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屈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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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商界不是很了解，可多少也听说过靳云海的名字：白手起家建立云海集团，经营手段只有两个字——强硬。然而此刻坐在我对面头发花白的老人笑容和蔼可亲，完全找不到传说中逼死亲生儿子的冷血无情。
他首先开口：“舒小姐事务繁忙，还让你出来和我这个老头子说说话，真是很不好意思。”
一开场难免要讲一些虚伪的客套话，我笑颜相对：“哪里，我应当主动去拜访您才是，不好意思的事我才对。”
寒暄几句，他仿佛不经意间开口问道：“对了，你爸爸现在情况如何？”
我垂头：“还是那样。”
“哎……”他长长地叹息，“天灾人祸，天灾人祸阿！”
我借着喝茶轻咳一声，掩饰着不耐蹙起的眉，却并不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果然没一会，他又开口殷勤地问：“听说你母亲劳累成疾？”
我抬起头来：“靳伯伯对我家里的事情还真是了解。”
他点头叹道：“扬柯和我也是多年的交情了，虽然我们在生意上是竞争对手，可是，对手之间往往是惺惺相惜的阿！眼下他生死未卜，我又怎忍心看他爱妻幼女受不孝子欺凌？”
我故作感动，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也不急，只是笑盈盈地看我。过了一会，我身体前倾，假装急切地问：“伯伯可以帮我们吗？”
“当然，虽说现在卓澜掌控了卓氏，但凭云海的实力还是可以和他抗衡的。不过……”
“不过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不过我也不想和他弄到两败俱伤阿。”
我假装不解地看他：“那叔叔的意思是？”
他微喟道：“你也知道我那个孙子只顾玩乐，一点都不争气。可就算再不争气也毕竟是我的亲孙子阿，我总得给他留点什么，不能和卓氏斗到一点都不剩阿。”
早就听说靳轻寒不问家事，只顾花天酒地，卓云海是真的关心他，还只是做给我看？我的思绪不由飘到别处，可立刻就被我拉了回来，什么时候了，我还有心情想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笑：“明白，任何事情有收获就必须要先付出。”
他颔首：“舒小姐是明白人，但我也不是白拿的，必然会拿来对付卓澜，让你们母女如愿。”
“那先谢谢伯伯了，不过这事情重大，我必须先同妈妈商量一下，相信靳伯伯也能理解。”
他点头：“那就先预祝合作愉快。”说着便伸出手来，我也笑着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
回到家中，妈妈有些疑惑地问我去哪里了，从来没有对妈妈说过谎，我不由有些支吾，卓然不留痕迹地帮我解围，说依依找我有事。我感激地看他一眼，上楼去了。
他也跟了上来，悄悄问我：“你不和阿姨说吗？”
我低头只顾往前走：“我昨天不是告诉你，我已经有办法了吗？”
他似乎可以感觉得到我情绪的低落，轻声安慰：“其实不管怎样，只要能解决这个问题就好。”
多么言不由衷的话阿，即便他不要卓氏，也不会甘心看着所有的产业落到别人手中吧。可是我又怎么能怪他，因为即便是我在现在这种境地，也是不愿意糟蹋叔叔的心血的。
晚饭时候，卓澜依旧回来，席间依旧沉默，妈妈依旧吃得很少，依依似乎昨天的小组讨论还没结束，随便吃了几口就回自己的房间。少了她的活跃，气氛立刻尴尬了起来。
不一会儿，妈妈便说吃饱要回房间。站起时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我连忙起身要扶她，她撑着椅背，休息了一会，示意我继续吃，便蹒跚着回房。我愣在原地，看她越来越虚弱的背影，再也难以下咽。
卓然直直看着：“坐下来，继续吃。”语气很是严肃，我咬牙坐了下来，一口接一口地问嘴里送着食物，逼着自己咽下去。妈妈已经这样了，我怎么能让自己再垮掉。
虽然没有抬头，可我可以感觉得到卓澜又以那种似笑非笑稳操胜券的表情看着我，而我从头到尾都不曾再看他。
以手掬起一捧凉水，泼到脸上，一次又一次，直到由一开始的刺痛变成没有麻木没有任何感觉。我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表情木然，却又狼狈不堪。
慢慢地擦干脸，我再下最后一次决心，打开房门，越过走廊来到对面，再次伸手轻叩。没有回音，我知道他在里面，再叩一次。
“稍等。”这次有了人应。
然后是长时间的等待，我似乎觉得时间要凝固住，每一秒都显得漫长。有的人在等待的时候反而会决心更加坚定，可我很明显是截然相反的类型。等到心虚了起来，房间就在身后，只要退几步就能逃避一切，不再理会这所有的纷争。
在那一瞬间，我真得想要拔足而逃。
可他并没有给我反悔的时间，在我内心痛苦挣扎的时候，打开了门。似乎刚才是在沐浴，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珠，顺着脖子的曲线流入浴袍内。
我深深呼吸，将目光固定在他脸上：“我再来和你谈最后一次。”
他玩味地看着我，点头。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逼我。”我问得简略，因为实在太过紧张，几乎没有办法组织语句。
“一，讨厌。二，调味品。”他也回答得简略，忽地又笑，“我不早就告诉过你了。”
“我将股份送给靳云海，或是我屈服，你选一个。”我的目光越过他，盯着他身后雪白的墙壁。
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但他低沉调侃的话语一个字不拉地钻进耳朵：“嗯，送给云海，倒是个好主意，可你觉得他还有她的身体能等到靳云海可制压住我的那一天吗？”仿佛是在述说一件万分好笑的事情，每一个字都带着笑音。
我再看他，虚弱地笑：“那是你的思维，事实上我又怎么会做对不起叔叔的事呢？”
不管他，自顾地进屋，右转，走到盥洗室内就打开水龙头。喷洒中的水网将我罩住，冬日冰凉的水渗透身上所有衣物，我忍不住轻轻颤抖，但还是用尽全身力气保持身体的挺直。水流进眼中，我缓缓闭上眼，再看不见眼前的事物，只能借助光线透过眼睑看见前方隐约有个身影。
我一字一顿地说：“那么如你所愿，多年前的那招。我，认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屈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