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微澜》泠泠然

35、保护

　　“那就这样了，洛，回去后就把他们给放了吧。”
　　我猛地睁开眼，他是要放了李伯伯的家人？这是不是意味着B市的事务已经结束？
　　卓澜看向我：“这是秦洛，以后你出门时先联系他。”
　　我不出声，也不答应，也不拒绝，就这么看着他。他继续说：“他会让手下陪着你。”
　　我依旧是没有声响，低下头，收起目光。
　　司玥的声音传来：“我那边会继续跟进。”
　　“听说轩那边也有些案子要你帮忙，辛苦你了。”
　　“他那是小事，先把这边忙完再说。”她颇为爽快地答道。
　　秦洛冰冷的声音插进来：“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嗯，多谢。”
　　秦洛没有回答。
　　司玥笑：“我也先走了。”
　　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地消失。

　　他将我的头靠上他胸膛，微微叹了口气，胸腔隐隐震动：“生气了？”
　　我紧紧闭着眼睛，许久才说：“我不要。”
　　他摸摸我的头发：“别任性。”
　　任性？我仿佛听到了笑话，不由自主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几乎无法抑制，笑到流出了眼泪。他默默地看着我，我擦擦眼睛：“卓澜，我还任性吗？从到这个家开始，我从没做过自己想做的事。若我任性，我会跑去德国六年不回来？若我任性，我会和你上床？若我任性，我今天还会来这里？你说，这样还算任性吗？”
　　我挣脱他的怀抱，咬牙看他：“你说啊！”
　　他怜悯地看着我，我猛然转过头，我实在不应该在此刻发泄情绪，方才秦洛临走前那一句“你自己小心”别有深意，我又怎么会听不出？只是今天太过失望沮丧，所以才会失控吧。
　　我深呼吸，站起身来：“很抱歉，是我任性了。”说着就大步地往门口走去。
　　卓澜伸手拉住我的手腕，用力地将我拉向他，我站立不稳，跌到他身上。他拉开我的衣领，轻轻抚过他昨晚留下的伤痕：“还痛吗？”
　　我不说话。他叹气：“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说了对不起你会放开我吗？”我平静地问。
　　他收回手，放开我，倚上沙发：“虽然对不起，但是在我对你失去兴趣之前我不会防手的。”
　　意料之中的回答，我丝毫不觉惊讶：“我会联系他的。”

　　回到家中，卓然并不在，高阿姨也不在。脚步声在屋内荡起回音，震得心发慌。我乏力地倒在沙发上。卓澜应该还掌握李伯伯的其他弱点，否则他不可能在事情未定之前就将李伯伯的家人放回，同时卓澜也在提防着李伯伯的反击吧。他说秦洛会派人跟着我，也是在保护我的安全吧。可是，李伯伯他们为什么会认为我可以利用？
　　从进入卓家那日起，卓澜就不曾给过我好脸色。莫非是他开口承认了妈妈的身份，又或者是我与他同行让人觉得我们的关系开始缓和？
　　我沉重地叹息，无论如何，卓然，我希望与你无关。

　　又是电话响起，这次是依依。她在那边兴高采烈，：“缜姐姐，你的男朋友过来了。”
　　“什么？”我愣住，成宇到底还是回来了吗？
　　“嗯，成哥哥，他在楼下和爸爸阿姨说话，我偷偷打电话告诉你的。”她很是得意。
　　我无力和她玩笑，随便敷衍几句便挂断。

　　脑海仿佛空白，然而事实上有太多思绪，因而混乱。
　　用被褥将自己裹起来，我真想就这样睡去，永远不再醒来，那些烦恼便会消失。可心乱如麻，怎么都睡不着。
　　为什么世界对我如此残忍，无时无刻不让我进退两难？

　　打开窗户，猎猎北风吹袭，灌进衣服内，撑得鼓鼓的。
　　“舒缜？”我迷惘地回头，卓然和高阿姨站在门口，阿姨眼神困惑，大睁着眼睛，仿佛看疯子般。而卓然，走进来，关上窗，担忧地看着我：“别这样。”
　　我忽然冷静了下来，今天一个人对我说别任性，另一个人对我说别这样，难道我真这么神经质？真得不像以前的我了？
　　我点点头，回自己的房间。

　　没一会儿，有人来敲门，卓然的声音轻柔：“可以进来吗？”
　　我坐起来：“请进。”
　　他进屋，关上门，靠着房门站着。
　　“有事？”我见他似乎并不打算开口，于是主动问道。
　　他揉揉眉：“我明天回去了。”
　　他快速而不中断地说下去，仿佛怕一停顿就没了继续说的勇气：“年后我便回英国，可能不再回来了。舒缜，我听依依说你男友也回来了。我想或许你和他一同回德国会更好。”他看我一眼，“别呆在他身边了，这里不适合你。”
　　我苦涩地笑：“卓然，你这样让我很难堪。”所有不能见人的秘密袒露在他的面前，仿佛伤口被强行撕裂，尤自鲜血淋漓。
　　因为心中将他视作朋友，所以反而不愿让他知晓我的痛苦。
　　内心中没有阳光照进的那些角落，早已千疮百孔，而我也只能将其隐藏得更深，不足为外人道。
　　他也是苦笑，上前，轻轻地抱我：“对不起，我并没有能帮到你什么。但是听我一句，早点抽身。”

　　他的脚后跟慢慢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我收敛起笑容，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头深深埋进膝盖，然而这时，又有电话进来。
　　妈妈的声音乐呵呵地：“阿缜，你怎么都不告诉妈妈成宇回来的？”虽是嗔怪的语气，然而却没有丝毫责备的意味。
　　我强打起精神：“我也不知道他回国了。”
　　“他今天来家里了，只可惜你不在。“
　　“是吗？”我故作震惊。
　　“是啊，你叔叔可喜欢他了。这不吃晚饭还在和他下棋呢，你早点回来吧。”
　　“嗯，快了。”
　　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我该怎么面对妈妈和叔叔，该怎么面对成宇，如果卓澜知道了，他会有什么反应？我又该怎么来面对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