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凰）白头吟》不会游泳的西瓜

8、第 8 章

　　“从前有个女孩儿，母亲早逝，她从小就跟着自己的郎中父亲四处游历。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是衣食无忧。
　　女孩儿一天天长大，长成了一个还算漂亮的少女。从小的耳濡目染，也让她略通医理。可她的父亲却渐渐老去，一场重病，药石无灵，撒手人寰。一个大夫，一生救人无数，最后却救不了自己，独留她一人漂泊浮世。万幸还有些积蓄，少女本身也会些医术，就靠着给人治病，继续游历四方。

　　那日她行至金陵城周边的一个小镇子。天子脚下，自是比一般的乡镇要繁华得多，买了串红果儿，在主街上闲逛。一时兴起也没注意脚下，不小心迎面撞了人。
　　对方是个尖嘴猴腮、锦衣华服的青年，身后还跟了两个壮汉。少女连声道歉，见手中的红果儿弄脏了对方的衣服，就表示愿意赔偿。不想那青年上下打量了少女一番，张口就说要一百两，若是没有，就跟着少爷回家做他的小夫人。
　　少女一听这话，气得脸通红，忍不住出言斥其登徒子。不曾想那人听得此言，越发猖狂，竟是要动手动脚地不规矩起来。

　　街上虽也人多，但见那无耻之徒，身边立着两个壮汉，又是衣装华美，怕是家中大富大贵，自己平头百姓也招惹不起，只能装聋作哑。
　　少女心想求人不如求己，自己孤身一人，大不了鱼死网破。手中攥紧了自己平常给人针灸的银针，卯足了劲儿，就要刺过去。不想那青年还会些功夫，一伸手就卸了她的力，顺带着就想要摸她的脸。

　　突然，有滩稀泥被甩到了青年身上，把他气得破口大骂，直问是哪个上不了台面的做出这等事来。人群中站出了一个剑眉星目的男子，手上还沾了些泥点子。
　　青年一见男子衣着平常，扬手就想给他一记耳光。没想到的是男子用了与他刚才一般的招数，却一下子卸了青年的胳膊，还将手上的污泥蹭到了他的脸上。

　　青年受了辱，气急败坏地喊着两个打手上。这两个壮汉也是练家子，身上肌肉极为厚实，一是耐打，二是出手爆发力很强。男子倒也不惧，一记扫堂腿绊倒一人，又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没花什么功夫，就把两个壮汉给打得鼻青脸肿，连声求饶。
　　青年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取下腰间的鞭子，用没伤的那只手，冲着站在一旁的少女就挥了下去。这一下极为歹毒，少女若是中招，那张脸必定被打得皮开肉绽。
　　带着倒刺的鞭子随着风声，眼瞅着就要直击面门，现在想躲，已经是来不及了，她只能吓得紧闭住了双眼。

　　意料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她睁开眼看见的是一只手紧紧地攒这鞭子头，渗出了点点红梅。男子在关键时刻，飞身将她护进了怀里，看着他刚毅的面容，少女愣了神。
　　男子反手一抖鞭子，倒是在那青年脸上留下一道红痕，痛得他泪涕齐飞，掩着面屁滚尿流地跑了。围观的百姓连声叫好，直称男子为大英雄。

　　男子担心那青年还会再来寻少女的麻烦，就问少女家住何地，想要送她回去。少女坦言自己父母双亡，会些医术，游历四方，想进金陵城去见见世面。
　　男子一听，笑着说巧，正好自己要回金陵，途经此处想要歇歇脚，才遇上这光天化日强抢民女的事情，救了她。又问少女是否介意与自己同行。

　　其实在男子出手相救那一刻，少女早就芳心暗许了，此时男子的提议更是求之不得。按捺住心中的喜悦之情不表，只是娇羞地点了点头。
　　此地距离金陵城着实不远，二人不过走了小半个时辰就进了金陵，一路上许是为了避嫌，男子也没有多同少女讲话，而少女因为女儿家的矜持，也没有多言。
　　一进城，男子就抱拳告辞，说有缘再会，就转身离开了。少女一时脑中空白，竟小跑了两步拦住了他，可看着男子含笑的眼睛，却是脸涨得通红，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他草草包扎的伤口有些裂开了，忙掏出自己新调制的药膏递了上去，并且说男子还没有告诉她他的名字。
　　男子接了药，道了谢，报上自己的名字，说了句再会就走了。这一次少女没有再追上去，刚才的一切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他说他叫梅石楠。这个名字，让少女记了一辈子。哪怕后来少女知道他是个将军，是当朝驸马爷，他本名并非如此，哪怕后来少女为他以医女身份入宫照顾他的妃子妹妹，却被皇上临幸做了妃嫔。
　　对那个少女来说，他只是梅石楠。初识是如此，再遇时也是如此，哪怕到了今天，也是如此。
　　这个世界上，成全与终成眷属一样，都很少。”见穆霓凰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自己，静妃娘娘还是笑了笑，“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也乏了，你就先回去吧。”

　　穆霓凰行至门口时，看见院内那棵傲然挺立的楠树，突然停住了脚步，她没有回头，只听见坐在堂内，即将成为一国太后的静妃娘娘说：“太平盛世，不止是你、我、景琰这些活着的人想看到，那些逝去了的也同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