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病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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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妈妈说的是待会再去，却在家中洗洗刷刷，准备午饭。我知道妈妈不去是不想让他们夹在中间难做，可是卓然既然能开口邀请妈妈同往是不是也算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呢？然而即便他站在我们这边，情况也不见得有所好转，因为，他并不是能主导情势的那个人。
我在家中随意走动，毫无目的地转了个遍，最后就站在厨房门口看妈妈做菜，并不说话，只是静立看着妈妈的动作，菜刀起落，点火翻炒，油烟机发出嗡嗡的声音，妈妈转过头来：“把门关上，不然满屋都是油烟味。”
“奥。”我连忙走进去，从里面将房门关上，很想在旁边打下手，可实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妈妈看出我的局促：“你去歇着吧，从来就没见你做过菜，过了这么多年想必也没有学会。”我讪笑，但还嘴硬：“还是会下方便面的。”
妈妈将菜盛出：“不是一直让你少吃垃圾食品？”
我吐吐舌头：“汉堡，薯条哪样不是垃圾食品，吃多了那些泡面反而显得比较有营养。”
妈妈回头看我一眼，皱眉：“这是哪里的怪理论？”
我笑着扯开话题：“今天中午吃什么？”
“依依以前很喜欢吃的水晶虾仁，荷叶蒸鸡，卓然喜欢的银鱼羹，清蒸多宝……”妈妈一口气地说下来。我哀怨地叹息：“没了？”妈妈大笑：“怎么会忘了你喜欢的花椒凤爪呢？”
我用力抱住妈妈，欢呼：“一听到这几个字，我都要流口水的。”
“真像个小孩子一样。”妈妈也轻轻抱我，见我许久都没放手的迹象，毫不客气地拉开我手臂，“再不松就没得吃了。”
我笑，退后一步。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那大哥的呢？”
“他？从你读大学起他就没回来吃过饭了，甚至回来睡的次数也很少。”妈妈的声音立刻低了下去。
“算了，我们不管他了。”我靠上墙壁，陷入深思，从六年前开始他便这般肆无忌惮地表现敌对了吗？他向来谨慎小心，所走的每一步都要精心计划，又怎么会公然做出这种会引起叔叔反感的事情？我摇着头笑起来，果然叔叔最宠的还是他，而他也是清楚地明白这一点吧，因此才会有这样看似幼稚的举动吧，虽然不礼貌然而每一步他在迈在界限以内。
菜肴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我悄然退到门外。
走到书房中，随意翻着书桌上的杂志，却都是财经类的，一大堆术语和图表，完全看不明白。三个孩子全都念商，只有我竭力避了开去，原以为可以得到清闲，却还是要被那些人猜忌。我不由地又笑，这又是何苦呢？若我们当真想要，也不是那几句冷嘲热讽能阻挡得了的，只不过白白作了他的劳力。
卓澜，我知道你讨厌我们，想赶我们离开，可我再不会如你所愿同多年前一样怯懦地逃走。这次为了妈妈，我绝对会抛弃所有的恐惧，我会硬着头皮和你周旋到最后。我闭上眼睛，暗暗下定决心。
没过多久，卓然和依依就回来了。听见车驶入院内，我起身走到客厅看他们进门，依依面容间竟难得的有些愁色，相反卓然倒显得很轻松，微笑着俯身向她说些什么，似乎想要逗她开心，而她只是扁着嘴不说话。
卓然无奈地抬起头来，看见我，笑着点头，略带歉意。我摇摇头迎上前去：“怎么了？”依依看我一眼，又低下头去直直盯着地面，好一会儿才再抬头看我，眼眶微红，泪水盈盈欲坠。我一惊，从来没见她落泪的，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拉她坐下：“不要哭啊，到底怎么了。”
不说还好，一说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双肩颤抖，鼻翼抽动却不说一个字。我一边抽了纸巾给她，一边抬头疑惑地看卓然。
卓然抓抓头，无奈地说：“我也不知道，刚到医院还好好的，没过一会突然就这样了。”
我轻轻拍她的背：“不要哭啊，和姐姐说说什么事。”
“他们都，都欺负我，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压根摸不着头脑：“谁欺负你？不告诉你什么？”
她一个劲地哭，根本说不出话来。
卓然清咳一声，颇有些尴尬地开口：“可能是我和医生还有叔叔谈论病情的时候没让她在旁边。”
依依哭得更大声，声音倒反而顺畅了许多：“你和他们一样讨厌！我也很担心的，你这样让我心里更紧张，不要一直把我当个小孩子，整天哄着骗着！”
我了然于心地看看卓然，然而心中却更惊讶。首先，我真没想到依依居然会说出这一番话，仿佛是积压许久的不满情绪一下子汹涌释放了出来，然而又或许只是因为她心中太受煎熬以至选择了这样一种途径来解脱自己，虽然偏激了点，可很明显十分有用。第二，卓然他们到底谈论了什么，竟一下子让他神定气闲了下来，是关乎病情还是关于家产？我想不明白，只能说从来没有和他一起生活过，我实在不了解他，也无从判别他最关心的到底是什么。
卓然蹲下：“依依。”依依转过头不看他，他深深叹口气，跟过去继续安抚，“依依，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你再担心也只是徒劳的，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我又何苦说出来让你空担心呢？更何况爸爸知道你因他难过也是会心疼的，你说是不是？”
依依渐渐止住哭泣声：“那你也不能不告诉我啊，医生到底说什么了？”
“我怎么会不告诉你呢？只不过是想回来一并告诉阿姨。”
她揉揉眼睛，不哭了，拉住我的手：“阿姨呢？”
我笑着指指厨房，她立马蹦起来跑过去，果然还是个小孩子，承受不过恐惧需要对亲人发泄，然而这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也是明白自己是在无理取闹的吧。
卓然抱歉地看我一眼：“麻烦你了。”
我摇摇头，沉默一会终于忍不住开口：“爸爸的身体怎么样？”
他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但还是看向我：“李院长说血块并没有压迫到主要神经，手术也很及时顺利，按照常理早就应该醒了……”
那就表示情况很严重吗？我不安地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病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