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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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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营的时候我撞见了七皇子,佑佑最小的兄弟,我朝他行了个礼,抱着阿诀就走,他却从马上跳下来,连喊带叫的拉住了我。"宁萱姑娘,你。。。怎么哭了?"
我的脚步一顿,哭了?我伸手一碰,这才发现,恍惚间竟是落了满脸的泪。
七皇子还在我身边说个不停,我却有些烦躁了,道了句失礼,匆匆忙忙的回了营帐。全然不顾七皇子在后面说了些什么。
之后那几天过得简直就像梦一样,恍恍惚惚地记不大清楚,倒是期间遇到过几次七皇子,他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模样叫我印象深刻,最后我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打断了他,"七殿下,您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七皇子涨红了脸,最后一剁脚,"宁萱姑娘,你。。。别难过,我知道你心仪五哥,可是毕竟这是皇上赐婚,五哥和南阳侯家小姐的婚事更改不得,我,我。。。"
七殿下后来说了什么,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五哥和南阳侯小姐的婚事"。
哼,想不到我只是随口说说给宇文长安听,竟然成了真。
一语成谶。
我真该去城隍庙门口摆个摊,绝对生意兴隆。
秋猎结束后第一件事就是冲到了裴佑府中,果不其然那厮正拥着狐裘抱着暖炉吃着橘子看着书那叫一个惬意,看到我来了还笑眯眯地摇了摇狐狸爪子,"早啊萱萱,你这是新流行的发髻么?果然奇妙,叫哥哥来揉一揉。"
我后知后觉的摸出镜子,这才发现自己带歪了一只步摇,想到自己就这般招摇过市真是恨不得一头撞死,整好了发型喝了口他叫人新沏的茶,又吃了两瓣橘子,方觉得心情好了些,这才一本正经的和他说正事,"佑佑,听说你要成亲了。"
"嗯?"裴佑瞪大了一双桃花眼,"我怎么不知道?"
这下我也惊呆了,"不是吧?围场那边都传开了,七殿下亲口告诉我的,陛下金口玉言,赐你与南阳侯家的小姐成亲,你作为正主居然不知道?"
裴佑一把把书扔了出去,我抽空扫了一眼,《山海经》,很好,我就知道他不可能看什么经史子集,这个满脑子怪力乱神的家伙。
"你,没事吧?"我问道。
"没事。"裴佑恢复了镇静,表情慵懒眼神却是意外的凉薄了起来,"不过是再抗一次旨罢了,有什么。"
这下换我震惊了,"你说什么,抗旨?那可是杀头的罪!”
"啊,的确是大醉,不过杀头倒不至于,陛下嘛…仁慈~怎么会那般轻易的就动用酷刑呢。"裴佑的声音懒洋洋的,即使是提及皇帝时也没有丝毫尊敬的意味,到时带着些许的讽刺与不屑,"我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是最不受宠的皇子。"
大约是我呆滞的表情取悦了他,他好整以暇的举起一只白嫩嫩的狐狸爪子,开始给我列举,果然最近的食补有了很大成效,他的手臂上总算长了些肉,让我很有掐一把的冲动,"第一次,是我八岁,母妃病逝,他下旨叫我住进皇后宫里,我抗旨不去,你说那女人好不容易整死了大的,还能容下我这个小的?他一怒之下,把我禁足在母妃旧宫里一月,后来见我死不悔改,就听之任之了;第二次,我十岁,和三皇子打架,他要抢我的玉佩而我不肯,他就想把我推到水里,可惜他力气不如我,结果反而被我推了进去,当然嘛,三皇子是谁,嫡长子~还没掉进去,就有一群太监先跳进池子里准备捞他了,捞上来后皇后哭闹个不停,他便叫我认错要禁我足,我怎么可能道歉,于是就自己跳进了池子里,寒冬腊月在水里站了一个时辰,最后皇后不能太过和一个小孩计较,所以我到底是没道歉,不过后来又被禁足了一个月;第三次,我十六岁,那些年长的兄弟出宫建府,他叫我搬出母妃旧殿去住老四的宫殿,我抗旨不搬,老四的宫殿在宫里最里头,不仅离后宫近,离他住的地方也近,完全不像母妃的旧宫这样出去方便,难得我还买通了守门的禁军,不然靠着御膳房,我早就饿死了,最后他罚了我一年的俸禄,把我也赶出了宫。嗯,算上这次,就是第四次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我却觉得心酸的无以复加,虽然我母亲早逝,但是父亲对我极为宠爱,连弟弟都没我受宠,而同样失去母亲的裴佑却要在皇宫艰难的求生。我左右环视了一下,虽然来的次数不少,但每次我俩都是喝酒下棋,聊天读书,真没仔细看过他家的布置,其实我就该注意到,他的府邸,无论是大小,还是装饰,实在是有些简陋,莫说是王府,恐怕是连寻常富贵商贾家的府邸都比不上,我有心劝慰,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佑佑,…别难过,也别意气用事。"
"放心放心。我很有分寸,"裴佑又剥了个橘子,分了我一半,"不过你怎么这么激动?难道你也被赐婚了?"
"诶?"我愣了一下,光顾着震惊裴佑成亲的消息了,还真去听有没有和我相关的流言,仔细想想,好像没有这样的消息,于是我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没有啊。"
“真的,你再仔细想想。没准老七说了,你没仔细听。”
“真没有吧,七殿下说的,我可一个字没拉,全听了。”我有点心虚,光顾着听裴佑的八卦,这是有没有波及到我自己,我是真没关注。
"哦~"裴佑拉长声音,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我猜肯定是有的,不过应该是老七没说,那小子的眼睛恨不得长你身上,所以这种事情打死他也不会和你讲。”
我有些羞恼,“去你的,谁的眼睛长我身上,我这是第一次遇见七皇子好吗”
裴佑一脸震惊,“不是吧,老七和我们喝了那么多年的酒,请了你那么多次的客,你居然说你这是第一次见他?萱萱,做人要有良心的!”
良心。。。我不是注意力全放你身上了吗?谁会注意过酒到底是谁请的,的的确确有时候不是两个人一起喝酒,可是我压根没管过好吗?我有点心虚,又对我那无疾而终的两年的暗恋有点心酸,说话立刻就不过脑子了,"还不是因为在猎场看到了不知怎么混进去的宇文长安,说了一堆只要你过得好就行了的昏话,不然谁管你们两个!"
啪嗒一声,裴佑手里的橘子砸在了地板上。
"佑佑,"我顿时反应过来我说错了话,有点不知所措。裴佑却摆了摆手。
"我没事,萱萱。别担心,我知道,你只是关心我,不过我,没关系。"
他朝我一笑,明艳的好像十四岁那年,长安城盛开的繁花。
"我向来,很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