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雪胡不归》三三缺钙

6、正文4

　　顾蔺心中哀嚎，这是哪门子的便宜儿子。
　　她还在焦头烂额，不知如何对待面前的哭包，天空忽然炸开一声闷雷，一场酝酿已久的雨随即而至。
　　顾不上安慰，顾蔺一把抱过生生，就往屋檐下跑。
　　白茶抖了抖身上的毛，却还是在滴水。
　　生生用手揉着眼睛，眼泪却还是止不住。
　　顾蔺只觉得脑仁子疼。
　　“娘亲……”又来了。
　　白茶蹭了蹭她，似乎是叫她认了。
　　“……”她放弃解释，“我叫顾蔺，你叫什么？”
　　“司袂说我叫雨生。”
　　雨生哭归哭，说起话来倒不断断续续。
　　这雨生穿着打扮像是瑶府的少爷，只是不知为何非扒着她喊娘亲，可别害她被发现才好。
　　瑶府少爷？
　　顾蔺计上心头：“雨生要是想我做你娘亲，就先告诉我你爹爹是谁呀。”
　　“爹爹，我爹爹是雨物主。”
　　雨物主还能有儿子？
　　雨生以为她不相信：“我一哭天就会下雨，司袂说只有雨物主的儿子才做得到。”
　　刚才无端下雨了，再听这生生这么一说，她信了。
　　顾蔺连忙问他：“你可知雪？我此行是来找雪的。”
　　雨生止住了泪：“这个生生不知道。不过，五百年前雪物主触怒了上神，消失不见了。自那位消失后，南山不断寻人接替雪物主之位，却至今都找不到有雪缘之人，现在只好选招弟子开班授课，选其中最好资质的当任了。”
　　“雨君，你在哪儿？”有人来了。
　　“是司袂。”生生小声对顾蔺道。
　　“有人来了，我要撤了，生生知道哪里可以悄悄离开这里吗？”被人发现私闯到底是不好的，既然知道得去南山，顾蔺见雨停，让白茶跳自己到怀里，就要离开。
　　生生犹豫了一下，开口：“我知道假山后有个洞洞，可以出府。”
　　顾蔺摸摸他的头，说了句谢谢就执着白茶跑向假山，又向他挥了挥手。
　　“雨君。”远处的司袂已走近。
　　“司袂，我没事。”他扬起头笑。
　　“没事就好，司袂见这天下雨还以为您出什么事了，以后可别这么吓唬奴婢了”
　　“嗯。”娘亲，我们会再见的。
　　顾蔺出了瑶府，直接就在后巷的杂物旁坐下。穆爷爷给的银子已经用光了，她和白茶大概就只能露宿一晚了。
　　她捧起白茶，往它眼睛瞅去。白茶对于这样的姿势保持着一种抗拒的态度，这是兽的尊严，它不想被顾蔺像对待宠物一样对待。但无论它怎么挣扎尾巴怎么乱甩，顾蔺就是要捧着它，它也只好作罢，僵硬的任她摆弄。
　　白茶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不像以前那样无神又空洞了，应该是廿草的功劳。它知道廿草能治眼所以去吃廿草，穆爷爷递给她灵佩时它会暗示她收下，要是有陌生人它会自己躲开避而不见，那么，它为什么会愿意待在雨生怀里呢？
　　次日一早，瑶塔下又是人声鼎沸，过往的人一言一语，顾蔺在这喧闹中醒来，头脑清醒过来后，打算找一家药铺子换钱。穆爷爷说这廿草是药草中的宝贝，应该可以换到她去南山的路费。
　　从药铺出来，她手中已多了一袋银子，没想到几片廿草就可以换一袋银子，方才见铺主给钱时不舍的表情，她还大方的又掏出了几片。
　　现在钱是有了，路却不知怎走。她问药铺铺主去南山的路，铺主只道南山是在苍溪极南处，却对去往南山的路线一无所知。在路上她又问了几个路人，都是说不知。
　　既是在南边，她惟有一直往南走，或许自己能找到路。
　　近黄昏，顾蔺带着白茶晃在一个小树林里，显然是迷了路，见天色渐暗，她也放弃了寻出路的想法，找了一处看起来较安全的地儿，给白茶喂廿草，顺便拿早上买的干粮填饱自己的肚子。
　　挨着树躺着，手中不时拨弄着白茶的毛，顾蔺觉得无比惬意，她也有点恍惚，怎么自己就肯为了这小家伙离乡背井了呢，看着满天星辰，她倒是有些想念温柔的孙大娘了。
　　白茶身子不像以前那般孱弱了，对于顾蔺这种抚毛行为十分的不满，想蹿走却又瞥见她脸上柔和的线条，算了，让她顺顺毛就当是伺候吧。
　　正当顾蔺困意满满，昏昏欲睡时，一双手伸向了她的包袱，轻轻一扯便带离了她身旁，那人翻了翻包里的东西，发现里面除了那袋银子就是廿草，“小娘们，抓着这么大袋的宝贝，居然只舍得拿出那么几片忽悠老子，当是在打发谁呢。”说罢啐了一口就要往林子外走。
　　那人走着走着，却发现有些不妥，往后面一瞧，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小兽正恶狠狠的盯着他，这货应该是那小妞的吧。
　　白茶见他回看，后腿一蹬就猛扑上去。
　　那人吓了一跳，马上反应过来，可脸上还是被抓了几下觉得疼痛难忍。白茶跳上他的背，他想把白茶扯下去，却无果，来不及思量的他一把抓起顾蔺，扣着她的喉。
　　顾蔺在牵扯中睁开眼，又觉得呼吸受阻，往后一看，才清醒过来。
　　药铺的铺主怎么在这？
　　白茶勒得那人越紧，那人便扣得越大力。眼见顾蔺就要喘不过气来了，白茶一跃跳到她肩上往那人的手上一段猛抓。那人吃痛，将顾蔺猛地一推，顾不上别的就跑了。白茶发出咦咦的声音，正欲追过去给他喉咙一爪。
　　“白茶，算了。”当初就是因为杀了赵家儿子，她才来到这里。那人应该是冲着廿草来的，也没把她怎么样，那几爪子也已经给了他不少罪受了。
　　白茶却有些苦恼，怎么人人都惦记着它的廿草，它可护食护得厉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