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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寒(2) 王珂打着哈 ...

  •   王珂打着哈欠来接班的时候,推门看见的就是趴在桌上睡着的姜皎皎黑乎乎的小脑袋。昨天本来是自己值夜班的,但是男友突然说哥们过生日,家属必须出席,坳不过只好去了。找人给自己代班的时候,她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姜皎皎。她不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却是最有可能答应自己的人。姜皎皎答应的很爽快。
      她放慢自己的步子走过去,摇了摇睡着的人的胳膊,“天亮了,下班了。”姜皎皎是清秀的一张瓜子脸,眼睛还没睁开的时候更像是一个小孩子。王珂冲她笑,“回家吧,让你替我守了一夜,真不好意思。”
      姜皎皎摇头,“没事。昨天的东西我都整理好了,那我就先走了。”转身去拿自己的羽绒服的时候,她才发现在这里过夜的还不止她一个人。
      她用手指指里间,“昨天的一个病人,其实,也不算是病人,醉的不省人事,我就让他在这睡了。”王珂这才发现这个屋里的第三个人,她走近看了一眼,“昨晚你还收留了一个大帅哥啊。”
      她知道王珂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她也懂得这是人与人之间拉近关系的必要途径,以前自己对这个没有敏感,现在能够慢慢理解这种玩笑的善意了。“之后就麻烦你了。我先回去了。”
      “嗯,赶紧回去睡觉。这里交给我就好。”王珂把她往门口推。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姜皎皎揉了揉自己发僵的脸,才发现今天是一个晴天,不过日色却是冷的。她裹紧衣服往医院后面走。在这家医院上班最便利的地方就是离自己家很近,近到只需要步行十几分钟。
      医院后面一片的居民区有些历史了。都是不高的六层楼,青灰色的墙面爬满了已经干枯的爬山虎的枝蔓,像是人体里密布的细小血管。
      她家在六楼。小时候觉得爬上去和爬下来都是一件很费劲的事情,长大了,步子大了,习惯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觉得过了。
      病床上安然睡着的人是在王珂去查房的时候醒来的。徐微光一定不知道他睁开第一眼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的样子像极了古装电视剧里失忆的人。
      不过他倒是没有失忆。他有些费劲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记得他应该是在清丰的酒吧里才对,怎么会在——医院里。他挣扎着坐起来,果然宿醉不好受。
      他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滑开主屏就是七个未接电话和短信。清丰问他去了哪里。妈妈说让他下个月放寒假回趟法国。他收起手机准备回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弄清楚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是怎么躺在这里的。
      小护士进来的时候,被这个陌生男人的样貌惊到,徐微光一本正经的坐在桌子外病人该坐的位子上。她支吾了几下,才说清楚一段话,“我们的医生正在查房,请你去外面先等一下好吗?”
      徐微光点头,在外面的蓝色椅子上坐下。好像是相似的场景让他被酒精麻醉了的记忆开始苏醒。他在清丰接电话的时候出来的。拦了一辆出租车。他没有说地址。然后到了这里。他记得他曾在这里坐过。然后——有个女人的声音在叫自己。好像也只能想到这里。
      王珂一边低着头看查房记录一边往诊室里走的时候,徐微光以为这就是昨天收留自己的人。他跟着她走进去,在王珂终于抬起头发现他的时候,才开口,“昨天,谢谢你。”声音有点哑。
      王珂愣了一下才发现面前的这个陌生人是昨天姜皎皎捡回来的帅哥,“捡你回来的人已经回家了。”在面前的人再次开口之前,她再次贴心的说道,“她叫姜皎皎,孟姜女的姜,皎皎明月光的皎皎。还有她明天一整个白天都会在。”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是长得帅的男人还是让人很赏心悦目的,就忍不住多说几句。
      徐微光点头,“谢谢。”这是一个话很少以及眼睛不会乱飞的人,王珂在心里默念。
      姜皎皎是在午饭的香味里醒来的。她爬起来,把羽绒服裹在身上就出了卧室。屋子有点大,但是却被打扫的特别干净。三代都是医生的家庭总是会对整洁干净这些事情特别敏感以及执着。外婆不是医生,但是却因为长年的耳濡目染也染上了这个毛病。每一个角落里的灰尘都要打扫干净,每一块毛巾都要叠得方正。因为时间的积累和观念的改变,这样的行为也已经从习惯变为一种生活方式。有的人会觉得累,有的人会觉得非此不可。
      她猫着腰走进厨房,很用力很夸张的吸了一口,“很香啊。”她知道自己有时候太过单调,有时候在情感的表达上又用力过猛。对于她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度的掌握。但幸好是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她可以暂时忽略这个问题。
      外婆舀出一勺鸡汤,吹好,递到她的面前,“尝尝。”
      姜皎皎喜欢一切用长时间熬煮出来的汤。这个习惯或许是天生口味的不同,或许是从小身体本就不好,家里的人总是会为她煮各种补身体的东西,桂圆、红枣和银耳是最常见的几种。身体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所以会对一些刺激性的东西感到不舒服。
      鸡汤很浓稠,却又不油腻,老人家差不多煮了半辈子的鸡汤,那些烂熟于心的东西是不会错的。她认真的点头,“很好喝。”
      外婆的手早已经不细腻了,粗糙的手摸上她的头发和脸颊的时候却格外的暖和。干枯的如同青灰色墙壁上的爬山虎一般的手爬上她黑色的头发,“养成长头发不好吗?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的头发可漂亮了,又黑又亮。现在这个样子总有点像个小男孩。”
      姜皎皎低头,任外婆摸着,其实她不算是短发,超过肩膀一些。在大学里剪的,有段时间真的是拼了命的在学,不是没有打理长发的时间,但是却没有了这个心思。偶然一次去学校澡堂旁边的理发店,只是想把发尾剪一下,但是那个发型师好像不在状态,一剪子下去就剪到蝴蝶骨那里。她死死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种感觉就像是那一剪子是剪在了自己的心脏上。可能是因为太过惊讶,她忘记了说任何的话。直到付完钱离开的时候,看着浴室一楼的全身镜,她才有点回过神。
      姜皎皎有一个看起来很好的心态。她总觉得她遭遇的一些看起来不合理的事情总是有原因的,或者说是有前因后果的。她把这次意外看作是上天为自己做的一个决定。反正也没有心思打理了。
      “这次就养长了。”她向外婆保证。是谁说过的,一入短发深似海,从此长发是路人的。自从剪了一次中短发,她的长发再也没有留起来过。
      午饭之后的下午是姜皎皎和外婆两人的家庭休息日。医生的工作的确不轻松,就算是儿童医院里的中医院。外婆对于姜皎皎做医生这份工作最担心的地方就是她的身体。
      一个让老人挂念了二十多年的事情。“一个女孩子,该休息的时候就要休息,那么拼命干嘛,年纪轻轻落下病根怎么是好。”外婆是苏州人,说话总是软软糯糯的,语速也慢,一字一句的,是听了会安心的声音。
      姜皎皎在这些话之后都是用力的点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早知道该怎么照顾自己了。放心吧。”但是她更知道,无论长到多大,有一个人总是把你当小孩子看待是怎样一件幸福的事情。
      冬天的时候,外婆喜欢织毛衣。所有人在无事可做的时候总是要为自己找点事情来做。织毛衣在现在这个社会早就不流行了。在姜皎皎上初中和高中的时候还流行过一阵为喜欢的男生织围巾的潮流,但是后来渐渐的就很少看见有人会用大把的时间来织了。快节奏的生活方式下,这样一件产出和回报悬殊的手艺也慢慢淡出人们的生活。
      姜皎皎伸出两只手,做毛线的人体梭子,毛线一圈一圈的绕上她的手臂。外婆的眼睛不太好用,拆毛衣的时候会戴上那副老花镜。
      “这还是你小时候穿的毛衣。你看还是那时候的东西质量好,到现在还不褪色。我现在拆掉,再给你织一件。”怕姜皎皎嫌弃自己的手艺似的,忙不迭的又加了一句,“放心,我特意在电视看了现在流行的一些花式,绝对不比你买的那些难看。”
      姜皎皎总是会被外婆偶尔生出的小孩子语气弄的哭笑不得,“我都喜欢。”
      家里的房子时间长了,两个人的时候,总是感觉空荡荡的。平时来往的人也不多,冷清的日子久了,屋子像是有灵气的似也变得越加静气。两个人不时的说两句,不想说的时候就安静的绕着毛线。
      “昨天,你姑妈来了。”
      姜皎皎不是很意外。外婆只有妈妈一个女儿,现在还联系的亲戚都是一些老人了,所以来往的不是很多。爸爸那边还有一个哥哥和妹妹,偶尔会过来看看她们两个。
      “留下来吃饭了吗?”
      “吃了。”外婆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娇娇,你在医院有没有遇到什么合适的男孩子啊。”外婆是比较老派的人,私下里总是喜欢这样叫她。
      姜皎皎有点意外。自从她大学毕业回来之后,外婆好像对这个事情突然热情起来。“我才来医院一年多,认识的人不多。”
      “现在又不是过去,一年已经很长了。这个冬天过去,你也该27了,结婚生孩子都是不早的年纪了。”外婆说着就凑近了她的脸,“不过我的娇娇看起来还是和19岁离开家上学的时候长一个样子。你随你外公,三十多岁的时候还像二十出头的后生,当时真叫我愁了好一阵。”回忆起往事的外婆像极了少女。“现在的时间过得太快了。都快五年了。好像他晒草药的样子还在眼前。”
      “我的娇娇要早点找到喜欢的人啊。”外婆声音变得小了,“我怕是陪不了你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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