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四境烽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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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四境烽烟(上)
“大渝兴兵十万越境突袭，衮州失守！”
“尚阳军大败，合州、旭州失守，汉州被围，泣血求援！”
“东海水师侵扰临海诸州，掠夺人口民财，地方难以控制一事态，请求驰援！”
“北燕铁骑五万，已破阴山口，直入河套，逼近潭州，告急！”
“夜秦叛乱，地方督抚被杀，请朝廷派兵速剿！”
一整叠告急文书小山似的压在萧景琰的案头，还有不少的战报正在传送的路上，一封封地宣告着事态的恶化。
三个邻国几乎在同一个时间段发动攻击，境内又有叛乱，就算是放在大梁鼎盛时期发生，这也是极大的危机，更何况此时的大梁早已在走下坡路，尤其是当年祁王试图改良而未果之后，政务腐坏军备废驰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近一年来萧景琰虽大力整饬，略有好转，但数十年的积弱，又岂能在朝夕之间治好。
如今面对虎狼之师，若无抵抗良策，拼死以御，只怕真的会国土残缺，江山飘摇，让百姓遭受痛失家国之灾。朝廷开始紧张的整军备战，不过当沈追开始为军费发愁时，却惊喜的发现兵马、钱粮早在年初就已预备妥当。沈追是个较真的人，立刻命人核实真伪。下属的汇报又让他大吃一惊，“数量无误”，若细致调度在全力保障前线消耗的前提下，还能有所节余。人的好奇心是无限的，当查到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人时。沈尚书不淡定了，“快即刻备车！”
“老爷！你这都几天没合眼了，你还是……”
“军国大事岂能儿戏，快备车这件事耽搁不得！”
“是，老爷！”
不消片刻载着沈追的马车便直奔宫城而去，刚迈进议事厅的大门；沈追赫然发现自己仿佛是最后一个到达的官员了；督了一眼姗姗来迟的户部尚书，萧景琰并未开口怪罪，只是微微抬手、示意还未奏报完毕的兵部尚书李林继续。施礼之后李林用忐忑的语气继续言道：“殿下，除了各地安防必须留存的驻军以外，可调动的兵力已经统计出来了，共计十七万，其中行台军十万，驻防军七万。另外南境和西境……”话还未说完，却被林涵打断，“殿下，请恕下官失礼、适才李大人所言兵力一项应该为二十万，且多出的三万人马现已接应新败之尚阳军进驻梅城！”
李林立时联想到，前日林涵告知原以赤焰军余部扩编的三万人马之事，“殿下赎罪，最近老臣有些忙昏头了……”
“不必细说了，此事是孤责成林卿亲自督办的。”萧景琰平淡的解了众人心中疑惑，转头目视李林继续问道：“兵马调度上的事宜呢？”
李林见萧景琰脸上并无愠色，语调显得自信了不少；“南境兵马不能轻动，一来劳师远调，磨损战力。兼且远水也救不了近火，二来南楚也不会一直观望下去，必须保持威慑。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南境战船在数量上，略胜于对方，水师前番又经历两场大战士气如虹，兼高阳郡主执掌南境军政期间，督造的四十余艘楼船【性】能优异；南楚水师至今依然不敢妄动，目前四境中就属南楚一线较为平静！”
萧景琰接过兵部尚书李林的手中递上奏折，飞快地看着这些兵力地分布情况，“行台军暂且不用说了，这七万驻防军的装备如何？”
“还可以，大约有两万人甲胄不全。但兵部目前库存充裕，很快就能配置妥当。”说完还感激的看了一眼林涵。
还是你小子想的周全，准备充分。萧景琰知道林涵的本事心下感激，但面色却不显露半分；意味深长的督了一眼沈追，用平淡的语调问道：“沈卿，钱粮方面准备的如何了、可有困难？”
“殿下，虽然已经做好危急时刻，尽力筹措的准备，”沈追踌躇片刻后，用略显激动的声音言道，“不过臣前几日清点完目前的户部账目时，有惊喜的发现目前国库实际存银大大超出臣的预估、约有四百万贯之巨，金陵四大太仓屯粮数量约有八年之储。按臣的估算……”
“不必细说了，照准。你加紧办吧。”萧景琰握紧手里地折报，喃喃地又重复了一遍。“二十万……诸位军侯觉得如何？”
他这句话，显然是针对座下被召来议事的几个高位武臣问地。这些人面面相觑一阵，一时都难以发言。最后还是衡国公嗫嚅着开口道：“殿下，臣等以为还是主和……先派员前去商谈为好……”
“主和？”穆霓凰冷笑了数声。“一般来说。都是文臣主和，武将主战。怎么咱们大梁怎么反过来了，现在战事危殆，却是文臣们主战，列位军侯主和？”
“郡主，柳大人沈大人他们的意见当然也是为国为民，不是臣等怯战，可这只有二十万，要应对大渝、东海、北燕、夜秦……兵力实在是……略显不足啊……”
穆霓凰面色冰冷，目光如冰针般扎向这位老军侯的脸：“兵力倒未必不足，要看怎么算法了。”
衡国公被噎得脸一红，忙起身道：“臣老迈愚昧，请郡主赐教！”
穆霓凰是动了真怒正要反驳，却被一阵笑声打断。
“呵……呵……”林涵对萧景琰敛衽施礼后，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言道：“殿下、郡主、诸位大人，都是为朝廷分忧，何必义气用事；在下倒是有些想法，虽不成熟权当不才抛砖；”稍作停顿见众人脸色稍缓，嫂嫂与诸位军侯也互相致歉后，方才继续言道：“其实诸位军侯所虑者，无非大渝、东海、北燕和夜秦仿佛商量好一般是同时兴兵，这二十万兵马被四境这么一分便是不足了，”衡国公感慨一声，“林尚书所言甚是，我老臣等皆是有此忧虑。”对衡国公的插言林涵不以为忤，继续言道：“其实诸位老将军，只不过是被敌军气势所摄；毕竟嘛年岁不饶人，此乃人之常情、诸位无需介怀。只不过这也曝露了我大梁良将匮乏的现况。”
萧景琰点头赞许道：“林卿见微知著，实乃吾大梁之幸；观汝神态似已成竹在胸，不妨直言！”
“呵呵，殿下谬赞了；那臣就试言之，若有不妥诸位再一同商榷，第一我大梁目前缺乏良将不假，然诸军侯家学深厚，家中子弟应该也有资质不错的苗子，趁此机会可入军中历练；第二微臣创立之医馆内寒门弟子，虽出身寒微，但经臣【调】教亦有可造之材，亦可随军锤炼一二。两方人员不必指定加入哪一方面之援军，可随其意愿自行决定，加入军队后可依其特长，在军中安排适当职位。如此经此一役我大梁便可以增添不少将才，朝廷军备、战力便不可同日而语。以上便是一些臣的微末浅见，不足之处还望诸位斧正。”
“此法甚妙，殿下臣掌管之户部亦可依此办理；只是不知林尚书哪里可有户部所需之才？”沈追一直对林涵的才学极为推崇，加之此法甚妙便立即予以支持。
“有！正好有一位，只是此人去向还得殿下做主！”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了萧景琰一眼。
见林涵神色，萧景琰立时明白了对方的深意，便慎重的回道：“哦！林卿所言之人可是庭生。”
“不错正是庭生，庭生现在虽弓马娴熟，但其志不在军中，臣思之再三便在授业上着力教导其速算，调度之法。今日沈大人所述国库现状，其实均是庭生及下官的另外两位弟子提出的点子，加以变化后施行的结果。”
萧景琰、林殊闻听后心中甚是欣慰。前些日子太子妃柳氏确诊怀胎三月有余，毕竟庭生的身份较为敏感、虽已得到宗室认可赐玉牒铁卷认祖归宗，但若将庭生安排到军中历练，必遭他人诟病。如此今后只是入朝参政便是再好不过了。萧景琰略微颔首表示赞同后，又对沈追嘱咐了一句。“嗯，既如此就劳烦沈卿费心了。”
“殿下放心，臣定尽全力教导！”
“嗯！林卿还有其他良策吗？”
林涵稍微思量一会，又环顾殿中众人，稍微斟酌了一番用词后继续言道：“大渝、东海、北燕和夜秦几乎是同时兴兵，看起来似乎风烟四起，但所虑者不过只有北线北燕与大渝两路兵马，东海水师侵扰海境，不过是疥癣之疾毕竟其步卒兵力有限，入不了腹地，驻军本来可以应付，只是地方官安嬉日久，不习水战而已，所以朝廷根本无需派兵，只要指派擅长水战的将领前去统筹战事即可。此路将领臣推荐原赤羽营副将卫峥，卫将军水战功力可与彼时东吴周公瑾比肩；沿海各州驻军兵将大都已在当地安家，这是保自己的家园，比起异地征派过去的军队而言，他们反而要更尽力一些。如此此路便不足为虑了。”林涵语调十分冷静，“再说夜秦，地处西陲，兵力薄弱，如东海水师一般不过一群蟊贼而已，最远也打不过朝阳岭，只需先分调邻近诸州的兵力控制事态，等腾出手来，再好好收拾。”
被林涵这样一分析，整个议事厅内慌乱的情绪顿时稳定了不少。翼国公拈须赞道：“林尚书分析的极是。这两路人马不过是闹腾的厉害了些，真正危及大梁江山的，只有十万大渝军与五万北燕铁骑，算起兵力来，是我太心虚，倒涨了他人的威风。嘿、惭愧啊！”言罢羞愧的连连摇头叹息。
“翼国公自谦了，有道是，朝闻道夕死可矣。国公爷也不必妄自菲薄，”萧景琰话语声也不似先前那般冰冷，语调略显平和的出言安慰众人道，“衡国公，您毕竟也是七十六岁的高龄了，孤先前与郡主一样语气重了些，切莫介怀。”转头看向淮翼侯，微微颔首致歉，“淮翼侯国之栋梁，虽然年迈但也是朝廷但有吩咐，竭尽全力而为的忠直之臣，孤的话有不妥之处望淮翼侯莫要往心里去。”
“臣……臣……臣……臣谢殿下【体】恤。只要还有用得到臣的事情，但凭殿下吩咐，臣万死不辞。”
“淮翼侯，正准备跟你说呢，”沈追在一旁插言道，“你地玉龙草场不是养着七百多匹马吗？听说那可都是按战马标准驯养的。上次春猎时你自己还说，王公亲贵世家子弟都来你的马场买马……”
“哎呀，”淮翼侯反应还算快，立即拍着脑门儿道，“沈大人不提醒我还忘了，今天早时我还跟管家说呢，让他快把草场里地所有良马检查一遍，朝廷一定用得着啊！”
萧景琰嘴角曲线微收，视线移向其他人。很快，这些先前“老迈”或“病弱”地军侯们都纷纷绞动起脑筋来。争先恐后地想要说明自己家里也有哪些“朝廷用得着”的东西……
林氏兄弟两心中对萧景琰暗跷大拇指，厅中原先惧战畏战的情绪一扫而空，隐隐有些群情激奋的架势。
“这些下来跟沈追说吧，”萧景琰适时截断了臣子们的话。“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尽快驰援北部。阻止大渝和北燕继续南下，收复失地。负责北境的尚阳军新败。齐督帅阵亡，军心不稳，这剩余的十七万的援军北上，需要一场速胜来稳住大局。所以本宫决定亲……”
“其实兵力并不单单是个数字那么简单，” 已被授予车骑将军的林殊，闻萧景琰欲亲自上阵，立即截断了话头插言道，“同样的兵士，不同的人来带，战力就不一样。现在大梁缺地不是兵士，校尉以下的军官建制按林大人之法实施也就齐备了，现下缺地只是领军大将。诸位军侯，大梁已经进入战时，正是我等臣子为国分忧，建立军功地时候，末将倒是有了些领军的人选，望殿下容臣详禀。”说完还眼神示意堂弟。
“林将军之言甚善，”林涵顺势与兄长在众臣面前唱和起来，“请殿下三思！如今国势危殆，陛下又御体不安，何况前两日内廷司已明诏宣旨，请殿下提前登基，殿下也已应允，正是需要殿下坐镇京师地时候，万万不可亲出啊！”这话中之意便是，有什么麻烦我们兄弟替你摆平。
萧景琰知道现在时间确实紧迫，兵事上的事其实已经议的差不多了，留着殿上这些臣子也没什么好商量的，当下命臣工们各自去忙手头的事。等大家都退出之后，他才起身走向林氏兄弟夫妇四人，道：“看你兄弟俩的意思，似乎对于将帅的人选，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
“是！”兄弟二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那是小殊要去，还是小涵要去？前些时候我问过母亲，提及你兄弟二人的身体；母亲说小殊身体修习现在的内息功法，已回复如初；小涵你内息绵长也无大碍只是……”
“殿下国事为重，我们还是先说说当下安排吧，”林涵此时从骨子里透着一丝坚韧，让萧景琰无法拒绝，“这场战事动用的原赤焰军扩编之三万兵马，已先期抵达北境。虽然带的不是熟悉地兵。又因扩编导致战力有所下降，但就目前北境情形赤焰旧人的声名摆在哪里，经过这半月的磨合，已不需要担心属下兵将是否心服地问题。”
“这是当然。对赤焰旧将而言，立威这个过程并不难，小涵此一安排甚是妥当。”萧景琰赞同道，“再说沉冤方雪就临危受命。只会令人感佩。若派了其他人去，怕只怕将士们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又要卖命为大老爷们挣功劳了，如此既安定了军心；还兼顾了战事之需。”
看了一眼厅中画的有些潦草的舆图，林涵言道：“殿下，这舆图有些粗糙；前些日子趁休暮，景玥与般若一起，精制了五套沙盘。今日正好带了一套，现在殿外由般若看着。请殿下准其入殿敬献此物。”
“嘿，你小子。怎么不早说，竟让小弟妹在殿外候着，这已是初冬天气要是冻着了，母亲那里少不得还要数落孤一番。”责备了林涵几句，立即吩咐侍卫道，“快请林夫人入殿！”言罢还不忘瞪了林涵一眼。
片刻后，秦般若便指挥着侍卫们，将沙盘的部件一一搬入殿中；并按顺序依次拼接妥当。天气微寒，秦般若白玉般的脸颊，被冻得微微有些泛红，再加上原本妖娆的气质显得楚楚动人。萧景玥见妹妹有些疲惫的神色也是心中怜惜，捉住她微红的柔荑（ti4）摩擦为其取暖。萧景琰及林殊夫妇三人也是微怒着、瞪着林涵。
林涵哑然失笑，歉然的看了一眼新婚的妻子；秦般若感受到夫君关切之情，先是感激的谢过为自己暖手的姐姐萧景玥，然后对林涵轻摇螓首表示自己并无大碍。“小弟粗排了一下，东海让卫将军去是最合适不过的，他通晓水战，先前我命人在金陵码头，建造的十艘适合近海航行的楼船，待明日卫将军到后，便可以起锚沿江而下。”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林涵狡黠的将话题转回到战事上，指着沙盘上东海沿线，“夜秦也没什么好商量的，暂且不说。北燕拓跋昊统率地五万铁骑一路狂飙，后备军需已经出现问题，前日鬼卫线报中提及北燕先期军需准备本就不足，预先谋定的取粮于我境内的计划，被李督帅用坚壁清野破解，东北边境上三州之地的粮草，皆已运入各州府治下坚城，小弟估计北燕原始的目的很可能，只是为了取得胜果之后。跟我大梁谈判，得到金银财帛，或者索要回四十年前割让给大梁的三州之地。拓跋昊是支持他们七皇子的。北燕尚武，他这一战若能得回失地。七皇子的声名必然高涨。就算不能，多得些财物也好。他心里有所欲。却患所失，根本经不起几个败仗，所以对付他，一定要挫其锐气，等他发现得不偿失时，自然会退兵。要论以刚胜刚，以快打快，聂大哥的疾风将军之名可不是浪得的。冬姐心思缜密，拓跋昊论计谋并非其所长，他们夫妇同去，再配些好的校尉偏将，拓跋昊绝对讨不了好。”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地，聂锋带八万人迎击北燕，南楚那边就安排霓凰、景玥及穆青同往。便可压制南楚。”林殊颔首对林涵此路安排表示赞同，并提出南境的安排。
“嫂嫂、穆青及景玥熟知南境事宜，如此南境无忧亦，至于殿下吗小弟认为你哪都不能去。这么大的战事，除了前线厮杀以外，后方地补给调度支援更加重要。再加上咱们这位皇帝陛下，根本就不能信他。我敢肯定，殿下一旦轻出，后果不堪设想，这一点，殿下万不可心存侥幸。”
“也罢，孤便坐镇京畿；替你们擦【屁】股。”
林殊看着口出俚语俗词的萧景琰言道：“既然景琰你不能去，那我们接下来要考虑的问题，就是谁来做这个西北军主帅，倘若站在下阶军官和士兵地立场上来看，他们需要什么样的主帅呢？那一定得是一个真心实意想低御外侮，有声望，有能力，可以令他们甘愿受其驱策地人。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谁？”
“禁军大统领，蒙挚！”
“蒙挚？”萧景琰也是眉头一皱，立时就要反对，被林殊抬起一只手制止住，“蒙大哥以前在军中时，原本就以作战勇猛著称，身上还颇有几件轶事，名声也不错，他又是我们大梁的第二高手，在士兵的心中，自然有如天神一般，派他去，场面一定是压得住的。”
“不妥！”萧景琰瞪了林殊一眼，“我要知道，大统领确实是大梁的第二高手不假，但此次是要选主帅，不是排琅琊榜……”
“景琰，身为主帅，首要职责是统筹全局，排兵布阵，这些的虽然都是蒙大哥所长，但……”
全然没有理会争执不下的两位兄长，林涵时而小声的问着身旁两位夫人问题。时而盯着沙盘西北境大渝位置沉凝不语。
“两位兄长，主帅人选的争执能否暂时搁置一下；小弟对此次西北之役又有些新的见解，”成竹在胸的林涵终于打破沉寂。
“快讲！”萧景琰被主帅人选搞得有些烦闷，停下了与林殊的争论。
见萧景琰抬手示意，林涵也不矫情，用浑厚沉稳的语调娓娓道出。
“自古但凡东西对决，西必克东；南北之争，北必胜南。故大梁开国以来，西北防务乃是重中之重。此次危局西北之战便是整场大棋的棋眼所在。”稍是停顿，见众人都在等着自己的后文，便继续言道“首先看看大渝军此次的战力，在针对其短板加以利用岂不事半功倍。大渝此次的兵员构成以皇属军六万为主力，甲胄齐备，经十余年修养战力虽达不到鼎盛之时但也不容小觑；其余四万屯田兵乃是新招募之新兵，甲胄尚且不齐，更谈不上训练了。而这皇属军中又以两万玄甲铁骑战力最高，据前番对阵幸存将领的奏报看，玄甲铁骑使用了一套新的战法，将着甲战马四骑一组铁链相连。战阵一动犹如大山压顶呈碾压之势，普通骑兵根本无法与其硬悍；为将者断不可计较一城一地之得失，尚阳军因太过执着，齐督帅不顾兵将劝阻执意出城与之野战焉能不败；此次敌方统军将领又是以兵法谋略见长的玄布，若想胜恐怕需拖延些时日。不过若殿下允我此战专断之权，小弟有把握此次全歼敌军。”
“军中无戏言，林卿是否有些托大了！”萧景琰听了林涵前半段分析顿觉此役棘手，最后林涵又把话说的太满。
突闻言后，林殊也觉不妥；但素知林涵行事稳重，“小涵，想是已有腹稿。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详一下。”
“倘若此次统军将领只有玄布一人，小弟我断不会出此狂言；毕竟胜玄布一人难，胜二人易；这位监军毕竟是大渝的六皇子，”言及于此林涵脸上浮现出奸诈的笑容，“只需一条离间计便可使大渝自毁长城。我在鬼谷时与玄布有过一面之缘，机缘之下还救过他一命，倒是可以在这件事上做做文章。”
“林卿可有十足的把握……”
“离间计完全有条件实施，首先殿下只需下旨着蒙大哥领军六万先行增援西北，下官领军三万压后三日出发然后便在敌、我两军中散布与下官与玄布私交甚厚的掌故，然后我大军主动撤出梅岭驻军，”
“慢！若主动放弃梅岭，到时大渝军便会毫无顾忌长驱直入。更何况梅岭还是……”对于梅岭萧景琰执念颇深，那毕竟是赤焰军流血换来的。
林殊适时劝解道：“景琰让小涵把他的计策讲完，我军是主动放弃梅岭，退守梅城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何况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是我有些执着了，小涵请继续！”
林涵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如此好处有三；第一、全军收缩沿梅城至渭水一线布防后，渭水一线我们只用安排约两万步卒便可不惧大渝那两万骑兵，同时我军又可凭借地利拉宽敌军锋线，”指着沙盘上梅岭所在位置，林涵继续讲述着自己计划，“两位兄长请看这里，梅城以东是渭水水网、以西是绵绵群山，想来玄布不会选择西边山地进军，原因有二、其一他骑兵优势在山地得不到完全的发挥，其二运粮不易。现在敌方在梅城被阻，已有半月若想打开局面，玄布只会选择渡渭水直插长安这一途。而我们放弃了梅岭这一飞地，撤过渭水后敌军想继续推进，那两万人马还是个不小麻烦，必须肃清后方能绕开梅城直抵长安，切断我军归路。否者还要冒着被我军截断退路的风险。第二、梅城乃是长安北部门户，多年来朝廷一直对其扩建加固，渭水河面即是到了冬季最窄处也宽约十丈不止，玄甲骑兵平原上倒还好，但涉渡却异常困难，只能用步兵开路占据沿岸据点，再搭建浮桥方可渡河，凭借坚城与渭水河网便能有效抵挡敌军玄甲铁骑。第三、梅岭至大渝屯粮处新州府约两百余里、梅岭至梅城约二十余里，长安至梅城大概也是两百余里；我军在粮道上略长于敌军；我军若退敌军必然全力压上，一退一进此消彼长对我军更为有利；为保证粮道通畅及减少路途损耗，玄布必会把梅岭作为其新的屯粮所在，为防备我军渡河截击，还得派一支强军镇守，如此一来他手头上可用于进攻的兵力就会愈加显得捉襟见肘。只要处置得宜拖延三个月不是问题，一旦将战局拉入僵持局面，到那时……”
秦般若也是知兵之人插言道，“这样一来，战事久拖不决，对方哪位皇子监军必会失去耐【性】，急于打破僵局。又加上之前散布的谣言，玄布主帅之位必然不保。”
“好，三日后让蒙挚率军六万先行，”萧景琰最终下定了决心，“不过小涵毕竟缺少独掌一军的经验，小殊麻烦你也一同前往。”
“遵令！”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四境烽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