睡觉的时候有没有闭上眼睛。她觉得自己好惨。真惨。
Robbie每天都在给她打电话,不管说什么问什么,荷染只是毫无意识的嗯嗯啊啊。荷爸荷妈也着急的不得了,离高考不到两个月了,而荷染就这模样,只怕只有高中文凭了。
直到有一天,学校进入午休时间,那天太阳依旧毒辣,安静的只有知了没玩完了的叫。荷染穿了一件吊带裙,绕着校园转圈,不厌其烦。她就是不想趴在桌上,搁的慌,心也压抑的慌。她绕到操场的时候看见了洛远。依旧高高瘦瘦的背影。他也在绕圈,只是绕着塑胶跑道,不是绕着校园。有些方面,荷染不得不承认,他们太像了。
荷染无意识的走过去,静悄悄的,她走在洛远身后,跟着他的脚步,鼻尖碰上洛远汗涔涔的T恤,小心呼吸,有大海的味道。
她伸手搂住洛远,脸颊贴在洛远背上。洛远有些惊吓的一怔,转,看着碎发因为细汗贴在额头的荷染。荷染甜蜜一笑,好像什么隔阂都没有发生。
洛远真想抱抱她。但他聚集的力量被现实击得支离破碎。他说:“荷染,罗娜娜精神出了问题,跟疯子一样。我妈说,我要天天去看她,去照顾她。不能拒绝她揍人。毕业后出国念书,身边要带着罗娜娜。”
荷染脸变得毫无血色。洛远平静地看了下她,望向天空说:“你觉得怎么做对我来说是最好的?”
“其实也跟没有你之前的生活差不多是不是,只是多了罗娜娜。”洛远的声音平静地让人恐惧。洛远摸了摸荷染的脸颊,释然般笑了下说:“染染,I was enchanted to meet you,too。”
荷染从来没看过洛远的这样的表情,像最后的解脱,她不知道。那时候,如果她再说些什么那该多好,随便说些什么。如果她说:洛远,我们私奔好不好。那该有多好。
之后听到洛远的名字,就是关于他的自杀消息。荷染走在走廊上,消息疯传,荷染真想堵住那些人的嘴巴,荷染的心跳砰砰砰的加速。胡说,这不对,不对,前几天她还看见洛远。洛远还跟她说了好多好多话。眼前的人有些模糊扭曲,荷染大口大口呼吸,好像被人夺走了呼吸。
荷染缓缓蹲下,手紧紧掐着脖子,你快呼吸,快呼吸,还要去找洛远呢。她的洛远还在等她。意识失去,耳边隐隐约约听见惊呼声,那声音,好像荷染溺在水里听见的声源。
2015临近高考的那段时间,荷染,濒临奔溃。
那个时候,荷染患上焦虑症。荷染觉得,那是洛远的存在方式,是洛远在告诉她:Remember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