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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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慈一句话没说，他毫不留情的出手，气劲瞬间聚起，直扑东黎面门而去，少年皱了皱眉头，手上力道一松，就把善乐放开了。戎慈一把扶住她，轻轻拍了拍她后背，渡了点气给她，又帮她顺气。
善乐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睛睁的很大，这一下子回过气来，她才发现自己背后全都湿了。
“如何？”戎慈揽着她，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皱了皱眉头，却看也没看对面站着的东黎一眼。
善乐缓了一会儿，胳膊腿儿才终于有感觉了，除了腿有点软，她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在戎慈身边过多逾越，“谢主人相护。”
戎慈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善火，“无妨，你们先下去吧，好好调养。”
“遵命。”
东黎歪着头，唇边慢慢笑开了一抹弧度。现在，戎慈终于把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面色复杂，一个笑的玩味。相视沉默之后，东黎觉得这么等下去戎慈也不一定会开口，他想了想，迈腿往前走了一步。
就像是要制止他靠近一样，戎慈同时开口了，“东黎。”
少年果然站住了。他用目光认真的描摹戎慈的眉眼，那神情严肃到极点，看得出来，对方现在心情极差。可是不管什么表情，东黎都不愿意放过，少年看向戎慈的眼神里有一些疯狂又几乎有那么些可以称作温柔的东西。
戎慈毫不躲闪的看进他的眼神里，又叫了一声，“东黎。”
少年抿了抿唇，才应了一声，“嗯。”
“你今日太放肆了，我不想与你动手，你最好——”
少年趁着他说话的时候，忽然两步走到他跟前，戎慈下意识后退，但对方早料到他的动作，伸手过来，少年把他的手抓在手里，往自己身边狠狠一带，就成功的把戎慈的手心贴在他胸前。戎慈就着这个姿势看着他，其实少年已经比他高了。他们每天都见面，什么时候不需要他低头就能直视进那双眼睛里，他已经想不起来了。这一年一年的，过的像山顶上的风那么快。
而东黎这不加掩饰的眼神和力量，让戎慈知道他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的横在他眼前了。
少年缓缓倾身过来，两个人很少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他的声音在戎慈耳边响起，很轻，像怕惊扰到他一样，把戎慈突然断开的话补完了，“我最好什么？”
戎慈皱了皱眉头，“你最好现在就放手。”
少年抿了一下唇，很坚决地说，“不。”
“东黎。”
“嗯。”少年还是应了一声，手上力道不减反增，他说话的时候还是和往常一样冷静，但是听得出来这语气里有些不一样的情绪，有一点焦急，还有一点愤怒，“我叫我多少次东黎我都会答应。但是我以前不会放手，现在更不会放手，以后——”
说道最后，声音渐渐小了，戎慈只感觉耳边呼吸拂过，肩上一沉，他伸手捞住了某个突然昏过去的人。他紧紧抓着少年的胳膊，一手揽着他腰，他看起来远没有这么沉，真的长大了。但是刚刚那种力量对他的现在的身体来说，无疑是超出了负荷。
不过也好，不用他出手，这人也就老实了。戎慈把他带回屋里，把人往床上一放，少年还睡着，安安静静的，眉目里还有那么一股狠劲没散去，少年稚气还未完全脱尽的脸上还能看到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老成。
戎慈坐在床边，那了张小毯子盖在他身上，少年动了动，他睡的很熟，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午后的阳光让他看起来慢慢柔和起来，刚刚那些冰冷的戾气瞬间就看不到了。看着这样的东黎，莫名就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我以前不会放手，现在更不会放手，以后——”
这句话还在耳边来回的荡，甚至比刚刚听见的时候更加清楚。戎慈站起身，立在床边低头看他，以后怎么样呢，以后还能怎么样呢？
“……谁知道。”
戎慈敛眸轻叹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东黎清醒过来的时候只有一个感觉，就是这一觉睡的好累。他刚想回忆回忆睡觉前自己到底干什么了，还没睁眼，就听到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接着就是小米粥的香气，最近经常这样，本来不饿，一闻到香味就饿了。
东黎还躺在床上，只仰头往门口看，这一看，腾就坐起来了，“婶儿？”
“哎、哎，你醒啦？怎么也不出一声，这一嗓子吓我一跳。”童婶把碗筷什么的摆桌上，瞅着他，“饿没？”
东黎赶紧起来帮忙，“有点饿。婶儿你怎么来了。”
“主人吩咐的，说你睡醒估计要饿，我估摸着这时候差不多要醒了……”
东黎端着碗顿了顿，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未时刚过。”
“哦……”少年还是没顾上粥，又问，“那师父他……”
“在他屋呢，交待正事，让你吃完了出去转转。”童婶说着，有忍不住念叨两句，“哎哟，善火那丫头不知道怎么的就晕了，是不是平常的伙食不好啊，我这菜谱是不是也有要改改的地方？”
“晕……了？”东黎意外的抬头盯着童婶。
“可不是，善乐照顾好半天了，好不容易醒了。我看她状态可不怎么好。哎，就奇怪了，这丫头平常看着没这么脆弱啊。”
东黎没说话，但是他回来之前还见到善火她俩了，那时候看起来挺好的啊，是有点突然了。他沿着这条线又细细想了想，他是不是还和她俩说话了？不过这脑子一觉给睡的暂时空白。
童婶见他光愣着，又不喝粥，脸色好像也不怎么样，关切道，“东黎啊，你还好吧？这粥你一口没动啊，是不是不合口味啊？”
东黎摸了摸鼻子，回过神来，“没，好吃。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最近几顿都是粥。”
“哎，你师父给交待的，婶儿就没多准备。”
“嗯。”东黎点了点头，“就粥挺好的。”
这一觉睡的累，东黎总感觉睡觉之前把力气都放空了一样，第一碗粥和完，腿还有点软，第二碗粥喝完，差不多恢复了点儿。
他帮着童婶把桌子给收拾了，站门口看她回去了，想了想，自己也关门出来。现在也还早，他决定按照童婶那么说的，出去溜一圈。
出去的路很很多条，但他平常只走一条，因为这条比较坡度最缓，他自己下去了，还能自己再上来，另外的路都陡，远远看着都跟直上直下似的，遭罪。而且，就他脚下这条路，离玄蛇长待的棵大树最近。
此时的阳光比起早上要柔和许多，远远的就能看见玄蛇搭在树枝上的头，隐在树枝叶里，蛇身盘在树干上，过一会动一下，要是真懒起来就一刻也不想动。
东黎站在树下，抬头看了一会儿，玄蛇好像是在打盹，大概是累了。不过东黎也不是专程来找他说话，于是也不叫醒他，就坐在树下看着山间大片大片的云雾发呆，一人一蛇比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要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玄蛇晃了晃脑袋，伸头一看，就看到一个黑色的头顶。
“东黎？你什么时候来的？”
少年坐着没动，胳膊搭在膝盖上，说，“不记得了。”
玄蛇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缠在树上，“你……又被师父骂了啊。”
“没有。”东黎说完顿了顿，又说，“应该没有。”
“哦。”玄蛇想了想说，“我那会儿还感觉你们那儿有点……哎，说不好，总之我还以为你师父又动怒了。你以前不总说你师父脾气好吗？他今天是不是还瞪我来着？哦，对你肯定看不到，不过我告诉你，我住这儿这么久了我从来没觉得戎慈这个人脾气好。”
一般这种情况下，玄蛇没指望他回话能超过三句的，就自顾自说起来了。
“昨天是不是也说你来着呢，我看到有人往你们那里去了，你这跑去受罚的是不是和他有关系啊？平常没见你师父对你这么狠过。”
“不过说起来……那人我看着挺眼熟的，不怎么好惹，最烦这样的了，所以我躲得远远的，没想到你就去思过了。”
按照玄蛇这个思考模式，估计这一下午的话都离不开东黎被罚思过这件事了。
倒是东黎在沉默中插问了一句，“你刚刚说，觉得我们那儿有点什么？”
“啊？什么？”
“你说你感受到了什么？”
玄蛇努力从刚刚说的话里翻找了一圈记忆，哦了一声，说，“就是有点儿……唉，说不好，我不知道是什么，你们那里我进不去，除了今早等你的悬崖。戎慈在宅子周围布置了屏障，其中有一处法力尤强，所以我只感受到了一点点泄露出来的力……哎，你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东黎摇了摇头，又不说话了。
玄蛇停了停，又说，“你想知道啊？”
东黎没回答。
玄蛇啧啧两声，“你去问问呗，那俩小姑娘，真不行你问问你师父，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东黎倒是给了他一点反应，想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
玄蛇在生气之前反应过来了，他哦了一声，带了点不可思议的调调，“哎，真的挺稀奇的，那两个丫头真是从你一小就开始跟你过不去，你到底做什么事了这么招她们烦。”
东黎靠在树干上，听了这话只说，“我要有那个时间，宁愿花点功夫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这么招师父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