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魔法 直到这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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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吧，利兹。”赛因头也不抬道。
“现在？”少年一怔，“可天已经黑了。”
“不是现在。我是指，离开枫林镇，就这几天。”他说，“你不是也一直想去王国更繁华的城市看看吗？我们这就走。”
年轻人总有向往新奇的冒险情结，即便是利兹这种格外贤惠的也不例外。
“但是......”少年无措地抓着椅背，“我们什么也没有，也没有钱。”
“这点我会搞定，你不用担心。”赛因转了转笔，止源摊开的那一页上列满了整整齐齐的材料清单，多出来的那些字迹正被不情不愿地挤往上一页。“就当做是旅行，好吗？看看有什么需要带在路上的东西吧。”他们的准备时间可不多。
利兹糊里糊涂地依言离开了。
也许是出于某种动物性的直觉，从午后见面起，赛因带给他的感觉就发生了某种变化，这让他很是不安。
他们从幼时一起成长，一起离开育婴堂生活，不可否认生性少言多思的赛因·弥迪尔罗总是两人之中作出决定的那个。长久的相处让利兹十分依赖他，乐于享受这种生活现状并无法想象如果两人成年后各自娶妻生子该怎么办。他分辨不出自己的感情。
但那也仅局限于两个同龄人之间的性格差异。现在的赛因既无法代入他在过于遥远的上辈子里对“莉丝”的感情，也无精力去把少年间的混杂着倾慕的友谊考虑在内。他只能判断利兹是个普通的、不具威胁的同居人（可能身体素质比他自己好上那么一点），就没再耗费心思去掩饰自己。他言行举止中透露出来的思想和阅历上的差距让心思细腻的少年感到惶恐不安。唯一交心的朋友正在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对他说话，这让他想交谈都不知道该向谁说。
赛因·弥迪尔罗本人却注意不到同居人心里的这点弯弯绕绕，他有更加紧要的事情去做。
魔法，古称奥术，它的研究是一个漫长的课题。早在三个世纪甚至更久以前，他的家族还繁荣的时候，奥术师们已经脱离了古早的经验总结口口相传的学习模式，将它发展成了一门系统而严谨的学科。先人有效地利用这种能量为自己的生存和生活服务，曾一度让那个时代的文明辉煌到令后世惊叹。
只可惜，荣光都毁于一旦。
根据赛因后来复原的资料来看，他的先祖曾将奥术根据使用方法和能量来源大体上划分为物灵系、言灵系和亡灵系三大门类，而大陆上现在仍然流传着的所谓“魔法”就只剩下物灵系的一小部分。
原因显而易见，这是最容易掌握的一类。
赛因双手自然地摆在桌面上，一支笔被放在他面前。这时候全金属的蘸水钢笔还没在枫林镇这种边远乡镇普及，因此他使用的笔杆仍是一支轻飘飘的鹅毛。
他闭上眼，轻易地就能察觉到四周漂浮着的，不断聚拢散开的元素。他们并非实体，而是一种仅法师可视的，无界限逸散的能量形式。这些元素在他的视角中呈现为泛着淡淡光晕的点，并因性质不同而呈现出差别的色彩。譬如现在，枫林镇近海，而且阳光充足，这里的元素就以蓝色和白色为主，法师在这样的环境下借用水和光的力量施法会变得更加容易。
那都没关系，他所施放的这个零级法术【法师之手】可以通过驱使任何一种元素形成，也称全系法术。
赛因睁开眼，只见那没有任何外物依凭的羽毛笔慢悠悠地飘离桌面，稳稳悬浮在半空。
“哇喔。这是什么把戏？”利兹过来趴在他椅背上惊叹道。“我一点痕迹都没看出来。”
一名优秀的法师必须拥有一双足够灵巧的手。在他年少的时候，除小提琴外，魔术也是他经常用来锻炼手部的方式。利兹没少看他层出不穷的戏法。
“这次可不是魔术了，利兹。”
这具身体未经历任何冥想练习，法力含量少得可怜，羽毛没一会就支撑不住飘落下来。但那种久违的能量通过身体循环流向双手的感觉仍让他十分畅快，直到这一刻，他才有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这是魔法。”他喃喃道，“我会成为一名法师。”
是的，他注定会成为一名法师，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和挚爱，无论经历过几辈子的跌宕坎坷。重新触碰到元素的那一刹那，他甚至觉得只要让他就这么一直活着在魔法之路上走下去，无论神界还有什么未知的阴谋，那都不足挂齿。
同样受到吸引的还有神火。它在能量流动的一瞬间就开始蠢蠢欲动，却被赛因强大的意念压制住了。一个完整神火的加持能让法师之手这个零级法术从他手里使用出来直接掀翻房顶，但同时他自己脆弱的身体也会遭殃。
另有一点，使用神火会让这个时间线上的神界立刻发现他这个新神祗的存在。他不知道未来的神界是否已经与现在取得联系，也不了解他们的打算，因此在拥有足够力量之前，还是谨慎为好。
黑发少年舒展了一下手臂，在他那张简陋窄小的床上享受了五百年服刑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睡眠，第二天一早就拎上帆布包裹上街去了。
静谧的街道笼罩在薄薄一层晨雾里，本就密集的水元素愈发浓郁，柔和地浸润着每一个毛孔。沿街一些店铺已经早早开了门，赛因走得很慢，分外怀念地感受这份人的生活气息。
“赛因！赛因哥哥！”
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女孩迎面跑来撞进他怀里，塞给他一只手制的贝壳风铃。赛因措手不及地接住，想起这个女孩应该是育婴堂里的孩子，更小一些的时候他曾经哄着她玩。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姑娘已经大声笑着跑走了。
他沿街补充了几卷制作精良的羊皮纸放进背包里，还为自己选了一把趁手的雕刻刀。等到走过足够长的街区，镇上的人们也纷纷走出家门开始一天的工作时，他才七拐八拐绕进小巷内，站在了一家牌匾老旧的商店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魔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