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雪胡不归》三三缺钙

5、正文3

　　等雨停，天空又是一片晴色，仿佛刚才无乌云降临。
　　白茶闷闷不乐，离开药庐前穆菩给了顾蔺一袋银两，顾蔺抓出半袋廿草给穆菩。
　　怨闷的白茶想知道，顾蔺怎么能够拿它的东西这么大方。
　　在去瑶塔前，顾蔺想着先回三无村囤些廿草。
　　她循着来城时的路，却发现当初明明是一簇簇狗尾巴草的地方变成浅浅的野花丛，一眼望去，花丛尽头是一农家的几亩田。
　　迷惑之余，顾蔺想及三无村与世隔绝，现在她处俗世之中，找不到路也是正常。
　　想通了，她就向瑶塔出发了。
　　沈醅身子刚恢复知觉，慢慢睁开眼睛，躺着往左右一顾，尽是肉眼看得见的寒气。眉头一抬，似是好奇。他慢慢起身，出了冰棺，面无表情的打量起殿里的器物来。看见吊着的沧海夜明珠，用手去摸一摸，低头瞥见金玉泥雕，又用脚去踢，桌上盘子里是乳桃，掂了掂就凑到嘴边吃。
　　他吃着吃着，发现一匹佛丝琴，想过去瞧，但还没来得及拨弄，敌不过忽涌而至的困意，倒地睡了起来。
　　辰时，苏几安一如既往地捧着脸盆入殿准备为宫主擦拭，却发现宫主躺在地上，手里还有个咬了几口的桃子。他张大口：“哇——”喊了一秒后，回过神来迅速双手捂嘴，瞪着眼睛向后望了望。
　　“死苏井，你喊这么大声，是要把谁引过来！”秦淮听到苏几安的无端大叫，立马赶了过来。主殿是南宫禁地，没有人知道宫主沉睡于此，能进入的人只有他们几个。
　　见苏几安一副憋屈的样子，嘴角像挂了两块玄铁都快垂到地上，秦淮又补上一句：“以后别在主殿喧哗了。”
　　苏几安先是被自家宫主出棺躺尸吓着，又担心刚才自家的大叫会引来什么人，秦淮过来还要骂他，这都什么事嘛。
　　秦淮见苏几安伸手指了指，他顺着望去，那地上躺着的是宫主？！回头看苏几安，脸上全是“他自己走出来的？”的疑问。
　　苏几安点了点头。
　　怪不得苏几安刚才怪叫，不过......等了五百年，南山之主终于回来了。
　　安顿好沈醅，秦淮携着苏几安把另外两人找来，将此事告之。
　　“宫主苏醒了？”听到秦淮所说的，兮竺脸上没有过多表示，眼里却满是激动。
　　“是的啊，我一进去就见宫主倒在地上了，倒之前还吃过几口桃子呢。”苏几安表情夸张，也是为宫主苏醒而高兴着。
　　一旁的闭目的姚靳听见，张开双眼，心里一惊，明明天象已变，为何他算不出宫主苏醒的卦数？
　　瑶塔万丈，上出重霄。据说那雨物主就住在塔端，此传闻惹得不少人前往瑶塔祈祷风调雨顺。
　　顾蔺随着做祈祷的人们前行，终于亲眼一览瑶塔的高耸，正惊奇于没有梯子的塔是怎么建出来的，忽然听见别人说雨物主在塔顶，她又重新审视了眼前的塔，憋出两字：“真，高。”
　　攀塔铁定是不可能了，到塔附近晃悠一下或许能打探到点什么。
　　正寻思，她听见有人说瑶府派水，这才发现瑶塔之下有一座府邸。
　　瑶府的职责本是守护雨物主和瑶塔，五百年来，慕名而来祈祷的人越来越多，便也揽上为人们夏供凉水冬派热粥的活儿。
　　人们将派的水称为瑶水，以为喝下水就能得到雨物主的保佑，可保自家的庄稼整年不旱，于是个个都抢着往瑶府凑。
　　看这仗势，顾蔺心想这瑶府看起来十分靠谱。
　　她急匆匆地挤到前头，就要踏上瑶府台阶。
　　“姑娘，瑶府是不让外人进的，水在门外领便好。”门外丫鬟打扮的女子制止了她。
　　听到这声阻挠，顾蔺还是厚着脸皮地问：“我想向你们府打听些事，方便让我进去见见府里的主人吗？”
　　“不可，家主不喜接待客人，”对方只温柔地回道，“只是姑娘欲问何事？”
　　“雪，”她顿了顿，“我想问雪和雪物主。”
　　那丫鬟听此话就笑开了，说：“到雨处问雪，姑娘倒还真有趣，可瑶府只清楚雨跟雨物主的事儿，怕是会让姑娘失望了，姑娘还是请回吧。”
　　顾蔺被轻易打发走了。
　　在瑶塔附近打听不了点有用的，而貌似靠谱的瑶府又不让进，她叹了口气，行至无人处，将闷了一天的白茶放出来，捻着几片廿草逗它。
　　填饱了肚子的白茶瞅忽然蹭了蹭她，示意顾蔺跟着它。
　　此时天色已晚，白茶领着她走到瑶府外墙的一棵半月树下，用爪子往树上挠，活像一只撒泼的小猫。
　　顾蔺被白茶逗乐了：“白茶，你是见我不高兴所以来逗我开心么？”
　　话音刚落，又见白茶一跃上树跳进了瑶府。
　　什么逗她开心？它只是想叫她爬树爬进瑶府。
　　树只有两人高，一小片刻顾蔺便顺利翻墙而入，却没见着白茶。
　　跑哪儿去了？
　　她轻拍了下手，这是她与白茶间的默契。
　　假山花丛里传来窸窣，一个五六岁白玉带束发的小童冒了出来，手中圈着的正是她以为“不近生人”的白茶。
　　白茶跳回顾蔺处，却像是有些不舍小奶娃的怀抱，一直眯目凝视着他。
　　“你是，”白白嫩嫩的男孩揪住她的衣角，“生生的娘亲么？”
　　因为紧张，他的睫毛一颤一颤地，但眼睛却不曾眨一下。
　　怎么可能。
　　“不是。”顾蔺斩钉截铁。
　　于是，半月树下的瑶府后院，夜泛银光的鲤鱼池旁，假山边花丛之上，粉润的男孩低垂着眉鼓起脸，小手紧紧攥住顾蔺的衣衫一角。
　　一抬头，是一副哀瘪瘪的小脸。
　　这句否认的回答仿佛是她做的什么穷凶恶极的事。
　　“娘亲为什么不要生生？”生生开始猛掉金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