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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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驶进院门的时候，银白沃尔沃缓缓开出，张叔放慢车速，摇下车窗，喊道：“二少爷回来了。”
卓然停下车，探出头来：“是啊，刚到家，去机场接下依依，然后带她去医院。”看到妈妈和我，微微一笑，“阿姨。”
妈妈点头：“路上小心。”
家中布置并没有太大变化，妈妈径直带我上二楼房间，“知道你今天回来，我让赵阿姨帮你把被褥都换了。这些年也没动过你的房间，一切都还是以前的样子。”
说着推开了门，果然一切都没变，挂在着衣镜上的小熊玩偶略显陈旧，书橱里的书和从前一样摆放着，甚至刚换上的床单仍是同从前一样的素色条纹。
我坐到床上，抚摸着崭新的床单。
“你在外面念书这么多年，都没空回来，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回来，就一直让赵阿姨打扫着。也不知道你现在喜欢什么样的布置，就索性没改动，你要是不喜欢明天就可以换掉。”
我连忙摇头：“没有，我很喜欢。”
妈妈疲惫地叹气：“喜欢就好。饿了吧，想吃点什么，我去弄。”
我带着点撒娇地说：“我要吃面，汤面，我都快想疯了。”
妈妈笑起来：“想疯了也不见你回来。”边往楼下厨房走去便说道，“鱼汤面怎样？”
我跟下去帮妈妈系上围裙，脊椎突出，弧度异常清晰。我不由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从身后抱住妈妈，努力让声音不颤抖：“妈妈，对不起，我一直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这次我请了很长时间的假，有两个月呢，可以在家里过年，可以陪你到叔叔好起来。”
妈妈身体僵硬掉，许久都没有动作。沉默片刻后，我听到妈妈隐忍着的哭泣声，她的肩膀轻微抽动，炽热的泪水落在我冰凉的手指上，她吸着鼻子，尽量将话说得流畅：“我，我只是想看看他，这样就够了。”喉头好像堵了块石头，每个字都出声艰难。
我拼命点头：“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
妈妈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我扶她到房间休息，她显然很疲惫，躺下没多久便睡着了。我也回到自己房间收拾好行李，打电话给成宇，告诉他一切都很好，让他放心……不知不觉已到五点，天色渐渐灰暗下来，这才觉得饿，便下楼去厨房自己煮点东西吃。
刚到楼梯口，卓家三兄妹刚好走进屋子，卓澜神情镇定，轻松地倚到沙发上。卓然面色凝重，靠在墙壁上，低头沉思。卓依依最后一个走进来，几年不见，她变化最大，出落得越发漂亮，我几乎要认不出来，她在屋内来回踱着，走了几趟终于按捺不住，凑到卓澜身边，小心翼翼地问：“大哥，爸爸没事的吧。”到底是孩子，无法独力承担，自能依靠别人的鼓励好让自己有信心，有继续面对的勇气。
卓澜摸摸她的头，刚要开口，却感觉注意到什么似的抬头向楼上看来。我感觉自己好像是偷窥被逮了个正着一般，竟有些心虚。慢慢走下楼来，依依看见我，跳了起来：“缜姐姐，你也回来了。”说着便向我跑来，抓住我的手来回摆着，我只能笑：“是啊，刚回来。”
她笑：“好久没见姐姐了。嗯，现在一家人又在一起了，真好。”话刚出口便发现了自己的语病，眼神黯淡了下来，轻声说，“可是爸爸的身体……”
我拍拍她手背：“没事的，放心。过几天我们就可以全家一起过春节，看春晚。”语气竟坚定到令自己一惊。
她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嗯！”又拉着我要说什么，卓澜站起身来：“依依，你也累了，还是先吃东西休息吧。”
“好啊，我还真饿了。”她拍拍肚子，又跑回卓澜身旁，“赵阿姨今天做了什么？”
“赵阿姨家里有事回去了，我们出去吃。”
依依回过头来：“姐姐，我们一起去吧。”
卓澜又看我，依旧是似笑非笑的眼神，隐隐地有点挑衅，仿佛他已知道我的回答。
然而，他是对的，我一直是软弱，向来都无法和他相处，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躲开。而这次，也不例外。我摇摇头：“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依依皱眉：“我还想和你说说话呢。那给你带宵夜回来吧。”
我刚想要推辞，依依又点头说道：“嗯，那等我回来再和姐姐聊了。”
我微笑：“那好的。”
天色完全漆黑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眨眼间，窗外街灯悉数亮起，光线昏暗朦胧。我一人坐在黑暗的房间中发呆，说是发呆，便真的什么都没想，只是看着窗外，脑海空白无物。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轻轻推开，有人开了灯。太过明亮的光芒毫无预兆地刺入眼睛，眼前亮白一片，一时竟有目盲的幻觉，我眨眨眼，终于看清门外的人。
妈妈走进来：“怎么不开灯？”
“只是看看外面的景色，就没开了。”
“还没吃吧，说给你做汤面的怎么就睡过去了。我现在去做。”
边吃边和妈妈说话，她神情恍惚，心不在焉，总是过一会儿才问我刚才说什么了。我拼命地在讲念书时的趣事，她只是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我很是心痛，拉她回房间，逼她休息，等到她躺下后，再去厨房将锅碗瓢盆收拾起来。上楼的时候刻意从妈妈门外经过，灯已经熄掉，我在门外静静站了一会，这才绕到另一边自己的房间。
随便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杂志看着，还是八年前买的，乍一看毫无印象，仔细看下去却发现每个字每句话都似曾相识，恍恍惚惚间仿佛回忆起当年在这个房间内埋头读书的情景。这座久别的屋子是一个时空通道，带我回到过去，勾起那些遥远的，以为自己已经淡忘的回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再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