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第二周目》陆正弦

5、出发 他注定的未

　　冷清的店铺里突兀地竖着几个高大的架子，僵尸似的杵在那里。它们身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因为常年无人问津而落满了一层灰。

　　店主原本窝在扶手椅里面打呵欠，看见他敲门进来立刻来了精神。
　　“哦赛因！又来挑书吗？告诉你我又找到了一批好东西，你来得正是时候。”

　　赛因回以微笑，看着他以与身材不符的灵敏跳下椅子，从角落里拉出一只巨大的木箱。那里满是他还没来得及分拣的“宝物”，和架子上那些一样，这些从各个地方收集来的东西深得店主喜爱，即便它们之中的大部分都是垃圾。

　　少年翻着店主递给他的一叠旧书，这之中有手抄，也有印刷店的成品，大部分都是教会书籍，中间夹杂着零零散散的小说、杂记甚至菜谱。他当然没指望能从这里面找出两本法术书来，因此便翻得格外漫不经心。

　　“你有魔晶吗？”赛因丢开一大张绘制技巧拙劣的“藏宝图”，从里面掉出一本破损得快要散架的小册子来。

　　“有。你要那东西干什么？”

　　“送给我的一位剑士朋友。”他随口道，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册子。

　　“我是收到过几个，但它可不便宜。”

　　“多少钱？”小册子用复杂艰涩的字符写成，他一眼就分辨出那种生僻的文字，它属于一支已经灭亡的地底矮人，写的是一首未曾见过的长篇叙事诗歌。

　　“如果你要的话，五个金币一颗。”

　　赛因顿了一下。五个金币？自己和利兹的财产加一起有没有两个金币来着？看来普通人和修行者的物价水平确实不在一个数位上，要知道后来魔晶可是法师的日常消耗品啊......

　　他有些尴尬，刚想掩饰过去，就眼尖地看到箱子里滚落下来一个小小的水晶瓶。“那是什么？”

　　瓶身直径只有硬币大小，里面盛满了晶莹的红色液体，瓶口用雕刻成精巧的鸢类形状的蛋白石塞住。

　　“哦，从一个老房子里淘来的东西。”店主看了一眼，“听说那房子原本是属于某个贵族老爷的，应该是装饰品一类的东西。”

　　它当然不是用来装饰的，那里面是魔兽的血。

　　人们常听说魔法师们绘制卷轴需要用到龙血墨水，然而“龙血”只是一个代称，大陆上可没有那么多的巨龙等着人类给它放血。实际上，任何一种含有力量的魔兽血液都可以混合进墨水中充当书写工具，魔兽本身的魔力越强，效果越好。龙血墨水之所以称为龙血，是因为使用的魔兽血液至少要达到亚龙的魔力强度才能保证一定的绘制成功率。
　　而这一小瓶正是属于一头亚龙，它散发出的魔力气息非常之强，应该已经是真正巨龙的近亲了，只是光凭气息还判断不出具体是哪一个品种。

　　“那块石头太小了，不值几个钱，你喜欢就拿去吧。”

　　赛因笑了笑并没有推辞。临走时他想起那册矮人的史诗，算了一下自己剩下的钱，还是忍不住向店主示意要带走它。

　　回到家时他并没有看见利兹的影子，只有为出行新买的马儿拴在门口，看见来人不安地喷了个响鼻。赛因喂给它一把干草，拍拍手上的草屑向院子里走去。

　　果不其然，亚麻发色的少年正在那里。令他惊讶的是利兹手里正拿着一把木剑。他没穿上衣，双腿分开站立，两手持剑举过头顶，对着院子里的石头一次次地做着最基本的劈砍动作。少年的神情十分专注，即便是在秋季微凉的天气里，他裸|露在外的肌|理上也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赛因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然后出声叫他.

　　“利兹。”

　　少年猛地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身来，神色微赧。奈何半身高的木剑实在藏不住，只好不尴不尬地站在那里。

　　“嗨，赛因，回来的真早。”见同伴的目光正落在剑上，他下意识握紧了剑柄往背后放。“这个，呃，我是想，我如果要成为一名剑士的话现在开始练习还不晚，毕竟我们要走了，而我什么也不会......”

　　赛因·弥迪尔罗并未做什么评价，只是偏偏头示意他举起手里的剑。

　　赛因要做什么？利兹犹豫着面对他将剑身竖起，刚摆出一个剑术通用的起手式，就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迎面袭来！

　　利兹双手提剑迎上，木剑与那股力道相互撞击，堪堪在他额前停下。与他对抗的力量极大，即便从旁人的视角看来少年像是在与空气僵持，他还是被压迫得一点点向后退去。

　　那是一只手的形状！情急之下他还能感受到虚空中发力的物体，那是一只放大了几倍的无形的手掌，以五指和掌心为支撑紧紧握住了剑身。意识到这一点的利兹果断放弃了僵持，转而横转剑身迫使它暂时松开，同时跨步后撤，瞄准空气中大约是它手腕的位置，使出了这一整天都在练习的无比熟悉的动作——提剑，下劈！

　　无形的手消散了。失去着力点的利兹脚下一个踉跄，长长出了口气。

　　赛因慢慢放下了前伸的手臂。
　　“你看，你很有天赋，可不是什么都不会。”

　　“那是你吗......赛因，你的魔法？那可真厉害。”利兹心有余悸道。

　　“所以还需要你帮我保密。”他笑道。实际上，一个物灵系法术的三围数值，即法术能量、施放时间和控制距离都是不固定的，魔法师可以根据情况对其做出具体调整。然而利兹不知道的是，像赛因这样用一个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法师们用来拿放置得太高的物品的零级法术“法师之手”与一名剑士对抗，并且还能压制对方，只能说他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可怕的程度。

　　“魔法之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长。”赛因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施放出强大力量的那只手，声音低柔。“我......从很久之前就意识到，魔法自身就是魔力所在，吸引着每一个志在于此的人交付给它无比漫长的光阴并心甘情愿。这条路上注定充满艰难险阻，还会遇到许多可怕的、超出你想象的东西。利兹，如果你确定从今往后一直跟随我，首先要学会的就是掌控你的眼睛、耳朵和嘴，只接受你应该接收的东西。”

　　少年像是被他突变的态度震慑住了，但随即反应过来：“当然！我从未想过要离开你。”

　　“那么很好。”赛因轻松道：“准备出发吧，就在明天一早。”

　　枫林镇虽然宁静祥和，但毕竟资源匮乏，不利于他更进一步的修炼。

　　与此同时，他注定的未来虽然遍布坎坷，但现在的他已经可以选择飞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