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家长会 上了高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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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高中，才感到什么叫时光荏苒，什么叫岁月如梭。我想是因为离开了家长的缘故，没有人可以管束，我可以从早到晚的玩儿，可以想吃就吃，不想吃就饿一顿，而且吃完饭不用洗碗，不用被指使着打扫家，而且身边总有一群随时随地可以玩儿的同伴，就像放虎归山，结果山里面都是老虎。后来才知道，这山也不叫山，叫做野生动物园。学校的围墙是动物园的高栅栏大铁网，食堂的大妈是动物园的饲养员，老师是动物园的驯兽师。
这是一所中加合办的一所学校，学校里人不多，学生占一半，老师占五分之一，服务人员占十分之三。初中时见惯了老师打人，刚到这所学校并没有反应过来，一切做的谨小慎微，生怕做错了事被老师打骂。后来跟和尚玩的久了，也变得像他那样嚣张，作业虽然还写，但也是和李薇商量一人写一门把所有科目分开，然后互相抄，抄作业也从之前万不得已才采取的行为变为平日生活的必要活动组成，写作业的效率也蹭蹭飞涨，到了我惊讶的程度，这样的高效率也直接导致了我在晚自习有过多的空闲时间。当初中的同学还在向我抱怨作业之多，睡觉之晚着实让他们疲惫时我却报以不可思议的表情，为什么我的空闲时间如此之多。后来我知道，他们的晚自习被老师占用成了上课，放学回家已经很晚，玩玩手机看看电脑已经更是夜深，然后写完作业至少也要到夜里一点。对此我也只能对他们报以同情，我的身边没有手机，没有电视，除了一群不变的人，再没有其他可做的事情。我想，人都是被逼出来的。初中的同学在游戏方面略有建树，我们却连那是什么游戏都不知道，我们好像变成与世隔绝的人，除了上课，只能找人聊天，没有聊天内容，就聊些八卦，于是很多人都有了说倒长城的口才，可以把一部电影分成八十八份来讲，小到一个动作，大到剧情发展。李薇早已经在一个普通的周末和魏水在一起，每天都到最后一排和魏水打情骂俏。我无所做，便每周都买书来读，从杂志到小说，在晚自习时读得入迷。偶尔李薇不去找魏水我们就聊聊天，有时也会与周围的人聊天，听一些社会上的传闻，或是学校里的八卦。一个年级里人不多，谁和谁在一起了所有人都会知道，这是会有人突然沉默不语，面容严肃，只竖起耳朵专注地听，那不用想，可能是他喜欢的人和别人好了，如果有人突然沉默不语，脸上带着想掩藏的□□，那一定是她喜欢的人又变单身，她又有机会了。
每个年级都会有那种风云人物，比如像学生会会长那样掌握着大权的学生领导，或是那些天生的学神，在各个方面都有建树。不过最让人血脉喷张的，莫过于评校花校草，或是级花级草。
姜行卫是年级公认的学神，一个城北徐公一样的人物。学习勤奋，成绩自然名列前茅。班里有个叫陈一鸣的，周末时在班里下象棋，几乎赢遍了班里的所有选手，扬言要威我班圣明，要把其余五个班统统挑一遍，第一个外班的对手，就是姜行卫。结果陈一鸣与姜行卫切磋，十局棋赛输了十局，大多在十至十五分钟便被逼投降。后来听说没想到陈一鸣的挑战扬了姜行卫的威名，找他下棋的人络绎不绝，通常是两人在下，宿舍里或是教室内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甚至有人坐在两边的床上看。大大小小棋战下来，足有一个月，还没听说姜行卫输过。一群自视甚高的棋圣不想被一个低调谦虚的棋圣贤击地灰头土脸，一个个都逐渐宣称退出象棋界，再战剁手，强行的帮姜行卫扬了他所在四班的名气。
一个个退出象棋界的人决定在篮球界称王，却不想没有几人可以与姜行卫对位，好在打篮球时人们的并没有太多的嚣张气焰，输了球也再不至于退出篮球界，否则就真的只有网吧能让他们找回自信了。姜行卫也被人们自觉地分在年级的第一梯队，与我们一起打球时，如果有七人不够分组，那一定是有他在的一组三个人，完全把他一个人当两个人看。我早就听说他实力超群，涉足范围极广。前一阵子的乒乓球比赛，想着终于可以会会他。我是班里的一号种子选手，小学时就参加过区级的比赛，上初中时更是无人能敌，信心自不必说。我一心想着要亲手击败他，希望可以有迷恋他的女生至少可以看我一眼，却不想我在第二轮就惨败，而他竟然一举夺得了冠军。
从此将他奉为天人。
我输得心服口服。我想每个想过要击败他的人最后都输得心服口服。在宿舍环评活动中，魏水无意间提到姜行卫，因为在周末他们一起去过KTV唱歌。魏水讲姜行卫唱起歌来有意思周杰伦的感觉，当时几乎包房内的所有女生都一副花痴样的拜倒在他的牛仔裤下。和尚听后表示，年级里他只服姜行卫一个人，因为他学习好又谦虚，待人和善从不炫耀他长处的东西。在姜行卫追到年级里的级花那日，和尚痛心疾首，一副周瑜的样子坐在站在宿舍的阳台上哀道：“即生我！何生他？世上为什么会有这种毫无弱点的人存在！”
我想这也是全年级男生的心声。
偏偏姜行卫还是一个颜值略高的人，不认识的人可能会以为他是一个整过容的韩国人。明明在各方面都有超过别人太多的优势，却依然勤奋，这样的人不服不行。在男生的世界里，能在评论校花校草时，把一个男人看在眼里已经不容易，更何况还是端端正正地放在最中心的位置。不过无法超越的男生终究也不过是让其他男生正视他，不用闲话议论他。在男生眼里，校花和美女才是永恒不变的主题。
年级里的美女并不多，大多数只算能看，可若是放眼全高中，那有特点的女生就不算少了。也许就是因为闲的无聊，所以很多男生都会做很无聊的事，比如评论校花级花班花这种称号。我们班的班花是李薇，这开学时宿舍里的一致定论，全班二十五个女生，就属李薇最白净，身材又好，不过期中考试时她已经和魏水成为情侣。俗话说一白遮百丑，学校里长得白的人几乎都被魏水和和尚两个人评论过。比李薇更白的是级花，除了声音不好，级花几乎是一个完美的人，不仅成绩要好，更是身材傲人，和尚评论她时两只眼睛冒着绿光，一张嘴，舌头露在外面恨不得把口水都流下来：“关键是她的身材傲人，女生看了嫉妒，男生看了止不住。她在舞蹈室练舞时我见过，根本把持不住。”不过，级花也在家长会之前被姜行卫带走，成了人人都羡慕的好命鸳鸯。在老师的字典里，好学生的恋爱永远不叫恋爱，那是相互敦促学习，有时即使两个人拉着手在老师或主人面前走过，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所以每个人都很羡慕他们，男生羡慕姜行卫抓住了级花，女生羡慕级花拥有了姜行卫，已经好上的情侣羡慕他们不用整日东躲西藏，还要讨好同学，小心身边小人告状，注意老师出没。
年级里的美女自然不止级花一人，还有许多我叫不上名来，不过照了面倒也认得。和尚初中时就在学校呆着，认识的女生很多，每次上楼下楼他都指给我看。这些女生大多也都只是认识他，也有一些是搭他的便车认识的，不过见了面除了打个招呼也没有聊过两句。总是把和尚之前为撑面子夸下的海口打击到合不住口。
学校门口有很多黑车。每次一出校门，都有司机把头探出面包车，像站街的妓女拉客一样呼喊：“商务，商务，十块十块。”如果是女生，他们大多会喊：“太原，太原，十块一位。”和尚很少去网吧，但他从不坐公交或校车，而是包一辆黑车到市区，如果碰到他认识的人，他也会邀他们坐车一起走。黑车司机很喜欢这种包车的人，赚的会比散客至少多十块，要七十块才可以走，抢车时更是有可能要到一百块，男同学一般都比较喜欢和他包车，价钱分摊不会很高，却不用再挤公交车是一件很爽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他包的车里一定有好看的女生同行。和尚认识的那些女同学更是喜欢和他包车，她们从来都是白坐，和尚一般都会说：“顺风车，走吗？请你。”
有时误了校车不得不和和尚包车到太原，都羡慕同车的女生不用付钱就可以舒舒服服走完几十公里的路，不过车上也不会有一个男生在掏钱时只拿出十一块或十七块钱，那样除了引来所有人的尴尬和同车男生的嘲笑，更会单身一辈子。在学校门口的烧烤摊吃烧烤时我说和尚就是一个口袋，不管是骡子还是马他都往袋子里装，我再没见过比他还饥不择食的生物。他说，他这是在广撒网，是随缘捕鱼。古有姜太公钓鱼，现有和尚包车钓鱼。他想看看这些上了车的有没有他中意的姑娘。
和尚说：“初中时搞过对象，后来分手了，再也没有好过。单身久了，一开始觉得自己终于成了单身贵族，自由万岁，后来心里越来越饥渴，才发现贵族都是孤独的。就好像那些传说中的豪门，虽然有钱，却都只有他们自己在那里。”
魏水安慰他：“你也是贵族，家里几个亿，想干什么干什么，那不是自由是什么？”才一开口，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改话锋。
和尚叹口气，喝一口啤酒，说道：“初恋分了以后，就想找个比初恋还要好的，气气她，让她知道我身边比她好的姑娘一抓一大把。可是太难，找不下，再也找不到比她更好的。咱们学校有钱人比比皆是，竞争很激烈，往往一个好姑娘屁股后面追她的男生都可以组成一个加强连。我在初恋后再没找过对象，和那些过往情史两只手都数不清的人比起来哄人的本领差的不止是一点半点。再说好姑娘并不看有多钱，看得是心意。胖子，你没谈过恋爱你不懂得。就比如……你看，李薇家里有身份，不一样和魏水好上了？”
他一句话得罪了三个人中的两个人，我和魏水只当他喝醉了，没有理他，骂他一句算作回礼，否则一定揍得他满地找牙。偏偏他没有醉，知道我们骂了他他还骂我们不是东西，专门挑他心事还骂他。和尚吃着煮花生，他有个习惯，一定要一颗一颗掰好放在自己盘子里，直到堆成一座小山才抓起一大把一口吃干净。我和老猪每次都看他的小山堆得够高，抓两把往嘴里塞，每次气得和尚拿起肉串签子要和我们决斗。
面前的肉串就要吃完了，还有许多正在火上烤着，等老板往上端肉的空隙，我们四人都喜欢看旁边街道上的风景，有学校的女生，也有隔壁小区的业主。我们就像四只饥渴的饿狼，对路过的每一个异性都评头论足一番，这几乎成了我们每次烧烤必须的环节，就好像春晚永远不会落下的“难忘今宵”一样重要。
学校对面的小区是学校的投资方盖得社区，远离市区，方圆三十里，除了我们学校，就只有广阔的农田和几个村子，是绝对的郊区房子。奇怪的是小区里的人居然不少，除了有学生因为在学校上学住不惯宿舍，家长在这里买房供孩子上学用，还有很多美艳年轻又多金的少妇，拿着普拉达或是LV，带着百达翡丽或欧米伽，手指上套着卡地亚或蒂芙尼，在小区里或街道上横行，每一走过，就是一股浓浓的香奈儿气息，呛得人不得不打好多个喷嚏才能让鼻子舒缓一些。这些人就是传说中的阔太，其中年纪较轻的也有人称她们小三。这些人打扮精致，从来都不会到烧烤摊吃东西，我们也不可能有搭讪到的机会。
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开过来，缓缓停在我们面前的道路边上。车还没停好，魏水和老猪先惊瞪了眼，我以为他们看到了车里的美女，可是夜色实在太暗，我怎么看也看不到里面的驾驶者模样。只好看车，对车进行一番评头论足，只是车标我没有见过，是一个英文字母B在一对翅膀中间，便问这是什么牌子。魏水快要气死，说我连“宾利”都不知道。还来不及还击，驾驶者已经从车里出来，是一个女神一样的人物，高跟鞋配长腿，超短裙搭丝袜，我们几个人更是看得眼呆。我拍拍和尚：“这就是你想找的菜，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要气质有气质，一定比你初恋强。”
和尚看得拗不过来头，更顾不得接我的话。直到女神走远了，和尚转回头继续剥花生，一边说道：“看看就行了。这种女人咱消费不起，也不想消费。我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为了金钱出卖□□的女人，不用自己动手就能赚到钱那是最可耻的事情。你们不要看我，我爸爸从小就教育我要我自力更生，所以早早地就把我放在这里，让我独自生活，他说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那些乞讨的人。这种女人就是乞讨的人。”
魏水冷哼：“那你还看。”
和尚不自觉地□□，说道：“可是这种女人一般都还比较好看，我还挺喜欢看她们。你看，走起路来，屁股扭得，就像模特，有模有样。看得多了，就好像进了幻境，不自觉的就想在她屁股上拍一下，可是又拍不到，惹的人心里直痒痒。”
老猪说：“你爸说的不对，三百六十行，小三也算是一行。这种女人也是要先花大时间大量心思投入的。你看她们的身材，并不算骨感，肌肉线条匀称，如果不是长时间的健身房锻炼，是不会有这种身材的，而这不知要坚持多少年才可以达到。为了保证自己在未来的竞争不会落后，她们必须一直锻炼，还得定期美容。不知道你们见过那些美容店没有，我跟我妈去过一次，可没把我给憋坏了，又是抹东西，又是拍脸，我都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就往脸上糊。一个护理疗程下来，得要好几个小时。进去的时候太阳还正大，晒得人都睁不开眼，出来的时候哪还有太阳，也就差不多能看到太阳的屁股，在外露一半，另一半在山里。从此我发誓再也不陪我妈做美容。女人美容就应该发展下线顾客，陪她们一起去，一起做美容，一直聊到结束，再一起离开。要看男友是不是有耐心，就让男友陪着一起去美容，一直到美容结束男友还乐呵呵地坐在一边等着的，还能微笑着询问要去哪里吃饭的，一定是真爱。”
魏水笑骂：“如果整天躺着美美容，健健身，就能赚钱，就能有豪车开，那我也乐意。就算我以后每天上班累得几乎吐血，我也会抽空去健身房健身，更何况是没有工作。”
老板端着热腾腾的肉串上来，才堵住他们的嘴。夜色越深，路边的行人渐渐变少了，饭摊饭店里也都是来吃饭的学生。进学校的车越来越少，开往学校门口小区的车越来越多，都是一些黑色的车，混在夜色里低调，好像一只偷情的黑豹，没有声音，警惕着四周，不想被别的东西打扰。偶尔还有一辆辆面包车停下，都是刚从商务上网回来的学生，才一下车就一头钻进周围的商店超市，采购大包小包的食品零食，匆匆赶回宿舍里去。周日照例有班会，我们四人想着法的给老师发了短信，互相当了一次对方的爸爸，理由自然一样，堵在了来学校的路上。我们于是可以坐在那里大大方方地吃，看他们着急的往教室里跑。终于吃饭的人就剩下我们，学校的门也关闭，再不让家长开车进入，只能把孩子放在校门口便离开。又一辆车在我们面前的马路边上停住，我们不自觉地抬头看，从车上下来一个老男人和一个年轻女孩，女孩从面相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身上的衣服打扮却显得她十分成熟，让她看上去在实际年龄上要再加五六岁。男人足以当她的爸爸，脸上的脂肪耷拉在脸上，笑起来肥肉乱颤，要掉下来一样。见两个人下车来并没有往学校走，我确信这个男人不是女生的爸爸，低声说道：“这么小的年纪就被人包养，是不是太黑暗了。这老男人真不是东西，这种年纪的好货应该都是咱们的啊。六零后抢九零后的东西，真不要脸。”
和尚说道：“你的眼睛有问题。那个女生是咱们年级的学生，那个男人是她爸，你怎么就要往小三的方向想呢？果然腰子吃多了，就总想着那事，满脑子龌龊浆糊。”果然那个女生和男人出来，互相挥手就分开，男人上了车，女生进了学校。我报复似的吃一口肉串，嚼在嘴里说话含糊不清：“我没见过她啊。你也没有给指过，我看长得还可以，叫什么名字，在哪个班？”和尚看我一眼，说道：“你看上人家啦？人家有对象了，名花有主，你别想了。她对象和她都是舞蹈室的，我都打不过她对象。”我第一次听和尚用打不过一个人来评定一个人，心里好奇，再三推问却得不到答案，只好作罢，这个女生也忘在脑后。
这周末有一件大事，就是家长会。之前学校是否会组织家长会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毕竟学校这么远，很多人的家长是否有时间能参加也是问题。不过照例期中考试后还是要有一次家长会的，重点是要家长知道孩子在学校的学习情况，一时间人人自危起来，考好的自然不会害怕，分数就是底气，比如我和老猪。和尚也不怕，对他来说，厚脸皮就是技术，他家长也懒得再骂他，家长会都是他哥哥代参加。魏水很害怕，倒不是他的成绩很差，而是他和李薇的事在家长会之前被班主任发现，早恋一向是学生的一项大宗罪，恐怕全校除了姜行卫那样全面名列前茅的学生不怕老师和女方家长以外，每对情侣都要在家长会顶住炮火，从初中开始，家长会就是男女生交往的一道坎，在这道坎跌倒的人大有人在。魏水每天絮絮叨叨，为这事焦头烂额，和我们想着一种又一种的对策，却最后都被自己设例推翻。
终于熬到周末家长会，学校从早晨七点就开了大门，有外地的家长早就驱车赶来，操场成了停车场，本来还想着家长开会我们去打篮球，想不到场子都被汽车占了。见过用衣服占场子，见过用球占场子，也见过用人占场子，第一次见汽车占场子。我和老猪奉命到楼下抬两桶纯净水上楼给家长饮用。学校给每个教室里都准备有饮水机，平日里每班都安排人下楼抬水桶，我和老猪包揽了班里的所有打水的事，这样就不用再参加打扫卫生。
下楼时，把每个班的接待员看了个遍，每个班都把班里最好看的姑娘放在门口管理家长的到会情况，让我也认识了一下每个班自己班内推选出来的班花。上楼时，经过四班门口，一个女生突然向我招手，是四班的接待员，可能她不知道我的名字，在我经过她时喊我：“喂……你等一下……喂……”我抬着水转个弯，离开了，她说话的声音也在转角消失。把水抬进教室，放下水桶，我独自一人跑到教室外的阳台吹风，心里想着刚才叫我的那个女孩：“她是不是有问题要问我。要不我再返回去？”那个女孩我见过，正是那天吃烤串时和尚说打不过她对象的那位，换上校服的她看上去还是很清纯很有活力的。一时间我心里老鹿乱撞，像打翻了五味杂瓶，什么感觉都有。和尚过来，就像痞子一样：“呦，在这儿干嘛呢……呀，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去打水时看上哪个班的接待员了？跟哥说，哥给你要电话去，今天的接待员我都认得。”
我犹豫了一下，怕和尚笑话我怂，忙说没事，就是抬水太累了。整个家长会我都心不在焉的站在阳台，满脑子都是那个女生叫我的慢镜头回放，心里想着：“莫不是这就是一见钟情？”
我是一个很喜欢看书的人，但我发现自从上了高中，看了许多书后，我开始变成一个爱幻想的人。一个人无事可做的时候，我就幻想着一些东西，把这些幻想的事情编成一个故事或是一个情景。比如和尚又再我的铺上欺负我，我却打不过他，我就幻想着他正打着我时胡老汉出现帮我打了他，看他抱着头狂呼救命求饶，故事的结局是悲伤的还是完美的都在我一念之差，这让我感觉很爽。我在阳台上想着如果我应答了那个女生会有什么事发生，可每次都停止在她叫我“喂……请等一下……喂……”。后面的事我不敢想象，因为那会是两个结果，一个是“请问你的联系方式是什么”，另一个自然不是“请问你的联系方式是什么”，我看看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心想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我不断地安慰自己：“现实发生的事情是不能被想象的。”直到我感觉我的心跳已经慢慢慢下来，胸口不再有心脏跳动过于猛烈时那种“砰砰”的感觉。我尝试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让自己所有思绪都慢下来。郊区早晨的空气十分干净，让人上瘾，多吸两口，大脑异常清醒，吸得多了，甚至有让人眩晕的舒适。
把头伸出窗外深吸一口气，正好看到隔壁窗户吴梦梦也把头探了出去，两个人对视，互相挥手打了个招呼，轻轻说了声“嗨”。吴梦梦是李薇同宿舍的舍友，也是李薇在学校最好的朋友。我和吴梦梦认识是在校车上，自从她坐的那班校车因为人少被取消掉，她不得不乘我坐的这班车。我们这班车的同班同学很多，每次我们都稳稳占据校车的后三排，从不失手。
我再深吸一口气，转头时已经看不到吴梦梦。她走到我身边，问道：“你在干嘛？”
我收回脑袋，把窗户的位置让给她一半，说道：“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换换脑子，这大早晨的，头都要炸了。”
吴梦梦又说：“你考得那么好还害怕开家长会么？”
“我怎么会觉得害怕，只是觉得有点无聊。从小我就练就了一种开家长会后脸皮变厚的本领。初中三年老师就没有说过我的好话。”
“是么？你初中学习不好？”
“恩，算是吧。我爸妈从来不管我的学习成绩，他们倒是很在意我的一些小毛病，比如丢三落四什么的。主要可能是因为我在初一开学第一天就忘带数学作业，被数学老师叫了家长的原因。”
“你现在有这毛病么？”
我摇头，说道：“没了这些小毛病生活该多无趣，不过再也不会因为忘记带作业被叫家长了。你怕开家长会么？”
“不怕。又没做过坏事，身子不怕影子斜。”
我笑笑不再说话。吹了一会儿风，吴梦梦说道：“我感觉你应该挺能说的呀。”我摆出一副为什么的表情看着她。“你知道李薇一开始怎么跟我说你么？”
我看一眼在角落里商讨如何对付家长的李薇和魏水，班主任已经找她们说过，一定会跟他们家长如实禀报这件事情。我和吴梦梦占了他们两人平日里你侬我侬的位置。“她说我什么？”
吴梦梦眨着大眼看着我，凑近我的耳朵，笑着说道：“她跟我说，她身边的那个胖子除了看书画画，就不会说话。两个星期都没有跟她说过几句话，都快要憋死她了。”说到后面，她忍不住大笑，只好用手捂着嘴，扭过头去笑。我想她是怕我尴尬，可是我已经很尴尬，只好说道：“好吧。看来那个时候的我却实是不怎么爱说话。”
“她就没说过我一些其他的？”
吴梦梦止不住地笑，根本停不下来：“她说你看起来挺爱学习的。以后作业有指望了。”
我看着她心里想：“那都是被逼的。如果有人聊天，还有什么作业可写的。不过倒是上学以来第一次有人说我爱学习。”心里的尴尬被夸赞稍稍弥补。吴梦梦终于止住笑，问我：“你想知道后来她怎么说你么？”我很关心别人对我的看法：“她怎么说？”吴梦梦又开始双眼带笑，嘴巴咧成一个弯，脸蛋子也拱起来，是又在忍着笑了：“她说想不到你这么能说，和开学的时候就是两个人。”她还是没忍住，在说后半句时又用手捂住嘴，转过头去背对着我笑。
这一次我无言以对。
家长会开的很顺利，因为我低调又努力，各科老师都没有把我列为典型调皮学生案例。来开家长会的我妈也对我刮目相看：“三年来第一次没有让老师单独找我谈话。”路过楼梯口，我在下楼前刻意朝四班的班里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那个叫我的女生，我自嘲的一笑，心道：“瞎想什么！”便随家长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家长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