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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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寻常的初春，阳光刚开始明媚起来，我便迫不及待地和同学一起去打羽毛球，玩到天色微暗才回来，已是筋疲力竭，满头大汗。用最后的力气跑回家，还没来得及和妈妈说话，就先拿起杯子灌了一大杯冰水下去。
妈妈抢过杯子，换了一杯过来：“帮你倒了一大杯开水凉着呢。说了多少次了，运动后少喝冰水。”
我跑进盥洗室：“我知道啦。妈妈，我身体好得很。”
妈妈跟进来，帮我拿着毛巾：“快点洗个澡，今晚卓叔叔请吃饭。”
我以冷水凉着发烫的脸颊，含混不清地说：“卓叔叔怎么老是请我们吃饭？”
妈妈愣了一下，换个话题：“阿缜，你觉得卓叔叔怎么样？”
我猛地抬起头来，也不说话，就只笑着看妈妈。
妈妈脸飞红起来，还强装没事：“怎么了？”
我一本正经地说：“我看我的妈妈果然是个美女阿，百看不厌。”
妈妈睁大眼睛，哭笑不得。我笑着抱住她，也不管自己一身臭汗：“卓叔叔很好啊，温文儒雅，风度翩翩，英俊潇洒……”
说得越多听起来越假，妈妈一把将我推开，转身就关上门：“少说话，快洗澡！”
我对着镜子扬起唇角，我怎么会看不出卓叔叔对妈妈的心意呢？只是妈妈一直不向我提起，我也便不说，而现在妈妈主动问我对叔叔的看法，想必心中已有了决定了吧。
这么多年过去，妈妈早就应该幸福，没有人有义务用过去绊住自己一生。
六点，卓叔叔准时来到门口，温和地询问我最近学习情况。我喜欢和他谈话，因为他从不把我当小孩子，会认真听我讲述，或许事实上他并没有听进去，可是至少他能让我觉得受到尊重。
这次他却并没有带我们去餐厅，而是来到他的家中。
第一次看见私人别墅，不禁觉得新奇，忍不住睁大眼睛仔细打量，却也没有小说或电视中描绘的那么夸张—并不很大的花园，中间矗立一座灰色的二层小楼。虽然看起来相当平常，可是我也知道在这块地段，往往是有价无房的。
隆冬刚过，花圃中只有几根枯枝稀疏地浮着点绿意。我无聊地收回目光，这时车已到门口，叔叔下车先给妈妈打开车门，我便自己开门下车。
刚踏进屋内，便有一个小身影扑了上来：“爸爸，你可回来了，我一个人好无聊，大哥不肯陪我玩。”
粉裳的小女孩长发披肩，面容甜美，即使是噘着嘴的时候都有两个深深的酒窝，拉着爸爸的手撒娇，很是可爱。
叔叔笑着给我们介绍：“我的小女儿，卓依依。”
她眨眨大眼睛：“阿姨好，姐姐好。”
叔叔示意我们随便坐，拉着女儿的手：“你哥哥呢？”
“他在书房工作，我去叫他。”说着便走到楼梯口，向着走廊的另一头喊着，“大哥，爸爸找你。”
没有回音，她想了一下，跑了过去。
叔叔又让妈妈和我坐下：“卓澜一工作起来就忘了时间，可能要过会才能出来，你们先坐。”
我点点头，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其实屋子并不是很大，但可能是因为装饰的原因，显得特别宽阔。墙壁是纯白的，隐隐地有橘黄色光泽，就像是我晚自习后回家时远远看到的家中灯光，在这初春时分让人觉得温暖安心。墙壁上并没有任何装饰物，只是在桌子上，楼梯扶手旁随意地放了几盘碧绿植物，吊灯是由几个乳白色灯泡组成的不规则图案。
不一会，就听到脚步声，我收敛起表情，看着高瘦的男子走出。
他慢慢走到我们身前，步伐坚定。妈妈连忙站起来，我也跟着站起。他认真地看我们一眼，微抿的薄唇向上扯出一个细小的弧度，欠身道：“欢迎，我是卓澜。”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感情。
我身形较矮，只能抬头看他，他在欠身的瞬间散去笑意，英挺的眉目只有绝然的淡漠。
我低头，他绝对一点都不欢迎我们。
稍后，有个阿姨来摆上各式菜肴，大家入座用餐。叔叔和妈妈闲聊着，卓澜面露微笑，举止得体，仿佛全神贯注地倾听，目光偶尔扫过我们，眼眸明亮，却仿佛隔着层玻璃，迷蒙看不清晰。
卓依依坐在我旁边，听得无聊起来，就拉着我说话，细声和我讲故事。她才只有十多岁，刚刚开始念初中，觉得生活中满是新奇，忍不住要和我分享。
爸爸平日忙着工作，又有一个如此冷漠的哥哥，只怕她早已憋了一肚子话无从述说。果然，讲到一半，她就抱怨了起来：“爸爸要上班，大哥也要上班，二哥刚去学校，要过半年才能回来。每天都只有我和赵阿姨在家里，无聊死了。”
说着说着便埋怨地噘起嘴来，想了一下，又说：“姐姐，你以后来陪我玩嘛。”
我捏她的脸蛋：“可是姐姐也要上课的阿。”
她不依，拉着我的手。叔叔突然开口：“阿缜有空的时候多教教依依功课吧，我和卓澜平时都没空管她。”
我笑着抬起头来看叔叔，刚想开口，突然感觉到有道古怪的目光——卓澜正看着我，眼睛不耐烦地微微眯着，目光中已不是冷漠，而只有冷！我突然就觉得好笑，这是警告？威胁？我直视他，改口说着：“叔叔，那等我周末有空的时候就来陪依依吧。”
依依欢呼起来，叔叔笑道：“那自然最好了，有空就打电话给我，我让小张去接你。”
卓澜应该很是意外吧，他凝视我良久，只看到我实在忍不住想要移开视线，又忽地笑起来，有些玩味有些挑衅的笑容转瞬即逝，不可察觉的冲我点头。他是知道我能明白他的意思的吧，既然有胆量答应，就要有更多的胆量来他的刁难。
我不禁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可是转念又想他又怎会利用自己的妹妹来刁难我。底气足了起来，依旧笑着看他。
他摸摸依依的头：“你以后总算可以不再来烦我了。”
依依皱鼻子：“以后你想我烦我都不烦。”
大家都笑了起来，表面看起来其乐融融,又或许叔叔和妈妈的确是这么认为的，然而事实的真相永远是你最不愿意相信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