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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开学定律 每个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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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在开学之前的假期都会发誓这个学期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甚至有人会在上个学期还没期末考的时候就发誓下个学期一定要奋发图强,魏水称这样的发誓叫做“开学定律”,即每个人在开学时都要做的一些事,长此以往而成了一则定律。这样的定律通常临床表现为开学前买大量的教辅书,准备无数个封面华丽、质感舒适、翻开后香味扑鼻又足有上百页的笔记本。学习文具可能会换一批新的,从钢笔到圆珠笔,从橡皮到圆规,从套尺到铅笔袋,在开学前夜做学习规划、学习计划,如每天几点起,几点睡,要看多少本课外书,每天要背多少个单词,总之不把自己累死决不罢休。魏水说:“刚开学的学生就像地里的老牛,任劳任怨,总体来说有四个‘绝对’,分别是‘绝对不喊苦’,‘绝对不变通’,‘绝对不偷懒’,‘绝对执行’。”好像他了解了天下的学生,知道了天下学生的套路。和尚说开学时这样做,完全是为了让开学新鲜期过后的自己有更加充分的理由不学习。他相信任何东西都有一个总量,这个学期开学时学得太多,那这个学期之后的日子就要为开学时过度的学习承担后果——就是不学习。
我自然也用自身情况亲自验证了魏水提出的“开学定律”所有内容,不过我天生不爱学习,除了小学时成绩还算可以,自从上了初中,学习成绩与名次同时一落千丈,终于在中考时付出了应有的代价,来到这个掏的了学费就能来的私立学校。在初三后的暑假,我第一次没有在假期上补课班。周围很多人都去了高中预科班,美其名曰“不要输在起跑线上”,在暑假时就学习高一的课程,这样的学习我倒认为完全不必,一来暑假时学了高一的知识,那到了高中上课时就没有了对知识的新鲜感。最后只会在“这个我知道”的乏味中沉沉入睡,并在之后的二十一天里养成习惯,导致整个高中阶段都在美梦中度过;二来我认为好学生都不会去上那样的班,因为对他们来说,多会儿学都一样,反正他们总会成为第一。而我一致认为我是这样的好学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喜欢幻想,在高中开学的前一日,我做了个学习计划,如下:
早晨,六点起床,背单词,跑步
中午,饭后看课外书,睡午觉
晚上,预习复习,看杂志,听英语听力
然后我思考了一整晚一个要严肃的问题,就是“上清华还是上北大”,我想只要我按照这计划行动,那清华北大一定在向我招手。只不过我的这个计划一直在笔袋里放着,直到有一次我洗笔袋前把它拿出来,大致读了上面的字,脸上微微一笑将它撕碎扔进垃圾桶。它上面所写的计划我也从没有执行过一天。从开学的第一天起,就被告知早晨跑早操,早操后的早自习也分别被语文和英语老师占了当做正常的上课,否则我想我会利用那个时间稍微的补一下睡眠。中午吃完饭后宿舍里就打打闹闹,直到午休。到了晚上,更是下了晚自习已经是十点二十,自习课上已经把作业写完,除了看些课外书再也没有做过其他。回了宿舍洗漱完毕就已经不早,吵吵闹闹过后,一群人还要围着电话听鬼故事,直到胡老汉进来把我们一个个轰上床或是直到电话卡里的钱用光。充实的一天哪里还给学习留下时间。仔细一想,看上去还算不错的计划我也完成了一些,比如“六点起”,“午睡”和“看课外书”。我喜欢看书,是从小时候父母给买的第一本《水浒传》开始,我想之所以我看的第一本书不是《三国演义》是因为我妈妈给买的《三国》是文言版而我的《水浒传》是少儿版。文言文这种东西我自小就不喜欢,之乎者也的并不能看懂,翻译成白话文又需要太多脑细胞,作为一个比较懒的人,我自然不会喜欢文言文。看书的习惯一直被我保留到高中里,我床铺下的书桌上有一个架子,上面摆放着一摞看过的杂志,杂志每半个月有一期,我几乎期期都买。而看书的原因,也是因为晚自习太过无聊,又不能说话,手机也早就被老师没收掉,除了看些杂志也就没有什么其他可以做的。
在没书的时候我就画画。在小学一年级时,我学过素描,这样的技能被很好地保留到我上高中,那时我已经可以很轻松地画出自己想画的简笔画,倘若拿去参加美术比赛,在幼儿组也可能会拿到第四名的好成绩。
我像往常一样在晚自习的时候画画,半月刊的杂志看完,我只能把数学本反过来打开,在数学本子上用中性笔划来滑去。那时在周末回家,《秦时明月》正在电视里热播,我一心要画出一个有立体感的东西。但我只会简笔画,周围没有鸡蛋(其实用不上),没有石膏头像(其实也用不上),我只好在脑子里幻想,画一个房屋的正视图,画细长的直线,垂直的角。经过几节课时间的训练,我已经可以不用尺子就把一条线画得笔直。不过中性笔画出的线又细又长,线条结构单一,整张纸都显得单调又乏趣。画立体图,自然是要画不止一个面。但我虽然学过美术,却是多年以前的事,数学的几何又从来没有认真听讲过,在视图和对立体图的理解上有所欠缺,只不过多加两笔,自己画的图就连自己都认不出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没有注意到李薇在一旁看我画画。大家都不是什么好学生,开学的劲头也已经过去,还有几个人会在自习上复习预习?开学一个月,仍可以坚持预习复习的,我们称之为“学装”,即装□□学习,开学半个学期仍坚持预习复习的,我们谓之为“学霸”,即学习界的霸王,整个学期都可以坚持预习复习的,我们供之为“学毅”,即学习毅力帝。后面这两种人都值得同学们膜拜,因为很大程度上期中期末考试成绩如何就看这两种人成绩如何了。我在捡掉在地上的中性笔时看到李薇,面向黑板却微微向我这边微侧,我的余光好像看到她正斜着两只眼睛看我的画。我可以感觉到她好像走神了,正在发呆,想不到还有人可以看着我的简笔画入定。心里一阵狂喜,正准备牛刀小试,大展身手,可是纸上的房子我已经认不太清了,这时把纸撕去再画一张又显得不够艺术——大师画的画一般人都看不懂,却被人们称作艺术。我只好仔细把画研究,依然没有分清哪一根线条应该属于另一个面,想着想着渐渐烦了,就在纸的角落里画起小人儿。
“你的兔斯基画的不错。”李薇在一旁手肘支撑着桌面,手掌将头托起,斜着脑袋看着我的画。
“真的吗?谢谢。”我小心地说着话,生怕影响了在女同学面前的形象,“其实我是第一次画。以前在网上看到过,现在只是在照着映脑子里的印象画出来。”
“画的真的不错。和网上那些人画的兔斯基很像。你以前学过美术?我看你一笔画下来都没有什么差错,很厉害。”
“我小学的时候学过美术。已经是很久以前啦。”但我的简笔画最近几天练得非常不错。
“为什么你的兔斯基带肚脐眼,后面还在放屁。”李薇指着我画的兔斯基屁股后面的一个气泡笑着说。
“这个……”我想了想为什么要画这些原图上没有的东西,很多时候我都会做些没头没脑的事,比如这只兔斯基身后的那个“屁”,“这就是标志啊。古代的画家诗人做完画题完诗都要在后面写上落款,或是印上自己的章,以示是自己的版权所有。我没有自己的印章也没有人家出名,就不必要让人们知道是谁画的了,只要我自己在某一天翻开一看,有这两个特殊的标记,让我知道是我自己做的就好了。”
李薇点点头,笑嘻嘻地说道:“所以你是说你就是这个X和这个‘屁’。”我把肚脐眼画成了X,我看很多漫画里的肚脐眼都是一个小圆圈,雨似乎为了标新立异我把它画成了X。我把自己说了进去,只好哈哈一笑,以示释然:“那就是吧。”
“你这兔斯基的表情我以前可从来没有见过。是你自己想的?”
我点点头:“反正也没什么干的,瞎想想,做个模样。我觉着兔斯基这样贱的角色就应该配超级贱的表情。”
我画的兔斯基表情□□,尤其一双眼睛,总是像在偷窥路过美女,嘴唇圈起,永远都是在寻求接吻的样子。
李薇笑着点头,很同意我说的样子:“有很多特别贱的动漫人物很出名。比如‘阿衰’,比如‘老夫子’,好多好多,都是又贱又卖笑的那种。”我惊讶李薇看过如此多的漫画,她也只是笑着说是小学时看得,后来他爸爸就再也不让她看这些漫画书。她的爸爸在大学里工作,平时看得都是一些名著,自然不可能看得起漫画这种没有营养的小书。我的家长也不让我看漫画,他们说漫画毁人,因为人家好学生都在我看漫画的时候看《五三》,看教科书,可是他们总是忘了,他们还小的时候,也是抱着一本一本的连环画,课堂上、睡觉前没日没夜的翻看。
李薇问我上面画的是什么,我告诉她我本想画一个立体的房子,可是我的对图画的立体感实在太差,到最后我自己都认不得。李薇听了坐在凳子上右手捂着嘴“咯咯”的一直笑。她说她以为那是一个很有深意的东西,虽然一开始看着像个房子,但后来越看越不像,她一度怀疑这是变形金刚的头,又想到过是不是埃及狮身人面像的脑袋。我想不通为什么她看上去总觉得这应该是一个东西的头部,当我再看时,竟然有了与她相同的想法。
“你一说还真有那么一回事儿。”我端着本子,恨不能把整个脑袋都钻进去。当面对一个自己不明白的东西时,只要别人稍稍说出自己的感受,自己也会不自觉的往那个方向想,并且把别人的认为变成自己的看法,而且会越来越深信不疑。只是我明明知道我画的是个立体的房屋,自己却认为它是一个什么东西的头部。
李薇伸出一只指头,轻轻地在我胳膊上点点,稍尖的指甲在我胳膊的脂肪上一扎一扎,好像小鸡食米一样。我浑身肥肉,痒痒肉都长在肥肉里,她每扎一下我都感到有些痒,我扭头看着李薇,想问问她怎么回事,她把嘴凑到我耳朵旁悄声说道:“我右手后面的那个男的怎么总是在看我?看得我发毛。”
闻言,我顺着李薇说的方向转头一瞄,看到魏水在后排张牙舞爪,满脸笑意,左打一下拳,右臂竖起,做了个好棒的手势,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好像要喊,却没有出声。然后用口语跟我说:“要下联系方式请你吃宵夜。我看好你。”没有看他说完,我“噗”地笑着扭回头去。我跟李薇说:“没事儿,那是一个神经病。在后面跳舞呢。”李薇闻言稍稍扭头向后看,我也跟着扭头,之间魏水正襟危坐,专注地把玩着手指。李薇才把头转回,魏水立刻停下手指,又对我张牙舞爪起来。我又笑着转回头,好像看到一个马戏团的小丑,让人笑个不停。李薇问道:“我看你们经常一起走。他是你的舍友吗?”
这时我突然注意到李薇说话声音虽然很小,但是听上去很甜,很舒服,语气里带着一点生分,却又恰到好处的不会让人感到明显的距离感,说话时眼睛偶尔直视对方,一看就是有家教的女生。她很喜欢看别人的眼睛,我却恰恰不敢看她的眼睛。我略微羞涩地点点头,心想着这就是班花的水平吧。李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动了动嘴唇又扭过头去,专心地看着指甲。她在留指甲,指甲不算长,却明显有修理过的痕迹,不过她的指甲没有染指甲油,可能是还在学校的缘故。
我想继续听她说话,便说道:“不用理他,他是闲得……额,无聊。”李薇听了我的话,又稍稍转头,瞟了一眼魏水。我跟着往魏水的方向看去,魏水果然在看和尚玩手机游戏。李薇才把头转回,我便看到魏水向我疯狂地竖大拇指。
李薇说道:“我也觉得有些无聊。一个晚上四节晚自习,实在是有些长了。开学一个月,除了刚开学的时候还想着看看书,现在根本没有心思看书。看到它我就瞌睡。”
我微笑着点点头,说道:“这就是‘开学定律’。”
李薇一脸茫然:“什么定律?怎么还有这样的定律。”
我说:“‘开学定律’是魏水提出的。就是你刚才说一直看你的那个我舍友。他说‘每个人在开学时或开学前都会下定决心好好学习,会买很多教辅,会买新的笔和本,会制定学习计划,是一种学习冲动。这种冲动通常只会维持在刚开学的一周到几周内,视学习成绩不同而在持续时间上有所区别。这种冲动会在之后逐渐消失。而这种冲动通常会出现在每一次开学,因此称为开学定律。’”
李薇笑着把话听完,说道:“他总结的还挺对的。我以为这只有在我身上会发生,因为从小我爸妈都会说‘看看人家的孩子从早到晚的学,只有你在玩儿’。所以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刚开学的时候才会主动学习。”
我说:“大家都是,玩儿比天大,成绩却要比天小许多。这样的年龄,如果用来从早到晚的学习,那太悲剧了。”
我又画了一副大的兔斯基。再被人表扬过后,自信心莫名的膨胀,连自己都要佩服自己。边画边聊,我和李薇断断续续地聊天,比如知道了她初中时的学校,知道了她的联系方式。其实我一直都是一个很健谈的人,只不过有些畏生。初中时所有老师都以为我是一个很安静,不爱讲话的孩子,于是总把我调在爱讲话的同学旁边,可事实是我比他们还要能说,甚至可以在当地的学习小组带出一股海聊的旋风,聊天的内容也会从八卦到新闻实事,从街边混混到校园暴力。李薇一直以为我是一个闷葫芦,我跟她说:“我只是初中说太多,说累了。刚上高中想先休息休息,换换气,喝口水,换个心情,换个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