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朝朝惜暮

3、同归

　　盖聂找班大师帮忙新做一部轮椅。墨家一干人差点炸开了锅。
　　先前少羽在时，双方算是共事，默契地互不照面相安无事，但现在，盖聂要带着卫庄，那不是天天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悠？尽管卫庄几乎不出门，但也难保他一直不出门不是？墨家众人个个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别人先不说，为了蓉姑娘，东郭植先要跳脚了。
　　“要我说，这个忙就不——”
　　“各位。”盖聂打断他：“他的轮椅被我损毁，于情于理我都要赔偿一副给他。这个忙，是请墨家帮我。”
　　盖聂缓缓扫视众人，沉了沉声：“至于我和卫庄之间的私人恩怨，我不想牵扯外人。”
　　换言之，不就是外人不要干涉他和卫庄的事情？张良忙打个圆场：“盖聂于墨家并非外人，所提之事也并非什么大事，这个忙，于情于理我们应该帮。”
　　“是啊是啊，不就一副轮椅嘛，交给我，三两下的事情。老盖，你说吧，想要做成什么样的？要不要设点机关什么的？”班大师跟着一口答应。
　　“不必。结实一点就好。”
　　这边，盖聂继续跟墨家商量着事，那边，卫庄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卫先生。”
　　刘邦把手里的两坛酒放在卫庄面前的书案上。
　　“刘邦。”卫庄丢下手里的书简：“有何贵干？”
　　刘邦拱一拱手：“刘邦特来向卫先生请教。”
　　“你前有张良，后有盖聂，还用向我问计？”
　　“卫先生谦虚了。单看项羽将军这些年来的赫赫威名，卫先生就功不可没。”
　　“……”卫庄闭目不语，就在刘邦以为他再不会开口时，卫庄抬眼直视刘邦，缓缓说道：“我送你一句话：不要妇人之仁。听与不听，悉听尊便。”争天下就该有争天下的样子。
　　就像其他义军一样，刘邦一开始打的也是反抗暴秦的仁义之师的旗号，闻言一愣，随即点点头，举了举带来的两坛酒，一脸笑嘻嘻：“多谢卫先生指教。这酒，权当小小谢礼，不知道卫先生肯不肯和我共饮几杯？”
　　卫庄一直认为习武之人应该时刻保持清醒，但如今……他接过酒，一把拍开封口，一仰头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哎哎，卫先生，你喝太急了。没事吧？”刘邦自来熟地上前拍着卫庄的背帮他顺气。
　　卫庄用手背抹去嘴边的酒液，酒坛子碰了下刘邦手里的酒坛子，也不答话，自顾自喝了起来。
　　看起来卫先生心情不太好啊，刘邦决定把自己手里这坛酒也留给他好了。
　　盖聂来找卫庄的时候，正好看见刘邦搂着似乎是人事不醒的卫庄，大喝一声：“你干什么！”飞身上前。
　　刘邦扶着东倒西歪的卫庄正要把他搀到床上去躺着，被盖聂的一声断喝吓了一跳，看着颇有些凶神恶煞地瞪向自己的盖聂，一阵莫名其妙。
　　“盖先生啊，你来得正好，卫先生喝醉了，我把他交给你吧。”
　　盖聂到了卫庄身边，闻到他一身的酒气，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明白的是，小庄为何会跟刘邦一起喝酒还喝醉。他胸中郁闷陡生，各种猜想盘枝错节得剪不断理还乱，让他也恨不得一醉方休。
　　“盖先生？”刘邦叫了一声见没反应，摇了摇头，把卫庄往盖聂怀里一靠，顾自走人了。
　　盖聂盯着满面酡红的卫庄怔怔出神了半天，拦腰抱起他向床边走去。
　　或许姿势变换的缘故，卫庄蹭了蹭脑袋，含含糊糊地呢喃：“盖聂……你是我的……”
　　盖聂一震，停下了脚步。怀里的卫庄靠在他的肩头，额头贴着他颈侧，他能清楚感觉到那散发着热力的肌肤。隐隐有什么念头一下子滑过，他没能抓住，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