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过是过客》人才大炳

13、拼命三郎 张甲是高

　　张甲是高二时转到我们班的同学。第一次与他接触是在班里分座位时，那时他初来乍到，不认识任何一个人，排队时在我前面，分了座位后也坐在我前面座位。他个子没有我高，看上去很纤弱，却是班里最有运动能力的人。张甲从小踢足球，是从早到晚就在足球场上驰骋的野小子，照他的话说，踢球就是他的爱好，也是他的生命。于是他高一时因为踢球成绩一落千丈，来到了我们这个学校。才一来学校他就加入了体育队，是体育队里最努力也最擅长跑步的人，他的一百米可以跑到十二秒出头，而他最擅长的长跑五公里用的时间是十六分多，足可以甩开学校体育队其他人几条街的距离。我曾仔细研究过他的腿，希望可以得到借鉴，看通过何种方式可以让我的两条粗腿变得可以像他的那样细长。他的腿很细，大腿大概只有我小腿的粗细，但他的腿很有力量，比我的腿有力量的多，绷紧时可以看到整条腿上几乎没有肥肉，肌肉线条很明显，那是他玩了很多年足球的结果。可是我玩了很多年篮球，腿上依然肥肉颤颤。
　　张甲说他从来没有打过篮球，在他的家乡，很少有人打篮球，大多数人都是在踢足球。我说：“我们这里正好相反，人们很少踢足球，都是在打篮球。看看咱们学校，只有一个足球场，里面的杂草都要有一人高，在里面玩捉迷藏会有走迷宫的感觉，篮球场却足足有好几十个。
　　“你应该入乡随俗，从此弃足投篮，跟我们一起打篮球。”
　　张甲很不幸，他在篮球生涯里的第一个对手是姜行卫。姜行卫是年级里打球技术很好的球员。张甲几乎正常都是在姜行卫的阴影下孤独的奔跑，几乎没有球传给他——姜行卫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不会打球，自然防守也要严的许多。我担心张甲会因此对篮球心生厌恶，哪知他竟然在场下激动地跟我说：“太厉害了。那个人虽然跑不过我，但是他在我面前却让我感觉像一座大山，怎么都绕不过他，害得我一次球也没有拿到。我要挑战他。胖子，你教我打球。”
　　班主任说有的人有拼劲，遇到越难的东西他越来劲，从来不被失败而打倒，我想张甲就是这样的人。我从运球开始教起，可能是他很有运动天赋，也许是我讲的太过透彻，张甲很快就能掌握运球，甚至已经可以进行一些比较难的低位运球。我又教了他上篮和投篮姿势要领，他也很快掌握。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要讲的，便不再教他，让他好好练习，哪知他招来年级里其他技术颇好的人来教他，一个月下来，他竟然比我这个从小学就开始打球的人还要厉害，一对一单挑我已经毫无胜算。他又自己研究琢磨一些打球的招式和套路，已经有了和姜行卫对抗的能力。这时的他已经达到了和姜行卫技术相等的水平。
　　我惊讶他怎么可以进步的这样快，他却轻描淡写地说他只不过是每天抽空在楼下的篮板下独自练习或是找人来陪练，他说话简单，我却知道这之后是怎样辛苦的训练，我在心里不得不给他竖一个拇指。
　　高二分班时，按照成绩，张甲在班里排倒数第五，是个不折不扣的差学生，可是在第一次期末考试时，他已经是班里的第十几名。原本低调的他在班里一下子出了名，没有人有进步这样明显的。我找到他希望他告诉我一些学习方法，我也想考一个好成绩，让我家长少在这方面说我两句。张甲犹豫很久，说：“我先声明，我可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考这么好的成绩。”我说：“行，我不会怀疑你是一个猫师父。”张甲说：“我就是上课听讲，回了宿舍再看看书，写一些题，就是题海战术。你知道的，我早晨得早起，体队得训练，中午要睡觉，下午体队得训练，训练完我还要打球，晚上晚自习还得看看网络小说，作业还要写，全靠上课听讲和宿舍熄灯后学习才得了那样的成绩。”我对他的话将信将疑，我上课也听讲，却没有的那么高的成绩。不过我相信他一定不会说假话，他是一个很诚实的人。
　　我照着他的话，上课认真听讲，只是我做不到晚上看书，回到宿舍有太多玩的啦，只三国杀就够我玩到熄灯，哪还有时间看书。张伟私下里骂张甲虚伪。在成绩差的学生看来，好学生自诩的谦虚都是虚伪，尤其是在考试的时候，希望得到好学生们的答案，而往往得到的答复都是诸如“我也不会”“XX会，我不行”“我也没有看过书”“我也没有听懂”，即便是他们最后拗不过传了答案，也会不忘说一句“我瞎写的，错了可别怪我”，着实让差生们懊恼不已。差生也因此很少对好学生有好的评价。
　　高中每个月照例都有月考，在张甲孜孜不倦的努力学习下，终于拿到了班里第一的成绩，于是他自然而然成了大家心中的考神。在考试时答案源源不断地从他的位置传出，传向班里的各个角落。有同样成绩好的学生不屑于看他的答案，一定要自己写，也有成绩处于中上游的学生自己先写，写完以后再对答案，以改正错误，差生们向来都只把选择题填好便开始休养生息。张甲的出现让班里的平均分提高不少，他自然也成了老师心中的头号种子。班主任让他当班里的学生代表在家长会上发言，平时上课时也会常常把他的名字挂在嘴边——其他人也答不出那些题。
　　我一直想试试他的学习方法，可是上课时上午第一二节课必定是要补觉的，晚上三国杀结束已经熄了灯，还要洗漱，洗漱完毕后更是要在床上和舍友谈天说地，没人说话，那就和吴梦梦在手机上聊天，睡觉时一定已经到了凌晨，第二天又要早起，上午不困那是不可能的。到了第三四节课，才开始听课，可即便是那样，也是听课三两分钟，思绪就不知道飘向何方，尤其是数学课，走神时老师才在黑板上写下题目，回过神时老师正在擦黑板，那是已经讲完不知第几黑板了。下午的课也是一样，听课五分钟，一定会走神，看看窗外。赵佑说上学就是磨练性子，以前他很少会坚持做一件事，现在他可以盯着窗外的云四十分钟，直到下课。张甲却可以在那里坐整整一节课，甚至不会走神！他可是通常在凌晨三四点才会睡觉。张甲有一张小桌子，专门供他在宿舍学习时使用。到了晚上熄灯，宿舍里的人都要睡觉，他就端着他的这张桌子到宿舍的卫生间里，那里有可以一直亮的声控灯，他只需要轻哼一声那灯就会亮。宿舍的阳台也有灯，我问他怎么不到阳台上去学习，那里空间大，而且不像卫生间里听上去那么寒酸。张甲回答说，阳台和宿舍之间隔着玻璃，大家要睡觉，如果灯一直亮那宿舍里的人都不能睡得安稳，所以他只能到卫生间里去，好在宿舍的卫生间很干净，很少会有异味，除了听上去有些别扭，其他都还好。
　　我很敬佩这种努力刻苦的人，因为我无法像他这样坚持刻苦，我受不了连续的学习，讨厌教科书，讨厌教辅，只喜欢玩儿和看课外书，所以我敬佩张甲，他是真正的拼命三郎。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第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