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凰）白头吟》不会游泳的西瓜

7、第 7 章

　　父皇和妻子先后离世，太子萧景琰甚至还来不及悲伤，就要忙于处理二人的身后事和自己的登基大典。
　　穆霓凰再见他时，已经是登基大典的前夕。那日，静妃娘娘邀穆霓凰入芷萝宫小叙，不过刚刚寒暄了两句，一声“太子殿下到”就打断了二人对话。

　　思及二人前几次不太愉快的会面，萧景琰又即将继位成为新帝，想必前来也是与自己的母妃有话要讲。穆霓凰面上有些尴尬，当下便欲起身告辞。
　　静妃娘娘却提前了一步，吩咐宫女领着霓凰郡主先到内室，稍待片刻。穆霓凰进了内室，才发现此间与正堂不过以一屏风相隔。
　　但这屏风的工艺甚是巧妙，于外看起来不过是幅山水秀图，于内却能隐约看见正堂内的景象。静妃娘娘派人把自己领到此，究竟是希望自己听到她与景琰接下来的对话，还是一种试探？想到这里，穆霓凰自嘲地笑了笑。

　　“母妃。你们不用奉茶了，我坐坐就走。”萧景琰的声音把穆霓凰从无边无际的思虑中拉了出来，将注意力放在了堂内二人的对话上。
　　“你憔悴了许多，也瘦了许多。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满满的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关爱。
　　“母亲，我吃不下也睡不着。太子妃是个好姑娘，我若多多关心她，她也不会去得那么早，或许那个孩子来得并不是时候。”总觉得愧对她，她做不了自己此生的最爱，我却是她的唯一。
　　“胡说些什么！太子妃去了，是她福薄，又与逸阳有何关系？这样的话你千万不要再说。”
　　“是我失言了。我想将她葬入皇陵，只是她与父皇的丧期相近，丧事不能大办，希望柳家不会太介意。”
　　“柳家是大家，中书令两朝元老，他心里有数的。景琰，你父皇他……”静妃娘娘欲言又止，只是看向强忍着泪意的萧景琰。
　　“他做错的再多，也毕竟是我的父皇。在他时日无多的时候，我是想与他好好相处的，可每次、每次我都用冷言冷语伤害着他，我……”好像有人用荆棘藤条勒住了心脏，抽紧了血脉，那种疼痛让他说不出话来，让他想找个角落痛哭一场。
　　“景琰，想哭就就哭吧，不要强忍着。可你要记住，从今往后，你就是大梁的皇帝。你可以忧虑，可以伤神，但你绝不能懦弱。”静妃娘娘的话，卸下了这个男人的所有防线，他一手撑着那盏屏风，一手握拳抵在额前。

　　穆霓凰离他那样近，近到仿佛那大颗的泪珠溅进了她的眼里，近到那一丝丝哽咽都听得那样分明。无意识地握紧了双手，一切感官都抛在了九霄云外。天地之间，独留被屏风相隔的两个生命。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萧景琰就渐渐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离开芷萝宫去处理政事了。他不会知道，在他那日面对着屏风崩溃痛哭时，也有一个人站着他的对面，一颗心只为他的悲喜而波动。

　　“霓凰，霓凰？”再被请入正堂时，穆霓凰有些晃神，等静妃娘娘喊了两声，才知道是在叫自己，“你这孩子发什么愣呢？这手怎么还流血了？小佳，快将我的药箱拿来。”
　　如若不是静妃娘娘提醒，穆霓凰都没有发现掌心已被自己掐出了两道血痕：“娘娘，不碍事的。我只是刚才有些失神，一时没注意手握得紧了些罢了。”

　　静妃娘娘只是温柔地拉过穆霓凰的手，小心翼翼地为她擦上药膏，又替她吹了吹伤口：“这药有祛疤的功效，你不必担心会留下疤痕。”
　　“娘娘说笑了，霓凰本就是习武之人，手指早已比一般女子粗大，就算留下疤痕也不会介意的。”穆霓凰笑着翻了翻手掌。

　　“你不介意，总会有人为你担忧的。”静妃娘娘合上药箱说，“霓凰，献王回金陵了。他回来还没几天呢，金陵城就多了几句谣传，说是景琰他命太硬，克死了自己的父亲和妻子。景琰听到了这些，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些不是滋味。”
　　穆霓凰一听这话，却是笑了笑：“看来这位从前的太子殿下，可是还没死心呢。说实话，单凭他？掀不起什么大风浪。”话里多少有些轻蔑，当初他与越贵妃所做之事，自己是极为不齿的。

　　“我知道。”静妃娘娘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霓凰，我的意思是……景琰需要一个皇后，大梁需要一个皇后。你，明白吗？”
　　“娘娘，我……不是很明白。”穆霓凰的笑容有些凝固。
　　静妃娘娘轻轻拉住了穆霓凰有些微颤的手，温柔地笑着说：“你先别急，让我讲个故事给你听。”